〖第332章 高公子是好人〗
桑穆晚扶着裴寂白落座，又是给他捏肩揉背，又是说好听话哄他，裴寂白一肚子气硬是被她磨的啥脾气都没有了。
「其实本王早就知道他和从前不一样了，只是……到底是故人，明明白要防备，也难免会动了真性情。」
桑穆晚了然，就像她，口口声声说要了高家所有人的性命，可她现在何尝没有在踌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是人，并非冷血无情之物。
从前在乎过，哪怕真相揭穿的那一日会有心痛，可到底没办法什么都不顾。
「他在一日，你怕是就没办法带兵出征，可是眼下我看他的样子，像是要久留，以梁国现在的形式，只怕也不好强硬的赶他们离开，否则一旦他们用此事举兵，对我们也是不利的。」
裴寂白倒是不在意此事，「本王离开后，京都城会有齐王和禹王来监国。」
桑穆晚或许有些草木皆兵，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谨慎小心一些的好。
桑穆晚皱眉，「你真的相信禹王吗？」这一次纳兰殇的事情虽然和禹王不要紧，但也不说明这个人就是可信的。
万一禹王在裴寂白离京后要做点啥……
裴寂白没说话，桑穆晚正要继续说此事时，齐王带人走了进来，桑穆晚见他们还有正事要忙，便起身离开了。
裴寂白看着桑穆晚的背影，心事重重，齐王见状，笑话他，「如果真的舍不得，这一次边关之事，本王某个人也行……」
「如果你真的某个人能解决此事的话，你也就不会非要来找本王商议了。」他们之间只是暂时握手言和，而非真的成了朋友。
齐王见她看穿了他的心思后，抿唇笑道，「你啊你，为什么总要活得那么清楚，你可明白，有时候活得太清楚也并非什么好事。」
裴寂白如何不知道，可……他不愿意骗自己。
更何况，视而不见也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犯蠢。
夜色渐浓，寒风肆溢，此时，九皇子带人去了大理寺大牢，狱卒带着他过来时纳兰灵儿已经睡着了，听到动静后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刚开始发现九皇子的时候是惊讶，不敢置信，随后是慌乱，无措，等她回过神，想要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发髻时，看着空荡荡的牢房这才想起，这里不是纳兰府，他们之间也不是四年前了。
如今他来看她，应该也只是过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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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期待啥？
王妃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好听，但句句属实，她不过是不想承认罢了。
如今，他连做梦的权利都不让他有了吗？
纳兰灵儿收回视线，重新躺下，背对着牢房入口处的人沉默不语，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九皇子盯着她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灵儿，对不起。」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喜欢叹气，真的是他。
纳兰灵儿激动的捂住朱唇，眼泪越流越快，没多久沾湿了身下的稻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听说你的事情了，你真傻，既然早就转身离去了，为何还要归来，既然归来了，为何不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为了我……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
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即便是到了现在，她也没有后悔过。
直到从他口中听到这好几个字，她才彻底崩不住。
这些年，没有人明白她到底受了多少苦，与王妃说起那段往事的时候，她也在刻意避讳几分事情，然而那些真实发生的事情，哪里是她不想提，就真的没有存在过。
哪些她以为早就忘了的事情，在他出现的这一刻，一切涌上心头。
然后一点点地击退她所有的设防，让她连最后一丝奢望都不敢再有。
「九皇子倘若来此处只是为了说这些，那就请回吧。」纳兰灵儿故作冷漠的说道，「这些事情是我自己要做的，与你无关。
我现在很好，你也不必觉得愧疚。」
「灵儿，你误会了，我今日过来并非只是看看你。」九皇子叫来狱卒，把牢房大门打开，九皇子进去想要去扶她，但是又惧怕发现她嫌弃的眼神，于是只好站在一旁，急切的开口说道，「我是来接你出去的。」
「适才我去找大理寺少卿，说清楚了你为何要杀了纳兰夫人，他也查清楚了那件事情，所以现在你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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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澎湃的开口说道，「灵儿，四年了，我们还能见面我真的很开心。」
她也很开心，只是……不少事情终究回不去了。
纳兰灵儿捂着受伤的脸渐渐地站起身，「多谢九皇子为我翻案，天寒地冻的，我就不耽误九皇子的时间了。」
说完，她绕过九皇子就要转身离去，九皇子见状，急了，「灵儿，你难道不是要跟着我一块离开吗？」
九皇子急切的说道，「四年前我答应你，要娶你，这样东西承诺不管过去多久都是有效的。」
「这几年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这一次我也是为了你回来的，真的，倘若你不相信，我行对天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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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有些话，她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盯着眼前这个还把他当做四年前那个傻子一样的耍的男人，纳兰灵儿突然就生气了。
她可以容忍她骗他，行容忍他不爱他，可是她没办法容忍某个人明明根本不在乎他，却非要装作在意的样子。
倘若你要骗她，请你认真几分。
可是……
如今他连这样的诚意都没有了。
他真的不是她认识的九皇子了。
纳兰灵儿甩开她的手，向后退去两步后，冷笑着道，「倘若你真的在乎我，就不会一走四年，对我不闻不问，倘若你真的在乎我，就不会连骗我都懒得骗。」
「让我猜一猜，这一次你又为何要骗我，是打听到我对王妃有恩，想利用我算计摄政王府吗？」
眼下，她也只剩下这点利用价值了。
可惜，她真的不想陪他演戏了。
「你帮我说清楚真相，救我从大牢出来，这本就是你欠我的，我没什么可感谢你的。况且，就算你今日不来，我也不畏惧死亡。」
「相反，倘若你今天没来，我心里至少还有某个四年前的少年郎，在那件记忆里，他是全心全意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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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甚至让我觉着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因此，我后悔了，愿意跟着你转身离去。
然而，别再恶心我了。」
纳兰灵儿说完，回身转身离去。
九皇子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变了有变。
几年不见，她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不过……倒是比从前那泥人一样的性子讨喜多了。
属下见纳兰灵儿离开，下意识要去追，九皇子摆手制止，「让她走吧。」左右这几日他都会留在此处，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更何况，她刚明白四年前的真相，总要好好缓一缓。
他不着急。
「他愿意去大牢把灵儿救出来，对于灵儿来说是好事，也不是好事。」桑穆晚明白这件事情后，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去问问她，要不要来王府住几日。」
黄泉转身离去没多久，李泱泱来了。
「我竟然不明白纳兰殇与我还有那么一段旧相识。」李泱泱听了桑穆晚的话，叹了口气，「其实我今日过来找王妃是为了高公子。」
桑穆晚微愣后，笑着说，「其实今日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从前我和你说过，高家小辈与那件事情无关，看在母亲的份上我会绕了他们的话，我怕是要食言了。」
李泱泱捏紧帕子。
她和桑穆晚认识一段时间了，知道她不是无缘无故做心中决定的人，她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发生了啥。
更何况，此事还关系到高怀民兄弟的性命，因此听到她说起此事，她马上慌了。
「从前我始终觉着，祸不及子孙，可是泱泱，你真的觉得他们都是无辜的吗？最起码现在的我不是这么认为的了。
昨日，他们居然趾高气扬地质问我，何故要抓他们，说那件事情和他们不要紧。
这样东西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就算有，又凭啥要轮到他们。」
然而，高家的富贵他们享受了，现在高家落难了，就与他们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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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是我不愿意。」
如今的她，只要提起高家人就满肚子怨恨，根本没有办法理智的去思考这件事情，因此眼下说话的时候难免带着几分偏见。
但高家的小辈里着实有一些不值得被原谅的。
「可你也说过，任何事情也不能一杆子打翻，高公子……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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