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心疼的是我〗
是啊，四年过去了。
他倘若真的没死，却向来都没有归来找过她，不就是说明他变了吗？
从前她躲在暗处他不知道她的消息，因此从未回来过，她行理解，然而她现身京都城两个月之久，他不可能现在才知道她的消息，然而他现在才出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此，对于这段感情，只有她某个人还在坚持，甚至心心念念的要陪他共赴黄泉吗？
怪不得纳兰夫人说，有时候，糊涂一点挺好。
明白的越多，也但是是自我伤心罢了。
「若你想活命，本王妃行帮你。」桑穆晚看出她的迷茫后，开口说道。
纳兰灵儿低头思量许久后，嘴角微扬道，「即便我继续活下去，见到的也并非是当年那件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九皇子了。
与他再重逢，说不定还会毁了从前诸多美好，如此之后，我怕我会后悔。」
纳兰灵儿没有仔细说她后悔的是什么，可是桑穆晚听懂了。是以她把要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倘若这便是你的决定，我自然是尊重你的。然而灵儿，你这半生活的不易，若是行我希望你走出去亲自弄清楚这一切，随后再心中决定要不要继续之前的想法。」
「四年前的九皇子或许值得你抛下一切，可如果那一切只是一场谎言呢？」
「你胡说。」纳兰灵儿突然疯了一般看向桑穆晚，大吼之后回过神，「对不起，我失态了，可是我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就算……就算他现在变了，那也是有苦衷的。」
「王妃不是也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自然也就没有绝对的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他肯定也是一样的。」
这样的话，纳兰灵儿安慰自己都不一定能相信，更别说是桑穆晚和裴寂白了，不过两人明白她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这个变故，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离开前，桑穆晚去了高家那边，她先看了一眼高怀英，这才望向高家众人，「他日因，今日果，你们不冤。」
高家的后辈觉得冤枉，「大人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怪到我们头上。」
高家这些小辈在高家事情被人揭开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祖父的打算，明白自己可以全身而向后退去，便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是今日，桑穆晚突然改变主意，打了他们某个措手不及，这如何让他们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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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明日就是砍头的日子，他们越发急切地想要尽快离开此处。
刚刚桑穆晚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他们甚至以为……
「表姐，高家好歹养了你母亲一场……」
「可高家也毁了她一辈子。」桑穆晚打断他们的话，「如果这样的恩情给了你们，你们要吗？更何况，高家能有现在，全仰仗的是我真正的外祖家，若非高家对他们赶尽杀绝，又如何会有养尊处优的你们。」
「如今，你们也好意思以一副受害人的模样与我说话？」
「高家的恶事与你们无关，高家的权利，富贵就和你们有关了？此处面如果谁最无辜，那就是高云岚。」
高云岚是三房的外生子，生母去世之前一直养在外面，去年生母去世才把她接归来，但是三舅母厌恶这个外生子，对他非常的不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小时候没有仰仗过高家半分，现在高家落寞了，他却要跟着丢了性命，此事与他着实无辜，可是从被抓进来到现在，他一直蹲在角落一声不吭，麻木得仿佛已死之人。
高云岚的心思桑穆晚其实了然几分，因为在他身上，他发现了从前的原主。
因此眼下她才故意提他的。
果然，坐在角落里的他，渐渐地抬起头扫了她一眼，然而很快又低下头，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注意到了她。
确定了这件事情后，他又如某个隐形人般把自己遮掩了起来。
无声无息的，仿佛真的是个隐形人。
「如何，你真的不想活？」
适才她提起他的时候，高家的人几乎都望向了他，眼底有羡慕，嫉妒，唯独他，毫不在意。
「活着又如何，死了又如何？」
明明十几岁的年纪，却说着犹如枯木般的话，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对生死都这般无所畏惧。
「你不想活，那你求求王妃，给你弟弟一条活路。」三舅母跑过去扯着他，让他给桑穆晚磕头，求她救下三房最小的儿子。
桑子煜之前很喜欢和这个孩子玩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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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王妃就成全你，不过……你想好了要死，你可想过你母亲是不是想让你死。」
「我想，她如此辛苦地把你拉扯大，到最后还把你送进高家，应该是想让幸会好活着吧，这个世界上向来不缺坏人，也不缺想要活下去的人。」
桑穆晚和裴寂白回到王府早就过了晚饭时间，下人把饭菜送上来后，裴寂白便让下人退下了。
「先吃口饭吧。」桑穆晚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见他看她，于是笑着说，「王爷从回来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是想说你要去边关的事情吧。」
裴寂白拿着碗筷的手微微一顿，「你明白了？」
「王爷书房的桌子上放着数十道边关加急的奏折，你从不避讳与我这些事情，我自然知晓。」桑穆晚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平静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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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样东西局势，这一场仗是一定要要打的，而裴寂白是整个梁国威信最大之人，由他亲自带兵，胜算自然大。
不仅如此，朝中现在也没有人行顶替此事。
只是，战场上毕竟刀剑无眼，而且现在的局势对梁国并不好，她忧虑……
「本王会平安归来的。」
裴寂白拉过他的手，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本王答应过你，等陛下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时就带你转身离去京都的，此承诺只要本王在一日，就会有效一日。」
「况且，有你和孩子在府中，本王也不会舍得让自己有事的。」
这顿饭两人都没怎么吃好，饭后裴寂白正准备去书房与齐王商议出征的事情，这时管家跑了进来。
「王爷，九皇子……归来了。」
一会儿后，书房里。
「元使臣不装了？」裴寂白把玩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九皇子故作心虚的到了一杯茶递过来，「皇兄，当年情况紧急，我也实在没办法这才将计就计，谁明白我在外面想办法如何与你联系的时候就遇到了番邦的王将军，后来他把我的身世告诉我之后，我便去了番邦。」
一去四年，从前的兄弟，也变成了现在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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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白都不明白该说命运捉弄人，还是该庆幸命运让他看清了几分事情和一些人。
「是吗？」裴寂白冷笑，「四年，你都没有一次机会告诉本王真相？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九皇子从小和裴寂白一块长大，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的性子，况且他在归来之前就知道他在见到他之后会生气，所以眼下并不着急。
「皇兄说得对，我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因此才故意没有告诉你我的下落。」
「但是皇兄要相信我，这一次我回来是帮你的。」
「帮我啥？」纳兰殇围攻皇宫的时候不见他出现，现在纳兰殇死了，他就出现了，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吗？
他本不想怀疑这样东西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可事实如此，由不得他不相信。
「倘若你真的还把我当作你的兄长，那就直接说你这次来京都城的目的吧。」顿了顿，裴寂白又补充，「番邦眼下和燕国战事不断，前几日番邦才围了胶州，你别说此事和你无关，现在京都城的百姓都明白，胶州之因此被困，与某个熟悉边关地形的番邦王子有关。」
裴寂白越说越生气，「从前我便知你身世，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们会兵戎相见，母妃仁善，养你也并非为的是让你报恩……」
「够了，都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虚伪了。你当真不知道明妃娘娘当年为何要收养我吗？那是缘于父皇，缘于父皇想留下我，明妃为了讨好父皇，这才愿意养我的。」
「之后明妃自己不争气失宠，便立刻转了性子，她也只是对你这个亲生儿子才好的不得了，对我，她何曾有过半分真心。」
九皇子指责从前的事情，那恼怒的模样，仿佛变了某个人。
到底是他陡然变了，还是他始终都如此，只是他今日才了解真正的他。
裴寂白站在一旁，就这么看着眼前之人，仿佛向来都没有认识过的陌生。
「母妃对你如何，整个后宫的人都明白，没不由得想到在你心里，这些只是假惺惺，只是母妃用来讨好父皇的手段。
你对杏仁酥过敏，有一次宫人不小心给你误食，你难受的一整夜没睡，母妃便守了你一整夜，你性子顽劣，和先皇打架，皇后要打你，是母妃拼命拦着，最后自己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此事才作罢。」
「那件时候你年纪是小，却也早就开始记事，你说母妃从前对你的那些好都是为了讨好父皇，这些也是吗？
你说母妃对我比你对你，这也是吗？
小九，你被人杀害四年，我即便昏迷，都想着要找到凶手，帮你报仇雪恨，可你呢？」
裴寂白并非多话之人，可是今日硬是被九皇子逼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待他说完，直接叫来下人，「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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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今日过来是有事要说，如今他还什么都没说，裴寂白就要赶人，他当即变了脸色，「摄政王别忘了，本王今日过来一是叙旧，二是代表番邦来和王爷和谈的，据本王所知，现在的梁国，可经受不住长年累月的战事了。」
九皇子在威胁裴寂白。
裴寂白看也不看他，小厮见状，马上赶人。
桑穆晚一直在外面等着，等九皇子离开后，她赶紧进屋安慰他，「好了，别生气了，气坏了你的身子，心疼的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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