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魔界的天空犹如一块深蓝色的透明宝石,澄澈美丽。一轮金色的圆月悬挂在天边,静谧地散发着纯白色的光芒。地面上不时有阵阵微风抚过树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君诺尘坐在院里,望着那抹明月,月光轻柔地洒在他的脸庞上,将他俊秀的容颜一览无疑地暴露在夜空之下。
忽然间,他的身形一动,低下头,紧接着,一道幽蓝的光芒出现在他面前。光芒散去之后,是某个少年站在原地,从那人衣着来看,当是魔界的守门士兵。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君诺尘盯着面前的人,温和一笑:「你这样东西样子,我竟都有些认不出了。」
对面那件人浅浅一笑,随即用右手轻微地划过脸庞,一瞬之间那人褪去了原本的衣着与容貌,变成了一个身体修长、英挺的少年。
「墨轩,这些年,辛苦你了。」君诺尘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但始终没有机会与你见一面。」的确如此,当年一别,如今已过十年。
那件名为墨轩的少年摇摇头,说:「为大哥办事我心甘情愿,怎会辛苦?」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庞上满是真诚与对君诺尘的尊敬。他不会忘记在十多年前,是君诺尘救下了他,并愿视他为兄弟。
君诺尘盯着他,又指了指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魔界的事想必你已知晓,我自不用再多言啥。你在魔界时日已久,可有人对你另眼相待?」
墨轩笑了笑,说:「我在此处但是是某个小小的守门士卒,谁会注意到我呢?」
君诺尘没有再多问啥,只是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的确,若要长期潜藏在某个地方,身份自然不必引人注目。越身处在无人问津的境地里,反而对侦查此地情况赚取了最大的空间。
墨轩仿佛不由得想到了什么,道:「我今日听好几个士兵说魔后忽然离世,况且这件事似与魔圣有关,为此,魔王与魔圣大动干戈……在二人交手之时,魔圣身处险境,却被一阵金光救走了……」
「你想问啥?」君诺尘弯了弯唇,透露出些许温和之意。
「他……被您救走了,是不是?」墨轩问,虽然他这番话里带着置疑,可心里却已有了几分把握。
君诺尘不置可否,但凭借墨轩对他多年的了解,已然了然了问题的答案。
墨轩的神色一时之间有些波动,他皱了皱眉:「不行,安冷耀这步棋走得太险了。他与魔王越冥相交多年,即便眼下二人水火不容,但也没有万分把握可以让他为我们所用。大哥,您要慎重考虑。」
「还考虑啥?我君诺尘看中的人绝不会有错。」君诺尘淡声说,「这次我回来,本就是因他。夏墨轩,你跟在我身边十多年了,还不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么?」
「我……」夏墨轩一时语塞,「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安冷耀与越冥有朋友之谊,便不宜为我们所用,所谓情谊,是争斗中最忌讳的东西。」
君诺尘悠悠一笑,他轻启唇瓣:「墨轩,你难道不知那些深情厚谊,在某种情况下会转变成浓烈的仇恨吗?比起没有情感,平静面对一切的人和心怀仇恨的人,你不觉着后者更可以成为有力的武器吗?对于他,若没有十足把握,我何需救他?他若没有利用价值,我下一秒便可让他从这样东西世上消失。」他说到此处的时候,眉毛间依然温润如旧,仿佛他天生就是某个性情柔和的少年。但谈笑风生之间,所流露的内在冷意,已令人不寒而栗。
「我了然大哥的意思了,恕我适才的多心。」夏墨轩点点头,他是该不由得想到君诺尘是一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这样的人怎会容许给自己留下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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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诺尘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望向天边的圆月:「多年前,我败过一次,高估了安天阔也小看了越轩的能力。这一回……」他没有再说下去,他语气里的狠决已然让人明白了一切。他想起多年以前,他本想借着安天阔的手铲除越轩,争得王位,所以假意与安天阔相交,一点一点把对方拉入陷阱,眼看一切将要成功,却不想越轩手下的林云叶一直潜伏在安天阔身旁,在紧要关头将所有的心血都化为了灰烬。
安天阔不久之后便被处死,他死之后,越轩下令彻查与安天阔叛乱一事相关的线索,君诺尘虽自知始终以来,他伪装得不错,再加上有叶谦这样一个人物在身旁为师,自然无人会怀疑到他。然而他心里仍有忌惮,安天阔的失败本就已在他的计划之外,若一切顺利,越轩早被拉下王位,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敢大意,是以借着散心的理由在外游走十年,想等待一个好的时机重归。
而这一刻,终究来临了。
夏墨轩从怀里拿出某个白色的信封,交到君诺尘手中:「这份关于魔界兵力的部署,我多次核实,绝不会有遗漏。」
「我自然信你。」君诺尘轻抿嘴唇,将信封放在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我们的人,你都联络好了吗?」
「嗯。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您的命令。」夏墨轩回答。
君诺尘看着他,轻微地轻摇了摇头:「早些作好准备是对的。不过,这盘棋我走得并不急,眼下,我还想再等几天,到时再动手也不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哥的意思是……」夏墨轩了然了什么。
「越冥为人聪慧,再加之我有意留下些许暗示,他要不了多久自会了然一切,前来质问于我。那时,好戏才算正式开始。」君诺尘说道,不觉流露出自信的神情。
「那安冷耀……」
「他更不必担心,现在,我要他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君诺尘开口说道,又想到了什么,「我手上的这些筹码大概可以压上五日左右,这几天,我要你在魔界的这样东西身份彻底消失。」
「是。」夏墨轩恭敬回答。他在魔界但是是某个门卫的身份,这样的人本就存在于卑微的角落里,无人注意。即便死去,也无人会在乎。这时,简单的身份反而是全身而退最好的途径。
君诺尘不再多言,他的唇畔沾带着浅浅的笑容,月光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纱之中。他看上去依然俊秀温和,但从这一刻起,他再不是平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了……
这是音千落死去的第四日,越冥将她葬在了越轩的坟旁。天际中下着细雨,魔界的天空被包裹在一片黯淡的灰色里,越冥静静地站在坟前,空气中不时有轻风抚过,将雨水映在他的脸颊上。无数雨滴从他白皙的面容上滑落,像是永远也擦不净的泪水。
叶谦站在不极远处,他轻微地手一挥示意边的士兵退下。他望着越冥,心里轻叹一声,造化弄人。
许久,越冥走上前,用右手抚摸着音千落的墓碑,上面只刻了好几个字:此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
人生有那么多种的不同境遇,有人天生位居高位,有人从未停止过努力,有人终日醉生梦死……但有朝一日,真正告别这样东西世界的时候,才会发觉,所谓的金钱名利到头来皆是一场空。所有的功过但是是在这世间留下的点滴痕迹,而这些也终会随着岁月的潺潺流逝而黯淡,名利就像写在水中的字,都是虚无。
可越冥想,即便如此,在活着的人的心中总会留下已故人的痕迹。想他年少为王,这一路上多亏自己母亲的悉心栽培,才能走到今日。然而他回忆起这么多年,他与她竟大多在争论中度过。因为不愿辜负朋友,所以他因此对她冷言冷语,可到头来,他却忘记了,他不负天地,却负了母亲。
「妈妈,对不起。」越冥低声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打到身前的碑壁上。十多年来,他对母亲的歉意,终是都落在了这简单的好几个字中。若他能早了然音千落苦苦隐瞒的真相,或许便不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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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总是埋怨母亲的严厉,却忘记探寻那层严厉下所包含的是什么。
亲情,永远是某个人心里最为柔软的地方。越冥凝视着音千落的坟墓,儿时的记忆忽然涌入脑海。他犹记自己儿时的调皮,不服管教。音千落每次因他犯错想要责备他时,最终却总被他的几句顽皮话而打消念头,转而带着无奈的笑盯着他。
是爱。
越冥突然膝盖一沉,跪在了地面。他冲着音千落的坟墓,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他这一生,欠妈妈的实在是太多了,对她的误解与伤害也太多了。他与她,竟在生死之间从未给彼此留下过啥。但无需言语,越冥也已知晓一切了。
「妈妈,我今日向您发誓,我一定会为你报仇。」越冥郑重地承诺,随即又想到什么,「当然,我也不会辜负于您。魔界是我此生最大的责任,我会走到底,永不言退。」
随后,他慢慢起身,一双手握成拳,垂在两侧,眼眸闪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目光。这一刻,他真的成长了许多。的确,当能为你遮风挡雨的人离去之后,成长,是必须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越冥重新抬起头时,他已不再是刚刚那件失去母亲悲伤不已的少年,而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少年王者。
「叶长老,我拜托你的事有线索了吗?」越冥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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