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谦点点头,上前几步,与越冥并肩:「事出当日,有人发现是林楚莫引领安冷耀去魔后住处的,但他并未停留,只是将人带到彼处便走了。至于其他事情,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问了守门的士兵,大家都说不知。」
越冥听后,冷笑一声:「这早就足够了。」他现在想起那天的事情,不由得责怪自己的情绪用事。那日的事,令他丧失了原有的冷静,他忘记为人处事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别被表相所迷惑。当时,他情急之下,见到安冷耀手中的刀刃竟一时间迷了心智,认为音千落的死是那人所为。可现在,当他冷静下来之后,才发觉这一切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日之后,越冥令魔影检查音千落的尸身,发现她右肩外有一个格外深的伤口,想必是被刀刃所伤。越冥与当日从安冷耀手中掉落的刀一对比,几乎可以断定那把刀是伤她的利器。可奇怪的是,越冥发现音千落右肩处的伤口虽伤得很深,但血流得却不多,这种伤口让他想起了魔界最为出色的杀人之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其实,真正聪明且有一定功力的人,在杀人时往往不愿将死者弄得太难看,最好是令人发觉不了那人是如何被杀害的,这样明白的线索越少那人便越加安全。越冥见那刀刃异常小巧,不禁记起他曾在古卷上看到若有足够强大的内力,再配上细小的刀刃,令其深埋在对方体内,便可一击将人杀死,而且这种伤连伤口都难以令人发觉。缘于极快的速度与深厚的内力会令刀刃深插在对方体内,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他的皮肤不被损坏,因此不会流血,难以察觉。
音千落的伤口大半符合了他所推断的情况。倘若安冷耀真的是杀他母亲的凶手,他的确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可他实在没有必要再把刀刃拔出,这样不仅浪费时间还会暴露伤口。
况且当时在与安冷耀对峙结束后,他令人马上将音千落进行安葬,那时妈妈的尸身异常僵硬。
一般情况下,尸僵会在死后1-3小时内开始出现,4-11小时扩延到全身,12-24小时才会发展到顶峰。但若按照安冷耀杀人的时间推算,音千落不可能这么快便会发生全身尸僵的状况。那么,如此一来,只能说明一种情况,安冷耀不是凶手。在他来找音千落之前,她便已死了。
「我错怪他了。」越冥轻声说,音色里有难以掩饰的自责。他此刻想起当日之景,只觉着一身冷汗。若到那最后一刻,没有一阵光芒出现救走了安冷耀,他不敢想像眼下又会是啥样子。
毕竟那时,他真的动了杀意。
叶谦也忍不住一声叹息:「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我终究是大意了。」想他一生骄傲,对任何人与事都有万全把握。对于安冷耀,他更是认为在他的教导下,那个孩子不会重走安天阔的错路。他也真的以为,所谓前尘,自当不必在意计较。但最终,音千落最惧怕的一切终于还是都发生了。
然而,令他更为痛心的便是君诺尘,那件本应是风度翩翩、温暖如风的男子,那件他一手带到大的孩子,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我错看了那件人。」叶谦悠悠说道,语气里除了悲愤,更多的是无尽的失望。
「不,叶长老,这不怪您。」越冥说着,眼里有寒光闪过,「是他伪装得太好,我们都被他骗了,如何能单怪您?」
若是如此,那么音千落的死也是君诺尘算计中的一环,况且是最大的一环。至于林楚莫,也应是被他收买了,难怪他今日以来安分了不少,一改往日狂傲张扬的个性,想必是伺机而动。
当日安冷耀有许多话,他都听不了然,如今静下心来,才了然了一切。原来,君诺尘凭借着自己交于他的令牌迷惑了安冷耀,以为自己把音千落伤害致死的责任加在了他身上。再加上已身中魔咒,更让安冷耀坚定地认为是自己不信任他才作出如此的举动。君诺尘的目的,就是要他们二人仇恨相对。
倘若是这样……越冥一惊,那么在音千落的晚宴上,那个琪悠,安冷耀的入魔,音千落因此而受了重伤,这一切,会不会也是君诺尘的安排?还有再之前父亲祭典上,那失火一事本已查出了眉目,但念初的死又让一切陷入僵局……这一连串的事,看似毫无关联,却一点点把他们在不觉间逼到了角落……
他若是想得不错,那么君诺尘真是一个可怕的敌手。竟然能做这样某个局,带他们一点点深入。更重要的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动荡之中,他又能将自己置于一个永远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位置。
只是,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权力吗?究竟是啥让他有了这样的念头?
「如今,你的令牌在他手上。眼下的情况实在对我们不利。」叶谦严肃道。他向来没有想过,那件他从小发现大的男子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难道这才是最真实的他吗?自己这么多年竟是从未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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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冥冷冷地弯了弯唇:「无妨,单凭一块牌子,他还没有资格顶替我的位子。只要我在此处一日,他便休想有机会代替我。」
「但只怕他早有安排,我们现在的境遇实在不利。」叶谦说。
越冥沉思一会儿,道:「他但是仗着自己的伪装抢占了先机,但那又如何?先机并非是最后的胜利,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但是,在这一切正式开始前,我要先去找他。我同他之间,还有一笔帐要算。」
「君诺尘为人城府极深,你亲自前去恐有危险。不如,让我去问个清楚。」叶谦道,「我毕竟看着他长大,对他还是有些了解。」
「不,叶长老。」越冥转身注视着面前的老人,「您不必忧虑我。我知道他法术高强,可我魔王的称号也不是白来的,对于他,我心里有数。他若想杀我,早就下手了,何需绕这样大的一圈,布下这么多的迷局。这一回,我要亲自去见他。」
越冥顿了顿,又低声说:「还有安冷耀。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当在君诺尘彼处。」
「越冥……」叶谦不由得失声叫道。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音千落的死,君诺尘的二心,让他还没有机会对越冥详细说明当年的因果。不过,以这样东西少年的心思,即使他不多说,这人也已了然一切了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越冥深吸了一口气,仰头望向头顶的蓝天:「我终究是没能信他,他现在大概也是对我恨之入骨。也难怪,算下来,还是我亏欠他的更多。」
前尘终不能如梦而散,当过往种种卷土重来,他不知那些恩恩怨怨会将他们推往何处,只是希望以往岁月的余温能引领他们走出这片无尽的黑暗……
清晨,几缕阳光顺着一扇窗户斜斜地射进一间古朴典雅的小木屋里。这间屋子并不算大,却显得颇为整洁。屋子最里面有一张床,床上躺着某个少年。他面容清俊,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透着几分虚弱。他纤长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之后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某个声音传来。
少年听到这样东西音色微微一怔,随即用戒备的目光盯着床边那个陌生的人。那人见他眼里的疑惑,不由得微微一笑:「你不必不安,这里是诺尘殿下的住处,我叫夏墨轩,是他让我来照顾你的。你昏迷了五日,身体还很虚弱,先不要乱动。」
夏墨轩从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殿下把你救来的时候,你伤的很重,多亏他几日为你输送真气才保住你的生命。」
少年饮了一口茶水,原本干涩的喉咙得到了一丝滋润,他轻声开口:「谢谢。」
这时,房门发出细微的响声,某个白衣男子走过来。夏墨轩见他进来,叫了声「大哥」。
「小耀,你现在觉着如何样,有没有哪里难受?」男子温声询问。
安冷耀摇了摇头,有些无力地笑了笑:「现在感觉好多了。诺尘哥,多谢你救我。」他想起自己当日盯着越冥手中对他举起的剑,他以为自己真的活不了了。后来一股金光出现,覆盖了他的全身,而后他便失去意识。
君诺尘点点头,又对夏墨轩说:「他刚刚醒来,不便吃太过油腻的东西,你去为他准备些清淡的菜肴。」
「是。」夏墨轩答道,随即迈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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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冷耀见夏墨轩出去后,将目光转向君诺尘:「诺尘哥,我听墨轩说你为救我耗费了不少功力,我非常感动。但是……你实在没有必要救我,我当日本就已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小耀……」
「诺尘哥,对于我的身份,你也一直是清楚的。所以那么多次,你向我提及父亲,却欲言又止。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我,直至我发现真相……我相交十年的朋友,是我仇人的儿子,我想恨他,却又几度狠不下心。到头来,我被下魔咒又被人诬陷,我愧对父亲也感觉无力再为他报仇……既然如此,我活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啥意义了。」安冷耀说这番话时,只觉着自己好累。他本是最为执著坚韧的人,可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后,他感觉自己再没有了曾经的信念。
君诺尘走向他,坐到床边:「每个人的人生大概都会有这样的一段经历,你或许会悲伤消沉,或许会希望破灭,失去一直以来所追寻的方向……但这只是暂时的。小耀,人生在世,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我们谁都不免深陷黑暗,对生活失去希望,可是只要在心里找回信念,那么所有的困境都会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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