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陈垠想起自己逃走前只说了这两个字，并且逃走的时候没有人追他。
后来陈垠分析自己何故要逃走，主要还是因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不管那人是不是自己的同桌，反正在电影里无辜路人只要是撞见黑帮血拼，那一定是被一斧头抡死的。
所以贪生怕死的陈垠同学想都没想就跑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入夜后回味时陈垠觉着自己即便机智，但这行为有点猥琐，决定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时要淡定些。
隔天，对同桌强烈的疑问让陈垠早早到了学校，却没不由得想到同桌比他还早，这时候班里只来了三四个住宿生，天没有彻明，盛长流就早就在戴着耳机看书了，依然穿着校服，乖得像书里走出来的好学生，和昨天酒吧街后巷的流氓头子模样判若两人。
「喏，给你带了早餐。」陈垠自然地把蛋饼放到盛长流的台面上，盛长流抬起头，抿唇笑了下：「多谢，但是我早就吃过早餐了。」
「没事，上午饿的时候再吃嘛。」陈垠放回书包，从盛长流身上看不到任何异常，他从书包里随便拿了本书出来，又探头瞅了瞅盛长流捧的那本书，那不是学校发的书，而是一本法语教材。
「你打算出国留学？」陈垠问。
盛长流摇头，他把书收进抽屉：「随便看看，你今天如何来这么早？」
「噢...」陈垠拖了个长音：「就是我有点问题想问你。」
盛长流点头：「嗯？啥问题？」
陈垠望了望四周后陡然凑近，在离盛长流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压低音色问：「你是不是有双胞胎兄弟啊？」
盛长流眸中划过刹时的茫然，但很快了然，他和陈垠拉开距离：「为啥这么问？」
陈垠撇嘴：「就是昨日傍晚，我看到有个人长得跟你特别像，但是...」
陈垠上下打量着盛长流：「但感觉不可能是你。」
「是我。」盛长流声音很轻，但这简短的回答却让陈垠一窒，他陡然又有了昨晚那种被审视的、危险的感觉。
「你不会告诉别人吧？」盛长流薄唇微微勾起，笑意不达眼底地看着陈垠。
陈垠下意识摇头，他和盛长流对视着，半晌，在盛长流以为他要威胁或和自己谈保密的条件时，陈垠陡然回过神赞叹息道：「你小弟好多啊！」
下一瞬，盛长流从陈垠脸庞上看到了满满的羡慕和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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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说着陈垠就去翻书包，从书包里拿了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他把盒子放到课桌下面打开，小声道：「你看，喜欢吗？」
盒子里是一支绿色外皮的打火机，很是精致。
盛长流俯视着那支打火机和抓着打火机给他演示如何用的修长手指，摇头：「在学校不能抽。」
「我知道有个地方行，没监控还能锁门，走！带你去。」陈垠把打火机硬塞给了盛长流，说着就站了起来来要带盛长流去井南中学的秘密烟民老巢。
盛长流没动：「下次吧，我想抽的时候再找你。」
「也行，但是你昨晚太帅了，跟电影一样，我都看傻了。」陈垠回忆起昨晚的场景，中二魂开始燃烧，忍不住打开话匣子：「你放学之后都是跟那群人一起的吗？平时会做些什么啊？收保护费还是帮派打架？」
「偶尔见一面，只是聊聊天，不做犯法的事。」盛长流回答完没给陈垠再提问的机会：「今日英语要默写，英语老师说不及格的要留下来罚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啊？她说了吗？啥时候？」陈垠的注意力被转移得飞快，傻眼道。
「昨日英语课你在默写本上画鸭子的时候。」盛长流看着火急火燎从抽屉里掏出英语课本就开始背的同桌，实在是没耐心再一点一点提醒，直接把他面前的高一课本抽走，把自己这学期划了重点的英语书扔给了他：「背这个。」
......
陈垠意外发现盛长流的另某个身份后，迅速跻身盛长流的仰慕大军，现在年级里都传开了，说校草是gay，喜欢盛长流，不仅每天和女生们争抢着给盛长流送奶茶咖啡、还抢占了盛长流的同桌位置，每天勾引盛长流。
「那盛长流不会被他勾引吧？」校入口处废纸回收站里，几个来送废纸的女生围成一圈讨论。
「不可能，gay还是少数，盛长流一看就是直的，估计也被陈垠骚扰得够呛。」另某个女生武断地说。
「可陈垠长得好看啊，李之微也没陈垠好看，我们学校的招牌不就是他的脸么？」有人又说。
「但他是学渣、还经常闯祸、而且性格很屌.丝啊，你们不觉着吗？」有个女生鄙夷道。
「唔...我也觉着，不过陈垠也是有优点的吧？比如...善良？」此时，废纸站门口响起男生的音色，好几个女生吓了一跳，「学校招牌」手里捧着废纸箱站在门口，目光透亮地盯着他们。
陈垠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但这好几个女生聊得太投入，一直没发现他在这儿，陈垠便也不好意思打断。
陈垠坦然地步入瞬间社死的回收站：「称重找谁？」
说陈垠好看的女生尴尬地举起了手：「纸盒放在这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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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垠也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那个说自己屌.丝的。
「高二(9)班，十八斤。」那女生报出废纸重量：「你在此处签字就好了。」
女孩们神色讪讪的，好好几个不敢看陈垠，陈垠说完便走了，撞见别人当面说自己坏话还是挺刺激的，幸好他内心足够强大。
陈垠接过女生递给自己的笔，写完名字后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扫了眼那群女生，用开玩笑的口吻道：「其实我是直的，而且...也没有骚扰盛长流，你们放心。」
「盛长流，你最近有没有听到几分风言风语？」日中送完废纸的陈垠回到教室，旁敲侧击地问同桌。
盛长流放下笔望向这些天始终对自己献殷勤的同桌：「啥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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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我是gay，还说我勾引你。」陈垠神色离谱：「我直男得还不明显吗？哪个晚自习我不刷女主播？你说是不是？」
盛长流沉默几秒才开口：「你每天给我买饮料带零食这件事确实会让他们误会。」
「诶，那是有原因的呀~」陈垠面上浮出讨好的笑，有些开不了口，盛长流微微眯起双目：「什么原因？」
「我想借你的小弟们用一用。」扭捏几秒后，陈垠还是下定决心道，他紧张地看着盛长流，生怕被拒绝，立刻接着补充：「但绝不是做违法的事啊，我跟你保证。」
「那是做什么？」
陈垠挠了挠耳朵，班里现在闹哄哄的，他不敢大声说，只好又凑近盛长流，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襟，一只手捂在他耳边，自己贴上去，不知是不是陈垠的错觉，他觉得盛长流好像僵了一下。
「我有几个朋友最近经常被小流氓欺负，我想借你的小弟们去吓吓那些小流氓。」陈垠说完后退了归来，诚恳地望着盛长流。
盛长流对于耳畔湿热的触感和陈垠陡然靠近的洗衣液香很不适应，停了几秒才道：「行。」
陈垠眼睛顿时亮了，他一把攥住盛长流的手：「多谢！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我跟我朋友说，把小流氓约出来！」
盛长流持续不适地从陈垠手中抽出手：「今日放学之后。」
这天入夜后两人都没参加晚自习，黄昏夕阳大好，陈垠带着盛长流朝自己朋友们的住处走去。老旧古朴的井南区路面凹凸不平，但两人越走路面情况越差，大有要步入土路的趋势，况且两边的杂草树木也多了起来，天色渐暗，看着有些阴森。
离目的地只剩五百米的时候盛长流止步了脚步，夕阳下，盛长流面容更加深邃，光影将他的脸切割得明灭不定，陈垠回过头，有些看不清盛长流的神色，他笑着安抚：「你别惧怕，此处就是环境不太好，但马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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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长流却依然没动，他目光闪烁地盯着陈垠，面上再无伪装出来的和善，他语气冰冷，一字一句道：「你朋友住在吉吉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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