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的...」陈垠挺慌，他担心盛长流介意那些孤儿，连忙道：「他们都很健康很友好的，不像社会上说得那么......」
陈垠越说声音越低，盛长流的表情明显就是抵触而厌恶的，两人峙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渐渐无声，最终还是盛长流开了口：「走吧、带路。」
陈垠松了口气：「太好了，我给你说，他们都超可爱的，诶对了，你的小弟们呢？」陈垠说着四周望了望，没见一片纹身和一块青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来。」盛长流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吉吉福利院」的门牌，克制地将目光收起。
「不来？！那...那吓不住那好几个小流氓的...」陈垠拧眉，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盛长流看起来又是个乖学生的样，根本不是那几个小流氓的对手。
「先叫出来再说。」盛长流云淡风轻地说。
陈垠半信半疑地看了眼盛长流，最终还是给朋友打了电话，不出两分钟，福利院紧闭的大门打开，三个小孩鱼贯而出。
其中个子最小的女孩跑得最快，一来就抱住陈垠的大腿大喊「哥哥！哥哥！」
陈垠蹲下来抬头看盛长流：「她是陈妹妹，才5岁。」
紧接着某个大一些的女孩有些羞涩地走过来，陈垠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又自己剪刘海啦？我不是说周六带你去剪的吗？」
那女孩嘿嘿笑了两声：「挡双目了。」
「她叫小野，8岁了，小野，叫哥哥。」
小野抬起头看着面无表情但十分帅气的盛长流，脆生生叫了声：「哥哥！」
盛长流面无表情，也没有应声。
最后某个是个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最大也最沉稳，他率先就注意到了陌生人盛长流，打量了盛长流一眼才走到陈垠边上道：「哥。」
「嗯，叫方腾那几个人没？」陈垠问他。
男孩点头：「叫了，他们立刻就过来，黑社会呢？」
陈垠咋舌，他跟这三小孩吹了牛.逼的，说会带最厉害的黑社会来吓方腾，他站了起来身，指了指身旁站着的盛长流，郑重其事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三小孩顿时肃然起敬站成一排，眼巴巴地看着盛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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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长流陡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就是黑社会老大！」陈垠煞有其事道，在夜幕降临的吉吉福利院入口处，他绘声绘色地给盛长流编了某个昼间隐姓埋名在学校上学、晚上在黑道大杀四方的人设，把上课看的武侠小说悉数植入，说得口沫横飞，那仨小孩越听脸色越白，看样子不仅是信了，还吓到了。
「因此噢，对付方腾他们，他某个人就够了，你们别看他穿着校服，这样才能让方腾放松警惕。」陈垠朝小男孩挑眉：「卢屿觉，我没骗你吧？」
那男孩睁着大大的双目盯着盛长流，半晌声音发抖地开口：「你可不行只吓一吓方腾？让他不要抢院长发给我们的生活费就行，不要杀掉他？」
盛长流早就麻了，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行。」
在他们来之前陈垠已经跟盛长流说过了，此处面有两个也是福利院出去的，某个就是为首的叫方腾的男生，另某个是他车上载的女生，其他都是他们从福利院离开后在社会上认识的。
没多久，陈垠和三个小孩口中的「小流氓们」就到了，七个人，他们骑了三辆电动车过来，也都只有初高中的年纪，不过社会化很严重，染发叼烟、纹身穿钉，看起来确实是小流氓的模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几人下车后都玩味地看着跟前的两大三小，即便那俩中学生个子都比他们高，但看起来很好对付。
「卢屿觉，这就是你找的要来教训我的人啊？」方腾吐了嘴里的烟：「是来送死的吧？」
方腾话音刚落，他后面一群小混混嘻嘻哈哈笑了。
「我们这来一趟也挺费劲的，要不直接把这俩月的生活费先交出来吧，喂。」方腾看向陈垠：「你俩看起来有钱，想保他们的话交点保护费啊？」
「玩点儿新的。」没等陈垠开口，盛长流陡然道，他眉梢漾着清浅却诡异的笑：「找个人出来打一架，打赢了我们给财物。」
陈垠连忙在边附和地点头：「对，一对一打，你们敢吗？」
「跟你打？」方腾问，他皱着眉审视了好几遍盛长流，觉着跟这高个子打不太划算，刚准备挑衅旁边那个更瘦更白的，那高个子陡然把卢屿觉拎了出来：「跟他打。」
所有人都愣了下，陈垠脸色顿时白了，他一把扯住盛长流的手臂：「你在说什么？！」
盛长流一切不搭理陈垠，朝方腾抬了抬下巴：「玩儿吗？」
方腾玩味地摸了摸胡茬：「来啊！对付小卢呢我来太欺负人，就你吧小胖，来，你跟我小卢弟弟打一场。」
方腾点了个他们之中身材比较矮小的人，但也比卢屿觉要高了一头多，而且很壮实。
卢屿觉无措而茫然地回头看着盛长流，但盛长流眼底没啥温度，甚至没有看他，直接把卢屿觉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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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陈垠说着就要上去把卢屿觉拉下来，手臂却被盛长流死死攥住，陈垠想甩开他：「你放开我！」
盛长流唇角勾着，他瞥了眼急到双目通红的陈垠，没回答，只生生把他桎梏着，不让他干扰这场架。
「别跟他打，我给你们钱！要多少都行！」陈垠没办法，只能冲那群人吼，但没人听他的，盛长流的提议太刺激了，而且看卢屿觉快吓尿的模样很好玩。
「喂。」盛长流漫不经心出声，卢屿觉回过头，一股一股冒眼泪，看那模样可怜极了，盛长流也笑了：「我提醒你一下，你打不过他的话，可能就死了。」
卢屿觉脸色苍白地发着抖，陈垠咬牙切齿地想摆脱盛长流这样东西傻.逼，但奈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也知道，你这样一个孤儿死了除了...」盛长流往那两个在哇哇大哭的小姑娘方向看了眼：「除了她们俩和你这野生哥哥，就没人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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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屿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中咕哟着哭声，就在这时，那叫做「小胖」的人抬起一脚对着他后背踢去，卢屿觉直接摔了个脸朝地，鼻血顿时流了出来。
盛长流甚至往后退了两步，给他们腾出更大的战场。
「盛长流，我求求你，你放开我，我不找你帮忙了，我求你了！」陈垠卑微恳切地祈求着，求得声嘶力竭，盛长流不理他，继续淡定地看着卢屿觉单方面被小胖殴打。
一分钟后，卢屿觉已经扒着地爬不起来了，他浑身都是烂泥，脸上血和泥混在一起，小胖用力往下踩着他的肚子，得意地笑着道：「跟我打架！」
卢屿觉绝望地向盛长流的方向看去，盛长流只眨了眨眼，那事不关己的眼神仿佛在说：「你马上就要死了。」
这时，卢屿觉突然涌出出一阵喊叫，叫声中夹杂着哭泣，陈垠万般后悔把盛长流带了过来，他不敢再看接下来的画面，回过头高声叫着，想把福利院的人叫出来。
「啊！！！」一阵不属于卢屿觉的痛呼突然响起，陈垠猛地回头，他发现小胖跌倒在地，地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大滩血。
卢屿觉还在持续喊叫着，他忍着疼痛从地面爬起来，边喊边爬到跌倒的小胖身旁，举起手往小胖身上砸去。
「啊！！救命！」小胖又惨叫一声，陈垠忽然看清了，卢屿觉并不是用拳头揍小胖的，而是用手中的某个刀片，狠狠扎向了小胖。
地上的那摊血就是卢屿觉用刀片割了小胖的脚流下来的。
「啊！啊！啊！」卢屿觉爬到小胖身上，每喊一声就朝小胖扎一刀，恐惧中带着同归于尽的癫狂。
方腾那几人也看傻了，他们发现刀片的第一时间是想去拉的，但看卢屿觉的架势很担心误伤到自己，只在后排跃跃欲试，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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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边赢了？」盛长流又朝方腾笑了下，慢悠悠地问他，这时小胖已经快不动了，地面一大滩一大滩的血。
「你们！你们赢了！快让他住手！小胖要被他扎死了！」方腾眼睛充血地嘶吼。
盛长流点点头，走过去把卢屿觉拎了起来，动作娴熟地给他拿刀片的手卸了力，浸满了血的刀片顿时掉进泥潭中，盛长流把惊魂未定的卢屿觉扔进陈垠怀中后朝方腾那群人走过去，方腾站在外围看他们把小胖抬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惧意。
「孤儿无论做什么、也无论对孤儿做啥，这个社会上都没好几个人会管，你就是缘于明白这一点才肆意妄为的，对吗？」盛长流盯着方腾：「现在那件小孩也明白这个道理了，你怕不怕？」
方腾望着跟前男生似笑非笑的眼神，从未有过的从心底升腾起浓烈的恐惧，他面色僵硬地回身朝电动车走，跟那几人头也不回地带着小胖跑了。
福利院的阿姨被陈垠叫了出来，他们简单给卢屿觉检查了一遍，幸好只是几分皮肉伤，在福利院里就能包扎治疗。
盛长流靠在福利院医务室的外墙上，盯着福利院斑驳破旧的主楼发呆。
「你个混蛋！」盛长流突然被人搡了一下，险些摔倒，陈垠愤怒地紧盯他：「是你把刀片给卢屿觉的？」
「否则他靠啥赢。」盛长流说得理所自然，他站直身子：「今日结束了？我可以走了吗？」
陈垠不可思议地看着盛长流：「你是不是变态啊？！你让某个十二岁的小孩去杀人！！！」
盛长流被恼怒到极点的同桌逗笑了，但只一秒他便敛了笑，眸中是浓郁深重的警告和威胁：「那晚你发现我跟那些人来往了，这次帮你是封口费，以后在任何时候...你都要记住，我早就明白这三个小孩是你的软肋，因此务必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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