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李修平心里有不好的感觉。
作为一个多年来的影视剧鉴赏之集大成者,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绿茶的力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果然,女人恨恨地说,「那个人,那个人,是她的父亲,是那件将我们抛弃的人,那个人,他~他不是人,你要帮我,就帮我杀了他!」
「妈呀!我就明白!」李修平觉着受够了。
这样东西女人绕了那么大个弯子,心里想的根本不是救活林休休,只是想着拉到个救命稻草,利用他去向另某个男人报仇。
他愁肠百转,他思来想去,面对某个明显的深度精神病,他这个实习期的精神科未来接班人,正面临巨大的挑战。
因此他心中决定先扯开点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看有没有其他空子可钻。
「那起码,先得让我了解一下这样东西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吧,你也发现了,我适才从石头里出来,外界啥情况都不知道,连现在什么年月都不清楚,咱们既然定好了一起报仇,你得跟我说说啊。」
他没有明说,却在言语中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困在石头中早就无数岁月的先人。
这样,对于目前处境一无所知的他来讲,至少可以免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女人依旧痴痴呆呆地看着他,在李修平眼中,这就是典型的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分裂。
「此处就是落日山,出去就是集仙镇,再远点还有个朝仙城,更远的谁也不知道,除了仙人,没人行去那么远。」
「那我们此处,有不少仙人吗?都能飞天遁地吗」。
李修平忽然不由得想到,林休休跟他讲过,叔叔婶婶都死在仙人手上,因此他补了一句,「仙人都是那么坏的吗?」
「仙人不少,不少不少,说不上好坏,只是很实在,他们不会去管任何事情,除了有好处,他们甚至都不会出现」。
女人苦涩地笑了笑,「我们家,原来也是有仙人的。」
她眼神迷离,陷入了过往的回忆。
「我们家,原来是血仙人的后代,曾经也有过辉煌的时候,我们这些跟着修仙的,被旁人称为红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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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们哪里是啥仙人,只是苦苦挣扎的凡人,靠着祖上的萌荫,活在自欺欺人的梦里。」
「可是一旦那座大山倒塌,一切便归于平凡,曾经得到的所有,都会被一群饿狼抢食。」
她喃喃自语,「一夜之间,朋友反目成仇,敌人汹涌而至,一切的美好,都毁灭了,只留下我们好几个命大的,还要被一路追杀,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要隐姓埋名,过得东躲西藏。」
「这就是仙国,大家口耳相传的仙国!」女人音色缥缈如幽魂,「故老传说中,人人如龙,万民喜乐无穷的仙国!」
她音色变得有些凄厉,「这就是一个人人向往着修仙,人人努力着修仙,仙人就是天,凡人是蛆虫的仙国!」
「那么,仙人的称号是从哪里来的?是有某个什么王朝赐封的吗?」李修平觉着他有些澎湃,便随口问了某个问题,让她的思绪转移。
「赐封?如何可能,仙人高高在上,谁能赐封?谁敢赐封?女人一脸的讥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血仙人这样东西名号是怎么回事?」李修平心中冒出了稀奇古怪的词句,什么浴血奋战,血流成河,啥嗜血如狂,茹毛饮血,等等等等。
「呵?你这话问得可真奇怪,难不成你修的不是仙法?」女人嗤之以鼻。
她侧头想了想,忽然又迷惑了,「你适才闪避的方式和剑修很像,但是你体貌正常,也不是瘦骨嶙峋的模样,所以当不是。」
她又看了看李修平的脸,「血仙法修行之后,力场会蓬勃高涨,你却是感觉如同深渊大海,因此当也不是。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法?」
「我看不出来,你身上力场很奇怪,灵仙法早已断绝,你也没有那种书上记载的异象。
而力仙法个个都是身高体壮,哪有你这样瘦瘦长长?我实在看不出来,你是啥修炼的路子。
「你还明白别的修行法门么?」李修平好奇地继续询问道。
「要么还有魔仙法,然而那种法门,早就消失无数年了,整个仙国大陆恐怕都没有啥记载了,我还是以前在家族密传中见过一两句提及,但你身上力场厚重,沉实,跟魔仙法描述的清灵虚浮一切是两回事情。」
「我实在看不出来。」她茫然地双目发直,又陷入了莫名的沉思。
「厉害了,还有这么多的修行法门吗!看来我所来的这样东西地方应该是个全民修行的宝地咯。」
李修平又敏锐地抓住了女人所说的某个名字,仙国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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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叫大陆,相应的就会有海洋,不然不会取名叫大陆。
「仙国大陆外面是啥?你们家族有过记载吗?」他不由得想到就问。
「有,朝仙城往西就是无尽海,往北有极北冰原,其他的~我忘了。」
李修平心中一震,终于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名字,无尽海。
女人随口答道,又觉得有些尴尬,便解释了一句,「小时候向往大海,因为没见过,还有极北冰原上的霓虹,据说美貌非凡,所以印象深刻,就记住了,其他的,想不起来。」
他心中满是震撼,御龙山东面,跨过玄武平原和灰岩沙滩,就是无尽海,如今他竟然越过海洋,进入了另一块叫做仙国大陆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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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之间必有交集,不然不会同名同音,这些在底层挣扎的百姓既然不知道详情,那么高高在上的仙人呢,也许他们明白回去的路呢?」
他心里升起了渴望,好消息一个接某个,林休休没死,还行复活,他回家的方向就在西边,隔海相望。
他看到女人随手在旁边摘了一朵花,痴痴呆呆地盯着看。
直通通一根花茎,下面叶片丛生,颜色灰绿,带针形全缘,鳞茎有着白色膜质外皮,花序呈现伞型,组成某个球状花团,四面看去,各色都有,星星点点不计其数。
李修平忽然发觉,在这雪花纷飞的寒冷季节,竟然到处都开遍了这种小花。
她们有一个共通的特点,就是植株都很分散,甚至很难见到两株花靠近在一起,看着每某个孤孤单单,却互相又争奇斗艳。
「这是什么花,倒是很好看?」李修平本就是个爱花的,在李修安去后,他将整个宅子都拿来种花,其喜好也是人尽皆知了。
「凤英花~这叫凤英花!」女人痴迷地看着手上那朵小花,心不在焉地回答。
「这种花,一年四季都开,它们不惧怕严寒,也不折服于炎热,他们只是年年岁岁地开着,他们到处都有。」
她又随手指了指地上,李修平顺着指引看去,发现每一株凤英花的周遭,都有一些细细密密的小草,如众星拱月一般,将花朵围绕在中间。
叶子都是青绿色,有深有浅,手指长短,宽宽窄窄都有,团团包围着小花看起来毫不起眼。
「那些,是伽蓝草,每一株凤英花都伴随着这些小草而生」,女人目光迷离,不知想到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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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英花生长开花,伽蓝草就会欢欣鼓舞,凤英花落地成泥,伽蓝草也会随之枯萎。」
「它们,是一体两命的花草,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伽蓝草会散发一种特别的气味,行让凤英花远离虫豸的侵害,一旦草死了,花,也就跟着死了。」
女人抬头望向李修平,「是不是很美好?是不是很专情?」
「糟糕!」李修平刹那间醒悟,她又要钻牛角尖了。
「可是为啥!何故你要抛弃我,为什么你的承诺变成了谎言!」
果然女人情绪又开始激动,额头上青筋都弹了出来。「何故要抛弃我~」
「呔!」李修平当机立断,来了个当头棒喝,「现在是时候想这些情情爱爱吗,你不想报仇了吗!我已经答应你了!你自己却要放弃吗!
「报仇?对~报仇!我要报仇~你~你要帮我~你会帮我对吧~」女人又变成了一脸的痴呆,盯着李修平的脸,楞楞得问。
「天啊,又回到老路上来了,我这是造了啥孽~」李修平心里有一百万个恕罪,谢谢,再见,撒由那拉。
但他说不出口。
只能好声好气又劝道,「你得多想起几分来,告诉我更多的情报,这样我们才可以综合分析,找出一条路,去寻到那个。。那个夺走休休灵魂的人也好,他的父亲也好,总归要多说些情报出来啊。
「哦,对对,你想知道什么?」女人回过神来,急不可耐地表示配合。
「一切,我想知道一切,比如休休身上的黄金血,她是如何来的,有啥用,或者我们就从修炼的体系开始说,没准我们就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好,好,你让我想想,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嗯~从哪里呢?」,女人歪着头,看着李修平的脸痴痴地笑,目光散乱地开始回想以前的点点滴滴。
李修平则在一旁静静等候,他耐心非常好,曾经在解刨课上,他发现一条将要咽气的青蛙。
老师当时就讲,要趁热,他不忍心,就想等着它自然寿终。
于是一等就是一夜,直到天边第一丝的明媚开始显现,青蛙终于停止了呼吸,李修平目不转睛地看了一夜,却最终将它葬进了泥土里。
吐了昏天黑地之后,他赶走了可怜的陪了他一夜的老师,从此转修了心理学。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不言不语。
不管心思百转千回,外面都只能发现两只泥雕木塑,雪花还在静静地落下,动物也早就开始了冬眠,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四周围静悄悄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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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平望向黑暗笼罩的群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用尽目力都只是隐约可见的远方,有朦胧的火光在那里闪耀。
透过这么遥远的距离,依然能够看到那火光星星点点围了很大的一块地盘。
「想必那就是集仙镇了,还好,我来到的是某个保留着文明火种的地方。
从只言片语之中,行推断,这是一块实力决定一切的大陆,要么有实打实的仙法,要么有稳固牢靠的背景。
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是如同林休休一家,东躲西藏过着老鼠一样的日子,最后却缘于去买了一块糖,被仇家找上了门来。」
「还好我就是超人!」他心里充满了神经病一样的自信,又有许多感慨。
在青国的时候,他出手虽然少,但可以说看遍天下无敌手,除了仙人。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仙人,如果能提前了解几分,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而如今,如今的我~」,他感受着浑身血脉之中那些汹涌的力量,还有心口深渊丝丝缕缕流淌出来的黑色细线。
他抬起手,盯着五根黑丝从手指的顶端探出头来,心念一转,坚不可摧,又将右手凑上前去,白玉般的右手,与钢针一般的黑丝相扣,竟然发出清脆的一声。
叮~
「这下好了,左臂里面是不刚抢化作了臂骨,这个右手却早就不知道是啥材质了?」
他转动着手腕,用那五根黑丝并做一爪,随后一点点向右掌上刺去。
感觉好似刺到了一块坚实的铁板。
他看着右手,捏了捏拳头,柔软而有弹性。
「这就厉害了,李洪义给我演示过,这样东西黑丝只要信念够强,无物不穿,竟然在我手上一切像个柴火棍一般,我这右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想到了原来的石球,碎成了粉末一般,然后他的手臂就成型了。
「因此我现在有了只魔王爪,又多了条麒麟臂,哈哈,双喜临门,双胞胎耶~」
所以,智障青年欢乐多,精神病人精神好,这句话是一点都不错,李修平欣喜地把玩着两只手,倘若中间还有个摇摇马,恐怕还能上演一场情景剧。
「咳咳咳」,旁边有人看不下去,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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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是沉浸在追忆和悲苦之中,可是回过神来,发现李修平用手指在地上叉了块石头,在过家家??
她就有点受不了,忽然发现这样东西石头中蹦出来的,不知道是妖怪还是神仙的家伙,好像,有点不靠谱?
所以,她想着拨乱反正,将气氛拉回到原来凄凄惨惨的情景中来。
那样多好,适合自怨自艾的她来生存,来躲藏,不用看着别人的欢歌笑语,她却在一旁悄悄抹泪。
看到李修平终究丢开了家当,又坐得端端正正,她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那件时候,我才五岁。」
「我,遇见了珈蓝。」
「我叫,林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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