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曼也出兵了!」接到战报,紫苏很满意地笑了,看完便递给尹朔与谢清,「绕过青湖和胡兴岭,直逼周扬的都城,占领了周扬最富庶的三河平原。」
「看来成佑皇帝早就默认了我国的行动。」尹朔笑言,紫苏笑着摇头:
「如何可能?这会儿,周扬的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城下之盟是不得不签,古曼的大军恐怕已经开始转向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不要让永宁王也调转方向?」谢清明白她的意思,但也没啥好主意。
「还不可以!」紫苏还是摇头,「除非古曼大军撤出东境,否则不能动!」
「那景瀚不是太危险了吗?」谢清一惊,「易州只有五千守军!便是从苍州调兵,也不足一万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紫苏用力地拍了一下书桌,很坚定地说:「他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只是不知道这些话到底是对谢清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就是这里!——哈兰!」齐朗指着地图上的某个点,「此处是某个干涸的湖,四周有几分土丘,可以埋伏几分人,然而不会很多,不过,我想当足够了!」
「齐相,古曼军队很强大,就算出其不意。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啊!」一旁的将领提出异议,易州易攻难守,每次古曼南下侵扰,易州都是首当其冲,这些将领都是经验丰富,对古曼军力的了解甚至超过自家的家底。
「的确如此!」齐朗点头,笑着说出自己的计划,「所以,我不仅要出其不意,还要让他们自乱阵脚!——我要火攻!」
「火攻?现在正值干旱,倒是行这么做,只是,古曼军纪严整,即使用火,他们可以很快地应对啊!」
「倘若是越救、火势越大的火呢?」齐朗轻笑,盯着不解的众人,扬声唤人进来。
「启禀元帅,古曼仍在撤军,大军正往居云集中!」侦察的军士回营禀告,夏承正微微点头,又命令:「继续侦察!」
「是!「
「元帅,很明显,古曼要进攻易州,我们不马上驰援吗?」有将军提出疑问。
「还不是时候!」他起身看着地图,「我们不能功亏一篑,到这时候,倘若古曼反击成功,我们还有啥脸回京啊?一定要等他们的大军一切转移,我们才能动!」
「可是,万一易州失守……」
「不可能!」永宁王摇头,对这一点颇为确定,「齐相是个很聪明的人,本帅早就将制胜的方法告诉他,他一定能够很好地运用的!」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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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不像墨汁!」
「有点像油!」
看着碗中黑漆漆地东西,所有人都很好奇,一时议论纷纷。
「是啥?你们就不用管了!反正,这就是可以制胜的东西!」齐朗抬手阻止众将的议论,「将装着这些东西的大缸用投石器掷到古曼大军的中间,埋伏的军士就开始射火箭!」
「是!」
「将投石器安放在哈兰的两边,看令旗行事!」
崇明四年四月二十七,周扬与至略、古曼签订《景城和约》,向至略割让胡兴岭以南的所有土地,将三河平原割让给古曼,并向两国支付大笔赔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崇明四年五月初一,成佑皇帝以至略违背盟约为由,向至略宣战,即日进攻至略易州。同日,永宁王率半数军力驰援易州。
崇明四年五月初四,易州守军于哈兰大败古曼,古曼前军几近全灭。
崇明四年五月初五,永宁王抵易州,与守军会合。
崇明四年五月初七,仁宣太后知会古曼:「勿以小事损两国大利」。
「太后还是不想与古曼翻脸啊!」齐朗盯着照会的副本,对永宁王轻叹。
永宁王对此颇为不解,皱眉问齐朗:「这是为什么?一鼓作气拿下格桑高原,不好吗?」
齐朗摇头,还是叹了口气:「不行的!到底我们与古曼有盟约,如果现在与古曼反目,很可能会使古曼与周扬联合,到时候,我们可就四面楚歌了!」
「那么,现在怎么办?」永宁王反问,「古曼军可还没有撤出易州呢?」
「我想,现在,我们要给成佑皇帝找个台阶下!太后当也是这么想的!」齐朗揣度着紫苏的意思,「我看,不如借着传达照会的机会,犒劳一下古曼的军队,而且,太后娘娘还会后续动作,我们先等等看!」
「易州军务是你在督理,你看着办!只是犒劳的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自己的军队。」永宁王笑说。
「是,王爷。」齐朗答应,随即便离开永宁王的行辕。
就如齐朗所说的,紫苏这时的确在想着如何让这场冲突体面地结束,况且不能使古曼背弃盟约。这是一场打胜了也会输的仗,紫苏不想看到那种情况发生,因此,她不得不连日与议政重臣商议,希望能够找到某个完满的解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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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时间中,两军在易州对峙,并没有任何大规模的战斗,只有一些零星的挑衅叫阵,成佑皇帝并未踏上至略的土地,他坐镇在古曼边镇——鸿泉,冷淡有礼地接受了仁宣太后的照会,有分寸地表示出自己对至略擅自出兵的不满,这也让元宁朝廷相当愉悦——这表示,在初战失利的情况,成佑皇帝早就开始重新考量盟约了。
缘于成佑皇帝表达了这种和解的意愿,仁宣太后也很大方地表示,由于北原的旱灾,作为古曼的盟友,至略可以向古曼提供几分支援,然而,就在这时,一向与至略交好的普兰却援引很早之前与古曼订立的条约,以支援古曼为名,出兵至略,强行攻打连安、永昌两港,这让事态开始恶化,也让成佑皇帝复又决心开战。
「普兰!」紫苏气急败坏地扔下刚送抵的战报,本以行平息战事,与古曼重结盟约,没想半路上插入一个普兰。
「太后娘娘,不仅是连安、永昌一带的海港受受侵,东部沿海也有普兰的军船巡曳,因为尚在警戒线外,守军并未试探,不过,情况真的很严重。」谢清拾起奏章,从容地又补了某个坏消息。
发了一通火,最初的怒气也就过去了,但是,随即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恐惧与自责——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试探古曼的底限,不该给第三方有可趁之机,如果因此……
「太后娘娘,现在一定要考虑的是,我们当如何应对!」敏锐地察觉到紫苏不安定的心神,谢清用最直接的问题拉回她的思绪——就算真的是错了,她不必追悔,更何况,有些对错是根本无法分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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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点头,收报心绪,思考应对之策。
「易州有齐朗与永宁王在,绝对不会有问题,可是普兰的海军之强绝对不是我们行抗衡的,若是西郡失守,军心、民心,都会动摇。」谢清冷静地分析,紫苏只是听着,渐渐理清了自己的思绪。
「当务之急是普兰。」紫苏低语,想到前几日康焓的一份奏章,「随阳,上次给你看的那份奏章,你还想起吗?」
谢清一愣,随即想起来,不由得又是一愣。
「‘非常事,当用非常法。’或许他说的有道理。」紫苏慢慢地道出。
「普兰拥有世上最强的海军,连安同守率军支撑了五天,已于前日殉国,连安守军只剩下不足百人,恐怕要支撑不住了!」尹朔惶恐地上奏,让坐在御座之上的阳玄颢一惊,仁宣太后却没有回话,沉默地盯着殿中表情各异的朝臣。
「尹相!战况军报本属机密之事,你却在朝堂上如此宣之于众,难道你有什么图谋吗?」沉默之中,阳玄颢忽然发作,让朝臣全都一惊,尹朔也惶恐地跪下,发觉自己犯了大错。
「陛下恕罪!臣惊惶之下,才会如此失态,请陛下恕罪!」
「尹相!」这一次回答他的是紫苏,「皇帝才九岁,都已经知道机密之事不可宣之于众,您是顾命大臣,难道不清楚吗?惊惶不是啥理由!」
「自太祖皇帝以来,战事从不在大朝会上讨论,你身为议政首臣,不会连这点都不明白吧?」紫苏冷冷地斥责,话锋随即一转,「既然你说了,也就不是啥机密之事了,哀家不妨告诉众卿,对于普兰,哀家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况且,如果古曼以为普兰搅进来了,他们就可以浑水摸鱼,那么,他们就一定会知道,他们错得有多彻底!——不过,尹相,你也该明白下不为例!」
说完这番话,紫苏便放缓了语气,问众人:「各位卿家还有别的事吗?」
回到中和殿,尹朔与谢清两人都静静地站在阶下,紫苏也沉默着,摒退宫人之后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或许更多的是不想看尹朔,这让尹朔复又跪倒,诚惶诚恐地请罪:「太后娘娘,臣罪该万死!任凭娘娘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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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死一万次吗?」手重重地拍在茶几上,紫苏用力地怒斥他,「就缘于你说的那几句话,有多少人会对哀家、对皇帝产生怀疑?如今,谣言恐怕早就满天飞了!如果这几天没捷报传来,整个民心或许都会动摇!皇帝年幼,哀家又是一介女流,这样的朝廷本就不容易让民众信服!——别说你死不了一万次,就算你真的死了一万,也赎不了你今日动摇人心的大罪!」
「臣……臣……」尹朔自然也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严重,一时也说不一句话来了。
「太后娘娘,尹相当也是忧虑会贻误军机,才如此做的,虽然有欠考虑,然而也不会有啥恶意,请您以宽容之心原谅他这一次吧!再说,谣言止于智者,将情况说得危急几分,待捷报传来,民众的欣喜之情也会更加热烈!对娘娘来说,这也是有益无害的!」谢清也不忍见老人家太过狼狈,而且,紫苏的怒气也确实有些大了,便出言安抚。
紫苏看了谢清一眼,按捺下怒气,自己也觉得对尹朔有些过份了,是以轻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尹朔,温和地安慰:「最近的情况的确很复杂,哀家的心情不是很好,说得太过份了,尹相不要放在心上!」
尹朔很惭愧地低头:「臣的确有错!请娘娘重罚!」
紫苏笑了笑:「不必了,就如随阳说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尹相就不必自责了!」
「太后娘娘,臣天生愚钝,年过不惑方得先帝赏识,委以重任,临终又加顾命辅政之托,辅佐陛下与娘娘,但臣以老迈之躯,实在是难堪此任,如今又失密军机,动摇人心,娘娘若不加以重罚,日后如何统御群臣,又何来威信啊?」尹朔仿佛是打定了主意,言词恳切,甚至道出请辞之言,让紫苏一惊。
谢清也是一惊,勉强地笑道:「尹相是先帝指定的顾命大臣,您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陛下尚未亲政,您如此的话,实在有负先帝的厚望啊!」
「的确如此!」紫苏也点头,「尹相若是累了,可以休息休息,琐碎之事让其他人去办就是,您毕竟是两朝元老,朝廷需要您啊!」
「谢太后娘娘如此厚爱,臣定当肝脑涂地,为娘娘效力!」尹朔几乎是感激涕零地退出中和殿。
盯着尹朔退下,紫苏的脸色立时冷了下来,谢清也不解地看着尹朔转身离去的身影。
「他这是跟哀家讨价还价啊!」紫苏冷言,也是气极,却又不好发作。
「娘娘近来的心情是有些不好!」谢清却说起了旁的,尹朔的反应并不意外,毕竟,在紫苏有意无意地架空老人家的权力之后,老人家自然也会有所反弹,因此,谢清才会如此说。
紫苏闻言一笑,却也没有解释,随即道:「随阳,你去查查,尹相最近和什么人往来!」紫苏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臣了然了!」谢清领命。
因为先帝留下的五位顾命辅臣中,谢遥与湘王都已被罢黜,永宁王与齐朗资历太浅,只有尹朔,出身寒族,却相当老成持重,又德高望重,紫苏不得不用他,然而,尹朔毕竟不是她的亲信,为人又过于圆滑,在不少时候,紫苏对他还是颇为戒备的,在许多重大事情上,更是频频越过他这样东西议政首臣,直接与齐朗、谢清商议,有意架空他的权位,况且,在齐朗返回后,更是有意无意地加重他的权力,再加上谢清的暗中支持,齐朗几乎已经掌握了议政厅的实权,这次六部尚书的调换,更是让尹朔的影响力进一步降低,而内阁之中,永宁王与齐朗早就使尹朔失去了发言权,这让他的不安日益加重。
这也是他急于得到紫苏承诺的原因,因此,一向谨慎的尹朔借这次的「疏失」有意试探紫苏,结果自然也让他满意,只是,这也加重了紫苏对他的不悦。
这也是后来,在崇明皇帝的立后风波中,紫苏对他袖手旁观的原因。
「康焓有没有上新的战报?」走到一旁的地图前,紫苏淡淡地问他,谢清在一旁回答:「还没有,但是,按步伐算来,南疆派出的援军当早就到连安了,三天之内就应该会有消息。」
「大哥与景瀚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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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没有新的战报!」谢清摇头。
「古曼兵分三路,攻瑞安、安阳、遂城,不知道大哥会如何应对?」紫苏是忧心忡忡,即便知道易州会没事,可是,在那里的是她的兄长与齐朗,这两人都是她不能不牵挂的人,因此,相较于南疆危险的局势,紫苏还是更关心易州的情况,最近这几日,她根本连觉都睡不安稳。
「启禀元帅,瑞安守军与我军同一时间出击,古曼围城的五千将士已被全歼!」
「好,转道西北,迎击正向安阳进发的古曼军队!」听完战报,永宁王赞了一声好,便马上下令。
「是!」传令官立刻奔驰而出,传达帅令。
「王爷当真是神机妙算!」见计划成功,齐朗笑说。
所有人都以为永宁王会先救遂城,缘于,遂城距兵营最近,然而,永宁王却选择了离敌军大营最近的瑞安先行救援,古曼军始终所向披靡,瑞安的久攻不下早就让军队产生了倦意,士气也日渐低落,而安阳离古曼最远,解救瑞安后,转道西北,正好可以在五里原攻击长途奔袭的古曼军,以逸待劳,又挟初胜之威,想必也是必胜,成佑皇帝要是还想一争天下,必然不会再投入珍贵的精锐之师,北伦也始终在盯着呢!因此,齐朗便先道贺了。
永宁王向来拙于口舌之辞,这一次却十分认真对齐朗摇头,清楚地解释:「不是什么神机妙算!打仗是不可能取巧的!只要有五倍于敌的军队、充足的情报,再加上命令传达的畅通无阻,就不可能会失败!」
「王爷是说,战争的胜负终究是实力的比拼,没有技巧可言,对吗?」齐朗对他的意思心领神会,永宁王点头,一改平素的淡然,神色严肃地对他说:「无论你们有多少雄心壮志,战争都不是儿戏,没有强大的实力,就谈不上胜利!」
齐朗微微一笑,望向眼前无垠的草原大漠,语气平淡地道:「永宁王认为朝廷不该总将目光放在边疆,内政是不该轻忽的关键。」齐朗很清楚地说出他的想法。
「既然如此,王爷为什么不上疏太后呢?」
永宁王也是一笑,平静地回答他:「我始终认为,对于这些事,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我只是一时感触,多说几句罢了!——攘外必先安内嘛!」
齐朗失笑:「太后娘娘怎么会不明白这样东西道理啊!您以为前一阵子质王的案子是盯着好玩的吗?再往前,去年为庆祝战胜周扬,减免赋税、徭役,普天同庆,您以为只是太后的一时兴起吗?」
说完纵马而去,永宁王笑了笑也扬鞭赶上他。
紫苏和谢清本来都以为,应是连安的捷报先到京,然而,事实上,先到京城的红羽捷报是来自易州的——两天之内,先是瑞安大捷,接着又是五里原大捷,成佑皇帝不是莽夫,随即便撤回了围攻遂城的军队;当然,连安方面的捷报只比易州的慢了一天——利用小舢板夜袭普兰的重舰,仅仅两天,不胜其扰的普兰舰队便退离至略的海域,普兰向元宁派遣的使臣抗议元宁使用海盗的战术,主持外政厅的谢清直接回敬:「敝上与小臣都认为,对待某个侵入者,任何的反击手段都是可行的,只要能够达到成效!」——其实,这句话是康焓向紫苏推荐此战术时所说的。
这是各国从未有过的见识到仁宣太后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她不会在乎使用怎样的方法,在捍卫的时候是如此,在进攻的时候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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