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笙将药碗放下,抬眼望向刚要出门去的晚歌:「纪姑娘今晨可又要放纸鸢?」
萧逸笙沉吟片刻道:「萧某一直想问问纪姑娘,为何独自一人隐居在山中?」晚歌一愣,神色略些黯然,回道:「并非一开始便独居的...只是亲人已逝,唯有孑己一人,不知何处可去,便继续呆在山上了。」
晚歌局促地摆摆手,打着哈哈:「不了...我只是要上山采些草药,一来是给萧公子熬药的药草用尽了需再采些回来,二来我也可以将多余的带进城内卖掉,家里有些东西用完了还需进城采购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逸笙默了一阵,道:「萧某随纪姑娘一同上山罢,兴许能帮上一二。」晚歌忙道:「但萧公子伤口未痊,还是莫要上山了罢。」
萧逸笙坚持道:「萧某承蒙姑娘照顾得以苟活,况身子也好了许多,不忍看姑娘独自忙活,何况姑娘是为了萧某的药草,在下更无法坐视不理。」
晚歌犹犹豫豫地,但转念一想,自己到底也是救了他,让他帮忙未尝不可,于是点了头。
三日有余了,莫尘该来找他了。萧逸笙解下随身玉佩,挂在了门口,而后跟着晚歌一起上山去。
「萧公子你瞧,像这种草就是马齿苋,可以止血用的。」晚歌惊喜地指了指坡边的野草,一边走了过去要去采:「那日匆忙,采到的药并不显效,今日碰见了马齿苋就好...」萧逸笙却眯眼望向边上,忽地走过去将晚歌往后面一扯:「当心!」
与此同一时间,一条银环蛇从草中窜出,萧逸笙腾起一脚将它踢飞。
晚歌惊魂未定,揪着萧逸笙衣袖:「...蛇?」萧逸笙环视一圈,未见其二,俯身将草药兜入怀中,扭头看向晚歌:「纪姑娘可有什么事吗?」晚歌似乎被吓得不轻,快速地摇头:「没有,只是被吓到了...这种蛇有剧毒,但平日里很少见过的,今日如何...」她陡然发觉自己还揪着萧逸笙不放,忙松开手,脸颊一瞬绯红。
萧逸笙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皱了皱眉:「纪姑娘上山这么多回了,怎还是这般不小心。」晚歌心下嘟喃:不知怎么了,有你在就是会分神...
萧逸笙低着头将附近仔认真细看了一遭:「纪姑娘跟紧我罢,怕这蛇并不止一条。萧某大概知晓这种草药长什么模样了,我们速采几分,采完便下山去罢。」
晚歌点头,跟着萧逸笙继续找,不多时便采了半个竹筐。晚歌擦擦额上的汗道:「快到午时了,我们快些下山去罢。」二人一齐下了山,山下竹屋前立着某个人。
莫尘见了萧逸笙,刚要开口,萧逸笙抬手制止了他。晚歌疑惑道:「萧公子,这是何人?」
萧逸笙反问道:「纪姑娘可愿到我府上寻个差事?姑娘人家一人在山上终究有诸多不便。」
晚歌更疑惑了:「你的府上?」萧逸笙点点头,道:「或是姑娘要进城贩药,跟萧某一道入城去,萧某也好取些薄礼,回赠姑娘好心一片。」
晚歌扬起笑来:「原来萧公子是富贵人家。如此甚好,烦公子行个方便,容我搭个顺风车。」她看向小竹屋,眼底掀起异样的波澜。
这是变相拒绝了他所谓留府的建议了。萧逸笙垂下眼帘,不再言语。莫尘道:「公子,山口已备了马车。」萧逸笙「嗯」了一声,看向晚歌。晚歌想了想,将竹筐里的草药和家里剩下的一些野菜带上了。
...她真的很特别,与旁人都不同的,萧逸笙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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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来晃去。晚歌抱着自己的小竹筐,时不时偷偷瞥向萧逸笙,后者稳坐如钟,不发一言。晚歌莫名觉着不自在,只好偏过头去看车外风景。
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萧逸笙凝视着她,思绪繁多。
暮色降临,总算是到了城关。晚歌吐了吐舌:如何给忘了带盘缠,天呐,本就不同往时早早启程,今日到午后才出发的,这下糟了,难道我要露宿街头吗...纪晚歌,你蠢死了!
她暗自吐苦水,悄悄望向萧逸笙,正巧对上他的目光。
萧逸笙看了看天色,便知她没法贩卖她的那些草了,轻声道:「天色不早了,纪姑娘到我那留宿一夜,次日再去早市吧。」
晚歌不想在这样东西时候矫情:「那便谢过公子了。」萧逸笙点点头。
莫尘忽地勒马,马车猛地一滞,晚歌一个重心不稳,竟然扑到身边人怀中。萧逸笙反应没多久,稳稳地扶住了她。她的竹筐滚落,几片叶子掉了出来,鼻尖是淡淡的草药香,是她给他上的药,他坚实有力的胸膛里,是敲击无休的心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晚歌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满面羞红,怀中若揣了一只怦怦作响的大鼓:「...无心之举,公子没事吧,我...可碰到你伤口不曾?」
她抬头,撞进他含笑的双眸,脑中轰的一声炸了个七零八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脸颊红的像火烧。她忙将头扭开,耳畔闻他悠悠开口:「无妨。」
城入口处的士卒上前察看:「何人进城,出示令牌。」城中规定官民出入需手执令牌,区别在于官为金,民为木。晚歌很好奇萧逸笙究竟是商贾世家还是达官贵人,透过遮布去看,却见莫尘掏出的非金非木,竟是块玉牌!再看那门兵见了此牌,神色语气都多了几分尊敬:「那敢问车内是何许人也?」
莫尘推拒:「见了此牌放行便是,何来多举。」那兵为难道:「属下只是例行察看...」莫尘还想再说,幕布后的人出声制止,萧逸笙掀起帘布,朝那人点头示意。
晚歌还在思索玉牌意味何等身份,那人已慌乱跪下:「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在下失礼了!」城关其余门兵见状齐齐行礼:「太子殿下万福!」
晚歌瞪大了双眸,一双手紧紧攥着裙裾,她扭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逸笙。萧逸笙低眸望了望她,沉声说:「平身吧。」
「喏!」马车继续前行,二人无言。
他是太子?!晚歌紧咬牙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萧逸笙觉得她被自己真实身份惊到,出声道:「纪姑娘难道无惑要提?」
晚歌心中有了别的主意。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是...太子啊?」萧逸笙微微皱眉,他不满她像那些人一般诚惶诚恐。
「是,我正是当朝太子,南宫曦云。」他顿了顿,「起先用了萧逸笙这样东西名字,是忧虑纪姑娘知晓我身份。」南宫是皇室独有的姓氏,他不想让晚歌太早知道他是何人。
晚歌慌乱地起身:「太子殿下!」接着便一头撞上了车顶,咚的一声,她抱住脑袋,眼底已充莹光。他蹙眉,将她身子扳过来,一手揉着她发顶:「如何这么不小心?」
她抬头,惊慌地颤着身子:「萧公子,啊不对,是太子殿下,民女有眼不识泰山,殿下恕罪啊!」说罢又要起身下跪,被他拉着按到座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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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人人都待我这般态度这般说辞。」晚歌愣了愣,随即道歉:「殿下对不起,民女不是有意...」他有些无奈 :「你不必对我这样,像前几日那般就很好。」
她的手竟还在抖。她轻轻地询问道:「...真的吗?」
他攥住晚歌颤抖的双腕,双目如炬:「是。姑娘无需理会我是何身份,只当我是萧逸笙,可否?」
晚歌抿唇,怔了好一会儿,终是轻微地点头,唇角随之勾起:「...好。」萧逸笙点点头,松开手。晚歌望向窗外,心波万丈。
她改变主意了,她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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