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皓月舞空，繁星点点，冷风席席。
闸北区的某处大排档生意热火朝天，二十多家商铺，几乎每家都是人满为患，酒气熏天，屋子里坐不下，老板们便在外面支起了帐篷，篷布却被寒风吹得呼呼作响。
半个小时后，一辆白色起亚开进了此处，这样东西地方四通八达，交通便利，附近是住宅小区、学校、医院，北面是一个很大的工业区，因此人流量特别多，尤其是下班之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雷告诉明岩，他以前下班经常会来这种地方吃夜宵，此处的味道很正是一方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此处的东西巨实惠。
下了车，孙雷带着明岩轻车熟路地步入南边那家最大的一顶白色帐篷里，听孙雷说，这家的大排档是这二十多家里面规模最大，东西最全，生意也是最好的一个。
明岩也觉着这家排挡无论是面积、排场布置，装修风格还是卫生方面，都与普通的大排档不一样，像个高级餐厅，里面光服务员就有五六个，而且清一色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个个容貌姣好。
「别盯着人家看，小心色字头上一把刀。」两人找了个位置坐好后，见明岩双目紧盯着里面的那好几个忙碌的女服务生发呆，孙雷不由窃笑，用筷子敲了敲他的胳膊。
明岩这才把目光转移过来，他可没有心思看美女，他在想刘梦也在做服务员，估计和这些女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吧，每天端盘子送菜，招呼客人，活不算太累，但是时间挺长的，她这些年过得一定格外辛苦吧？
「嘿嘿，你小子发什么愣呢？没睡醒还是咋滴？你都睡了三个多小时了。」孙雷郁闷地摸了摸扁扁的肚皮道:「为了等你，我连晚饭都没吃，这立刻都九点了，你不饿我还饿了呢。」顺手打了一个响指招来一个服务员。
「孙哥，今日要吃点啥？」某个漂亮的女服务生手里捧着菜单走到二人跟前，看样子她和孙雷还是挺熟的，两人不时还在用眼神暗送着秋波。
孙雷毫不客气地从她手里拿来那本点菜单放到明岩跟前说:「今日我请客，你随便点。」
明岩长这么大也没出入过几次这些饭馆，自然没啥经验，便将菜单推到他跟前说:「还是你来吧，我随意。」
「好，那就老样子吧。」
「好的。」女服务生朝孙雷富有深意一笑，城里人管这样东西动作叫抛媚眼，孙雷一只大手顺手在女孩挺翘的臀部上用力捏了一下，露出一脸的坏笑，女孩宛如早就习惯他这种举动，用手里的菜单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孙雷哈哈大笑。
明岩刚喝进去的热茶喷了出来，洒得孙雷满脸都是，孙雷忙不迭地用面巾纸擦去脸庞上的茶水，「我去，你小子可不可以别这么疯狂哦。」
女孩朝他嘟嘟嘴，仿佛在说，叫你耍坏，活该。
明岩忙说了句对不起，孙雷也不和他计较，依旧摆出一副嬉皮笑脸:「快点上菜，爷都饿坏了。」
没多久，孙雷点的几道菜陆续上齐，他顾不得和明岩客套，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明岩看着他的野人吃相，忍不住想笑，都说胖的人能吃，果真是一点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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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咋跟个娘们似的？快点吃呀，你不会告诉我你还不饿吧？」孙雷吃得正起劲，无意间发现明岩没有动筷子，两只双目像中了邪似的始终盯着厨房后面。
明岩目不转睛地开口说道:「孙哥，我犹如看到了一个熟人。」
「啥？」孙雷一时好奇，放下筷子顺着他的目光向后面望去，厨房那边蹲着某个洗碗的大婶，不由得吃了一惊:「咦，这不是李莫愁家的保姆翠婶吗？她如何也在此处？我去，李莫愁家工资这么高，她晚上还要来此处兼职，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李莫愁就是白林，也就是小兰的舅妈，明岩正愁着没办法打听小兰现在的情况，如今看到翠婶，顿时心里一喜，不由分说赶紧大步流星地向厨房走去，孙雷也扔掉手里的筷子跟在后面。
「翠婶。」
明岩喊了一声，翠婶一脸憔悴地抬起头，左右看看，然后有些木讷地看着明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你在喊哦吗？」
「废话，不喊你喊谁哦？」尾随而来的孙雷略带讥讽地说道，他并非有意针对翠婶，而是他看不惯白林那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嘴脸，自然而然地对她家里所有人都没有一丁点好感，包括她家的保姆在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哦，原来是小孙啊。」翠婶不认识明岩，却识得孙雷，毕竟以前她出去买菜的时候没少和这些保安打交道。
平心而论，翠婶这样东西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她和她的东家李莫愁一切不是一类人，她的善良在整个宇洲花园里所有的保姆中很难再找出第二个，孙雷意识到自己适才态度有些不好，便温声细语地关切道:「翠婶，这么晚了，您如何还在这儿啊？您一天做两份工作，身体吃得消吗？」
「我？」翠婶脸色暗淡，低着头，自卑地说:「我早就没在宇洲花园做了。」
「啥？」孙雷不置可否，明岩也觉得这件事发生的有些陡然，小兰刚找到舅舅，翠婶就出来了，有这么巧合吗？不会小兰出啥事了吧？
「不是，翠婶，您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孙雷实在难以理解，即便他很讨厌李莫愁，但不得不说，在整个宇洲花园里，在整个保姆界，李莫愁家的工资无疑开的是最高的。
「翠婶，小兰她还好吗？」明岩迫切地问。
翠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盯着有些眼熟，你是那天送小兰小姐过来的那位小伙子吧？」
「是的，是的。」明岩连连点头，翠婶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再替白林隐瞒下去了，就算豁出这样东西月的工资不要，她也要揭发这对母女的恶行，是以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我去他妈的，这个李莫愁还是人吗？」
在听到小兰的悲惨遭遇之后，孙雷气的咬牙切齿，一击打在地面上，直接击碎了地上的瓷砖。
明岩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眼中却已经是泪花闪烁，他和小兰在一起两个多月，彼此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别人看着他们两个像兄妹，实际上除了没有那层血缘关系，他们的关系比亲兄妹还要亲。
而今妹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他这样东西做哥哥的心里甭提有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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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小兰开始一直没有提起过上海的舅舅，或许是缘于早就明白了那是某个火坑，然而为了不再拖累明岩，再大的坑她也心甘情愿地往里面跳。
明岩啊明岩，你到底都在做些啥啊？
明岩内心充满了自责，心说自己只顾着想尽快地完成任务，甩开身上的「包袱」，可是始终以来从未考虑过丫头的感受，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把她往人家家里推，这样做实在是太自私了。
「兄弟，别难过，明日我就去找她算帐。」孙雷说着，转头问翠婶:「翠婶，她这个月工资不给你了吗？」
翠婶叹了口气说:「算了，不要了，我今日下午去找过她，没说几句话就被她拿着扫帚赶了出来，哦，对了，我今天看见小兰小姐脸色不太好，好像生病了，还被小蝶呼来唤去的干活。」
「小蝶是谁？」明岩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孙雷抢着翠婶前面回答:「简单地说就是小李莫愁。」
明岩气的用力跺了一下脚，地面的瓷砖又裂了一块，默然开口说道:「孙哥，你是这样东西小区的保安，最好不要露面，还是我去吧。」
孙雷想了想，毅然点点头:「好的。」
……
「爸，妈，你们如何能这样呢？我都说了，那个当兵的不是杀人犯，你们还要让我说几遍啊？」
萧家客厅，萧长河夫妇俩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地接受着女儿萧琳的「审判」，萧琳听说明岩来了，一颗心早就从外面飞奔回来，谁知当她兴致勃勃地赶到家，竟是这样的结果，说好请人家进来坐，却背地里报警去抓他，偏偏这么言而无信的人又是自己的母亲。
期间萧长河一直保持着沉默，邱荷仙却不像丈夫那么沉得住气，开口说道:「小琳啊，我看那孩子土里土气的，真不适合你，而且我听说这农村人哪最善于伪装自己，说实话我对这孩子的第一印象也是不错的，老实，本分，还很懂礼貌，可是一发现警察来了，他溜得比兔子还快，而且你看你现在已经高三了，这一晃马上就要高考，绝不能因为早恋而耽误了学业。」
对于妻子的话，萧长河不太赞同，反驳道:「荷仙哪，我得纠正你的观点，我觉得农村人可没你说的那么难堪，你忘了，当年你我知青下乡的时候没少接触到农村人吧，你那时候还说他们朴实无华呢，而且我们的祖辈也是农村人，这好人坏人和他们出身的家庭环境并没有绝对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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