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这你就不知道了。他们这两个人可都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现在又难得凑到了一起，咱们虽可能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但多少也能沾沾仙气儿，长长脑子。」
这世上难得一见的？
白露眉头动了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若说这世上能与左丘止相提并论的，也就是东启顾子辰，南诏楼席兮和北卑公冶逸。然而，若要抛开容貌，尽论气度与涵养，怕就仅剩那件曾经的光禄大夫之子，那件人称旷世奇才的顾子辰了。
听说，顾子辰五岁便能熟背东启刑事大小律令，七岁可帮助浔阳城县令破案，九岁为洪害出谋划策，十一岁更是编纂出了一套统筹方式，可将全国各县城的人力、财力归纳统筹，再总结出合理分配的方法。
正如西陵人崇拜左丘止般，那顾子辰如今虽没有品阶，但却被东启万民所推崇。
思及此，白露忽然眸色一转，说：「这样吧神医，小女替您跑腿，您也不必给小女啥益气丸，如何？」
衡弥双眼一弯，「这样不好吧......那小娃娃，你快去快去，晚了他们怕是就说完了。」
盯着老远的后面，衡弥还在不停摆手叫她走快些，白露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衡弥神医，还真是个老顽童。
林子中，夜风徐徐，树影摇曳，两名身子修长的男子立于其中。
某个眉目如画、丰神如玉。
某个剑眉入鬓、气宇轩昂。
他们好似在谈论着啥。只是白露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
叹了口气，白露大大方方地从树影后走了出来。
「小女不请自来，还望两位莫怪。」
树下的谢衍侧过耳朵，疏离地说：「姑娘既然知道不妥，何不直接转身自行离去？」
谢衍说：「姑娘如何确定在下早就发现了你？」
白露浅笑走近，「缘于，方才小女早就在那树后站了有些时候了。呵呵，谢小郎身手了得，必然早已发现。小女想着，既然你先前没有驱赶，是不是也就说明了你与仙师的谈话不介意多小女一人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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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听闻凡是眼有疾者，其他四识会较之他人敏锐数倍。」
白露说：「况且之前谢小郎既能骑马带人，又能准确无误地听出神医的位置，想必定是某个身手了得的人。而小女，方才所站的地方但是十数米开外，脚下石子、树枝无数。所以，若说小郎您没有听到动静，小女可是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淡色的薄唇微微一勾，谢衍说：「姑娘仅凭这些就确定在下不会反对你来旁听？」
白露也跟着朱唇微弯，她望向一言不发的左丘止说：「不是。其实，小女是缘于仙师的话。」
「哦？他似乎并没有说话啊。」
「是啊。小女不了解谢小郎，然而却颇为了解仙师的身手。他目达耳通，早在白露看到两位的时候，就发现了小女。也正是缘于仙师的没有言语，促成了小女敢走过来的底气。」
「有趣。」谢衍说，「在下却不知原来世人奉为神子的西陵国师的身旁，会有一位如此能言善辩的姑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露看向身侧的男子，长若流水的发丝随意的散在背后，暗蓝色的素面绸衫与腰间的墨黑色蟠离纹束带随风飘扬，幽深的双眸看向手腕处的佛珠，有种说不出的飘渺高深。
收回目光，她接着谢衍的话继续说道：「是啊，正如谢小郎所讲，世人知道只知道仙师他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却不知，他并非表面看上去的疏离淡漠。谢小郎你看，小女不就是个例子？」
「仙师表现的不为世事动容，不为疾苦寒心，只是因为凡事他都看得太过透彻了。」
「他知道生死有命，就算挣扎也是徒劳。他觉得人之因此痛苦，或许就是因为在追求错误的东西。他觉得分离是必然的，生死是天定的，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女子声音清脆，言语清晰，她那一字一句的「他知道，他觉得」，无一不打入了左丘止那好似平静了千万年的眸底。
谢衍语带赞赏地说：「没想打动白露姑娘也如国师一般是个了然人。」
白露刚想要摇头，却又忽然想到对方看不到她的动作，于是开口开口说道：「小郎错了，小女其实糊涂得紧。」
这下，不只是谢衍，就连左丘止都不由看了过来。
谢衍循循善诱：「姑娘这话，谢某倒是有些不解了。」
左丘止手指动了动，他知道谢衍是在引导白露说出些啥，他也明白自己当制止的。可是此刻不知道为啥，他就是无法动作。似乎，自己本身也很好奇白露接下来的话。
白露说：「小女觉着，人活一次，太过明白未免孤独无趣了些，还是糊涂点儿好。糊里糊涂的开心，糊里糊涂的心痛，糊里糊涂的喜欢，糊里糊涂的憎恶，再糊里糊涂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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