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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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丰向来没有接到过这么难受的项目，张氏提出的要求的是一定要压过寥氏，而寥氏随后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要求一定要超过张氏。这下银丰就为难了，两个项目开出的价格都不低，自己都想拿下来，但一旦自己同一时间吃下，就陷入了一个自相矛盾的局面，你就是给他们两家某个同样好的方案也不行啊。

银丰的老总很郁闷，从他创办银丰至今，即便说也有过几分挫折，也见识过不少挑剔的客户，但象张廖两家这样奇怪得离了谱的却不曾见过。在银丰的历史上，还从未发生过两个项目在同一天同一时间被拒的事情，上次张廖两家对银丰实力的质疑，让银丰的高层大为震动，危机意识让他们认为银丰在技术的储备和升级上可能出了问题，可没等他们去论证自己的观点，张廖两家又重新找到银丰，要求继续合作，这就是说银丰的实力是没有问题的，可他们何故又提出这么某个近乎于整人的要求呢。

软盟的工作人员分几批陆陆续续到达了封明市，开始对张氏企业进行实地的调查，以便确定出某个最好的安全方案，这些主要是针对硬件方面的，只要硬件定下来，与之对应的软件方面也就能确定下来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倒不是很难，因为软盟的主力业务就是这个，他们对世界上现有的各种安全器材和安全技术都了如指掌，在网络架构、布线、安全设置等等方面都有专业的团队。在经过反复论证和修改之后，某个大概的硬件采购和网络结构的方案就定了下来。只等张春生签字批准，资金到帐，就行开工建设了。

刘啸现在采取的方法就和盖大楼一样，你首先得把大楼盖起来，接下来才是各种管道的建设，接通水电气，安装电梯，做完这些，用户就行开始使用大楼了。为了安全，大楼开始配置消防器材、报警系统、建立初步的门禁制度；为了舒适，大楼开始内装修，采购各种功能性器材。

而刘啸目前定下来的这部分方案，就好像是确定了大楼主体工程的建设结构，他要做的就是先把某个相对安全的网络搬到张氏来，这样张氏就行在依靠现有条件的基础上，开始使用网络了。至于今后的内装修和安全制度的进一步完善，这就需要刘啸来一步步渐渐地解决了，一切完成之后，就是一个完整的企业决策系统了。不过，对网络的内装修可比对大楼的内装修了要难多了，大楼的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在自己的小空间内随意装修，而刘啸的内装修，不但要符合各个部门业务的特点，而且还要兼顾统一，在这个企业决策系统之内，任何一点的设计都会影响到整个系统的安全和稳定，一处的失败就意味着整个项目的失败，也就是整个大楼的坍塌。

刘啸最近都是忙着和蓝胜华商量更为具体细节的设计方案，提出又推倒，推倒了又重新来，两人都是那种力求完美的人，越推翻反而干得越起劲，刘啸已经连续很久都没有回学校了。

刘啸就读的封明大学，实力还是不错的，但缘于创办的时间晚，始终没能挤进重点高校的行列，同样也缘于创建晚，学校的起点就比较高几分，至少在硬件方面是这样的，新建的楼房、漂亮的操场、景点般的园林设计，让学校看起来活力十足。

一大早一大早的时候，刘啸接到了室友的电话，学校早就发下通知，毕业生现在可以办理离校手续了，刘啸心中决定回学校先把这个事办一办，过两天忙起来，估计就没有时间了。刘啸不在，蓝胜华单方面也搞不成啥事，就心中决定和刘啸一块走一趟，去看看刘啸呆了四年的学校，顺便也散散心，舒缓一下疲惫的神经。

刘啸一路给蓝胜华介绍着学校的地名和布局，说说笑笑就来到了寝室。刘啸的好几个舍友刚好都在，睡觉、看书、洗衣服，各忙各的，看见刘啸进来，就都过来说话，只有某个人没动，坐在电子设备前打游戏，宛如根本没看见刘啸和蓝胜华进来。

刘啸赶紧给蓝胜华介绍着自己的舍友，「这几位就是和我一块住了四年的舍友，铁哥们了，小武，小张，大魏。」，等介绍到那件打游戏的人时，刘啸却道：「这样东西小武的表弟，也是我们学校的，经常来我们寝室玩。」

小武的表弟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游戏。

小武很不爽，过去踢了一脚，「你小子如何回事，一点礼貌也不懂。」

小武的表弟很不耐烦，道：「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工会正打BOSS！」依旧是头也没回。

小武没辙地摇了摇头，对蓝胜华道：「你别介意啊，我表弟就这样，只要玩起游戏，连命都不要了。他家里因为这个，平时没少训他，甚至还把他往戒网瘾的学校送了两回，没用。大学上两年，门门挂红灯，可这小子一点都不担心，逮着时间就打游戏，家里没收了他的电脑，他就去网吧，限制零花财物，他就去借财物。」

小武的表弟很不满，恼道：「你说这样东西干什么！」，随即对着屏幕破口大骂：「你个傻X，会不会玩啊，连个加血都加不好，不如撞死了算了！」，大概是游戏中的某个人把他惹恼了。

刘啸很局促，碍于小武面子，他也不好去说什么，忙对蓝胜华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都习惯了！」

蓝胜华摆了摆手，「没事，你去忙你的吧，我就看他打会游戏好了！」蓝胜华说完走到小武表弟的后面，看了一眼，道：「唔，魔幻地狱，你很厉害嘛，等级都这么高了！」

小武表弟自得地嗤了口气，道：「你也玩魔幻地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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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胜华点了点头，「玩，但是没你这么厉害，等级很低，是个菜鸟！」

「哪个区的？」小武表弟随意问着。

「三区的！」蓝胜华答到。

「咦？」小武表弟有些意外，随即道：「和我某个区啊，那你来我们工会吧，我带着你！」

「你哪个工会的？」

「大日天下，你进工会就报我的名字，我的ID是‘飞一般的男子’。」小武表弟说起自己的工会和ID，宛如很得意。

蓝胜华就「呀」了一下，「原来你就是三区排名第一的‘飞一般的男子’？你太厉害了，听说全服务器唯一的一把神级武器‘灭天’就在你手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武表弟笑了起来，那黑黑的熊猫眼圈也缘于这样东西笑，变得大了一圈，「你连这样东西都知道，没错，灭天就在我手里！」

「能给我看看吗？」蓝胜华很感兴趣，「我只是听说过，还真没见过呢！」

小武表弟很大方地打开了自己的装备栏，屏幕上一片金光闪闪，一柄威风凛凛的刀出现了，「看看，进攻+4982，全服务器最高，有人出5000块要买，我都没卖。」

蓝胜华咋了咋舌，「真是财物多了烧得慌，但是是某个虚拟的数据，竟然要花这么多财物来买。」

「你懂个啥！」小武表弟很不爽，「玩游戏就是要玩个爽，看谁不顺眼就过去砍了他，只要你装备好，等级高，别人就都听你的。你看看我周遭这些个人，为了得到一套我淘汰下来的装备，你让他叫爷爷他也肯叫，更不要说出好几个财物了。」

蓝胜华轻摇了摇头，「游戏中混得再好又有啥用，为了一个虚拟而又可能会随时丢失的数据如此拼命，你觉得值不值？」

「你不懂！」只要谈起游戏，小武表弟就很兴奋，话多得说不完，「这样东西游戏现在的用户越来越多，装备也能拿来换财物，换句话说，你玩游戏就相当于是在赚钱，你说值不值？从长远来看，全民游戏是个趋势，听说国家很快就要出台个法律，承认公民虚拟财产的合法地位。」

「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些！」蓝胜华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值，这些游戏装备随时可能都会丢失，一旦丢失，那你一切的努力就白费了，倒不如学好你自己的专业，将来找份好工作，这个倒是比较现实点。」

「如何会！」小武表弟象看着某个乡下农民一样看着蓝胜华，「你不明白有将军令吗，我买了将军令，装备还加了锁，不怕被盗。你这个人落伍了！」

蓝胜华摇摇头，笑而不语。

刘啸看蓝胜华和小武的表弟居然能聊到一块，也就放了心，向舍友咨询了一下离校手续的办理流程，给蓝胜华打过招呼，就出去办手续去了。

刘啸出去也没多长时间，在教务处和后勤中心跑了一圈，该办的都办了，等再回到寝室，寝室就已经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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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的表弟抱着个电话在宿舍里狂吼，「你妈个X，难道老子还能瞎说不成，我不是已经给你们发截图了吗？……啥？我自己改的？我改你个锤子，我闲得没事干了，改这样东西……喂！喂！」那边看来是挂了电话，小武表弟暴怒，抓起电话就要往地面扔，小武眼尖手快，赶紧把电话接住。

寝室里的其他人都过来拉住小武表弟，劝他冷静点。只有蓝胜华坐在大魏的电脑前面，悠闲地看着网页。

刘啸摸不着头脑啊，急忙询问道：「如何回事？出什么事了？」

大魏指着小武的电子设备，「小武表弟的游戏数据出了点问题，去找运营商理论，结果运营商说数据正常，这不他就有点急了嘛！」

刘啸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呢，就过去安慰道：「你别急啊，数据出点问题在所难免的，说不定一会维护之后就正常了！」

小武表弟很激动，「什么叫在所难免的？这能叫在所难免吗？」他也指着小武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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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真是邪门！」大魏挠挠头，「小武表弟玩得好好的，就被踢下线了，说是帐号在其他地方登陆了，他以为是帐号被盗了，就赶紧修改了密码再上，结果还是被踢，一连改了几次都被踢，他就去找客服问，结果客服说服务器上没有这样东西帐号在别处登陆的记录。」

刘啸皱了皱眉，这确实有点奇了，改了密码还被踢下线，服务器上还没有其他IP登陆的记录，那会是怎么回事呢？虽然一时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刘啸还是赶紧劝道：「只要装备没丢就好，说不定等会就能上了，可能是服务器的程序出了问题。」

「没丢跟丢了一样！」大魏在一旁撇了撇嘴，「你去看看他那把‘灭天’，本来进攻+4982，现在变成了攻击-4982。」

刘啸大惊，怪不得小武表弟这么冲动，这可是他的命根子，说他就为这武器活着也不为过，现在连命根子都丢了，他怎么能不冲动。可这游戏里的数据，都是保存在运营商的服务器上，武器的属性也都是固定的，而且以前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今日会突然出现这种异常数据呢，刘啸想到这里，就把目光朝蓝胜华看去，蓝胜华看着电子设备，没啥反应。

「不光如此啊！」大魏继续说着，「你看这小子的帐号，本来升到下一级需要九百万的经验，他已经攒了八百多万了，立刻就要升级了，可现在突然升级经验变成了九亿多，他就是练一年，也都升不了级了。真他妈的邪门，打电话给客服，客服说服务器上数据完全正常。还有他身上的所有装备，现在属性一切变成了负的，半个小时前还是服务器第一呢，现在连倒数第一都打但是了。」

刘啸走到蓝胜华身边，悄悄地捅了他一下，蓝胜华回头冲他一个神秘的笑。

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走之前的情况，刘啸不由得想到了一种可能，是蓝胜华在整小武的表弟，能够做到这些的，也只有黑客了。普通的盗号根本做不到这点，盗号者为的是就是装备或者是玩家的高等级，他要是能修改得了游戏的数据就不用盗号了。只有服务器上的管理员帐号才有权限去修改数据，但游戏运营商对于这些管理账号有着严格的使用章程，不可能随随便便去修改玩家的数据。

刘啸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心里也有底了，过去对小武表弟道：「你小子也别闹了，刚好趁这个机会回去休息休息吧，你看你那熊猫眼，说不定睡起来就又好了！」

小武表弟还是很暴躁，「妈的，我回头就去告他们单位去，肆意窜改玩家的数据，我非要告到他们单位游戏倒闭不可。」

「去啊！」刘啸指着入口处，「门就在那，你现在就去，我们都支持你！」

小武表弟还真往门口走了两步，之后就站住了身形，什么也不说，一屁股做到椅子上，恨恨道：「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刘啸以前也劝过这家伙，不管用，现在也懒得多说啥了，「你小子整天吹嘘自己多么多么牛，有多少人围着你转，好像你就是国家元首似的，现在呢？不出点事你就不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你自己几斤几两重，你不是很牛吗，不是第一吗，不是说自己能搞定一切吗？你连个破游戏运营商都搞不定，你不觉得你平时说的那些都很可笑吗？」刘啸过去使劲拍着小武的显示器，「幸会好盯着这屏幕，你的那件第一但是只有这么点点大」刘啸比划着自己的小拇指指尖，「你就是个被游戏玩了的可怜虫，你的所有价值，充其量不过是那些游戏运营商的手里的一些虚拟数据，你的价值不由你说了算，那些运营商随便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把你掐死，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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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表弟没吭声，他早就郁闷到了极点，游戏里再威风八面，现实中他也是个普通到极点的学生，什么第一啥神器，不过是个泡沫，一吹就破。

「行了，别赖着了！」刘啸踢了那小子一脚，「回去好好想想吧！」

小武表弟站起来往入口处走去，神情很失落，走路都感觉象是飘。

刘啸不忍，「我在那游戏单位认识个人，回头我让他帮你仔细查查，你也别太难过，不就是个游戏嘛，看开点！」

小武的表弟象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你可一定要他帮我啊，我的那些数据，你都是清楚的。」

「行了行了！」刘啸摆摆手，「回去休息去吧！」

回张氏的路上，刘啸询问道：「你今天何故要整小武表弟？」，他确实有些不理解。

「我想让他明白，他当珍惜现实，把精力耗在这些虚拟的东西上，简直是在浪费生命。」蓝胜华叹了口气，「我没有读过大学，但我觉得大学不当是这样东西样子的。」

刘啸没说什么，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错位，每个人都在向上看，都在和周围的人比较，羡慕别人的拥有，而感叹自己的没有，但却很少有人去珍惜自己拥有的。

但是，刘啸对于蓝胜华的话有点怀疑，他不觉着蓝胜华今天这么做就仅仅是为了让小武表弟了然这个道理。要明白，去修改游戏数据而又不让运营商发现，这本身相当得难，刘啸自问自己要想办到也是相当地难。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蓝胜华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