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姜小遥诧异地望向齐麟，不懂他怎么突然就喝起酒来。
齐麟捏着酒盅，目光深沉地看向姜小遥，又克制有礼地收回目光，怕被姜小遥发现自己眼底的暴戾。
他有一瞬间，想将除了小貅之外的人一切都杀了，让这个世上只剩下他与小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小貅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可他明白，如果……他真的那样做的话，只会将小貅推得越来越远。
他舍不得。
不敢有半步的行差踏错。
「今日……」齐麟垂下眼眸去：「不是许公子的三七之日吗？我该敬他一杯。」
姜小遥呆呆地「啊」了一声，望向许夫人。
许夫人本还欲提点这两人一二，但听到这话后，她提起酒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缓缓往外走。
齐麟又端起酒盅，灌了一杯。
这酒难喝，又辣又烧。
却比心里的揪着疼的感觉好些。
齐麟一杯杯灌起来，连个停歇都没有。
生怕一旦停下来，就要被心尖上的疼，淹没地失去理智。
「你……怎么了呀？」姜小遥发觉齐麟不对，扬起小脸来，悄声问他。
齐麟心底酸涩，张了张嘴，却某个字也没说出来。
想问……
你可不可以一辈子不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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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
我们可不行始终在一起？
只是，他不能问出口。
当温柔地问他，他可相中了哪家闺秀？用不用他帮忙？
齐麟明白该怎么投其所好，可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好比将姜小遥生生从自己心尖尖撕下来一样。
他不肯张口。
宁愿装傻充愣地当做不明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像这样装傻，姜小遥就不会谈婚论嫁，就不会从他身旁离开。
他们两个就行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容我自私一点点，可以吗？」齐麟轻声嘟囔着：「多一个时辰，是一个时辰。」
他们神兽界，最低年限也要万年起算，他早就卑微到用时辰来换算。
可不行让他多一些时间。
多一些，只属于他和小貅的时间？
齐麟自己盘算好，坚决不提姜小遥将来要娶亲的事情，只要姜小遥一日不成亲，他就可以霸占他的时间。
他一点点时间都不想放过。
「小貅。」齐麟轻声唤他。
「恩，我在。」姜小遥担忧地看向齐麟。
这会儿功夫，一壶酒都早就灌下去了。
齐麟的眼尾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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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醉了！
「小貅。」齐麟温柔含笑地唤他。
「恩，如何了，你说。」姜小遥：「我听着呢。」
齐麟抿着唇，唇角上扬：「小貅。」
这是他对她独有的称呼。
只属于他和小貅之间的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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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喝了吧，都醉成这样了。」姜小遥将齐麟手里的酒壶拿下来，温言细语地：「你别借酒消愁，这样东西喝完头要疼死了，会很难受的。」
姜小遥说着，弓着身子靠近齐麟，小小声道：「你心里难受别憋着，要不我喊首辅大人过来？我同他解释，你不是妖怪。」
姜小遥向来没见过齐麟这副模样。
她面前的齐麟，从来温和有礼，沉稳内敛，再不曾有这么丧气的时候。
回想这一整日，也只有齐首辅能让齐麟变成这样东西样子了。
「我不想见别人。」齐麟顺着姜小遥取走他酒壶的力道，拉住了她的手。
他根本没多少时间，能单独跟小貅相处，如何可能把时间分给其他人。
小小的手掌，干燥而柔……软，窝在他的掌心。
他轻微地地攥住，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小貅。」齐麟复又张口，却仍旧只有这两个字。
别个话，一个字也说不出。
姜小遥听了好半晌，也只有「小貅」两个字，心里认定了齐麟醉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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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姜小遥抽出手，起身去搀扶齐麟。
岂料她还没碰到齐麟衣袖，就被一位夫人挡在跟前：「这是肃顺侯府的小公子吧？」
姜小遥眨眨眼，没不由得想到白啸的母亲这么晚会过来：「镇远伯夫人，您……」
「都要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生份。」小杨氏含笑拉着姜小遥的手，目光却落在齐麟身上：「这位是？」
齐麟闷头饮酒，颇为不耐烦有人来打扰他和姜小遥，自然不会主动理会她。
姜小遥总觉着小杨氏看齐麟的目光带着审视，她挡住小杨氏的目光，抿嘴道：「这是齐公子，他吃醉了酒，已经不认得人了，我这便送他回去。」
「都这么晚了，寒冬腊月的，路上若是着了风寒，可如何是好？」小杨氏说着，扬手唤人：「将外院客房收拾出来，请几位大人今日委屈些，将就住下。」
许夫人又拎了两壶酒归来，正听见这句：「倒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小杨氏看见许夫人就红了眼儿，轻叹口气，上前扶了许夫人：「我听啸儿说了些，心里着实放心不下，特意过来帮姐姐操持一二，姐姐安心歇着，余下的我来便是。」
小杨氏将许夫人安置坐了，自己坐到许夫人身侧，低声说着，语带哽咽：「姐姐今日真是吓坏了我，我听人说你杀去了辅国公府，吓得魂都没了。」
许夫人眼神有些空濛地看了眼小杨氏，又垂下眸子，转动酒盅，一口喝了下去。
小杨氏环顾四周，瞧见玄龟和齐首辅从外头游廊上远远过来，拭了下眼泪说道：「好在这会儿没事了，不然的话，姐姐让我如何同念儿交代。」
小杨氏又是一叹，在许夫人的手背上轻拍了下，以作安抚，又将目光落到齐麟和姜小遥身上。
「听啸儿说，今日多亏了姜小公子从中周全，大恩不言谢，得了空，我亲去肃顺侯府瞧老夫人。」小杨氏道。
姜小遥一心都在齐麟身上，怕齐麟这么喝下去伤了身子，因而略有些敷衍地开口说道：「夫人您客气了，这原是我应尽之责。」
「我虽是个后宅妇人，却也知道我姐姐今日闯了大祸，连首辅大人都惊动了，若不是姜小公子看在咱们两府姻亲的份上，如何能这么轻巧揭过？」小杨氏温柔和煦道：「这份情，我镇远伯府会领的，姜小公子且放心，咱们两府的亲事，我必然办得风光，如何也不会委屈了贵府三姑娘。」
齐麟盯着姜小遥的手，白皙柔嫩，在他眼前摆动，一时没控制住，伸手将那只小手窝在了自己掌心。
姜小遥不善言辞，干巴巴地摆手，「我只是公事公办……」
他就坐在此处，小貅理都不理他，还跟别人说那么多的话……
而且谈得还是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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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是不是姜小遥的亲事，反正都是亲事，一样的。
齐麟一不由得想到姜小遥要成亲，成亲了就不是他的了，他不止不能争抢，还得祝她幸福美满……
心里就酸成了~汪~洋~醋海。
瞬间委屈巴巴起来。
玄龟被齐老狐狸追归来，就瞧见齐麟拉着姜小遥的手，成了委屈巴巴的大兽子，就差呜咽出声了……
诶……
实在没眼看。
姜小遥看到玄龟眼前一亮，求助道：「大人，齐公子喝醉啦，如何办？」
玄龟扁扁嘴，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姜小遥。
不是。
齐麟这种神兽……
喝醉酒？
也就骗骗你这种傻凡人。
玄龟又望向齐麟，想要训一训这崽儿，差不多得了，再骗下去，就过份了。
结果玄龟一眼正发现齐麟红了的眼尾。
咋……咋还要哭？
玄龟仰脖倒了一杯酒，咬咬后槽牙：「啊，醉了啊，镇远伯夫人预备了客房，就在前头东厢房，你扶他过去吧。」
姜小遥马上答应下来，小杨氏见齐麟略有些颓废的样子，只当是真醉了，忙着吩咐：「服侍齐公子去东厢房。」
下人上前去扶，齐麟如何肯让别人碰他，音色发沉：「都走开。」
他只想跟小貅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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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龟一脸嫌弃地看了眼，见着那红了的眼尾，到底心软，笑呵呵地跟小杨氏解释：「嗐，这酒劲儿上来了，六亲不认，您也知道，这首辅嫡子不明白被多少人肖想着，他这也是被坑怕了，吃醉了酒，更不许让人近身，您别忙活了，让我们刑部的人照顾就是。」
玄龟说着，冲姜小遥使了个眼色。
姜小遥盯着齐麟扒拉别人超凶，也不敢直接动手，便先蹲在齐麟跟前，小声打招呼：「齐公子，我是……小羞，我扶你去客房休息，好不好？」
齐麟乌沉沉的眸子里，蕴着浓浓的眷恋，恨不能直接将面前蹲在他跟前的姜小遥塞进自己的胸前，裹进心底的最深处，任任何人都找不着的地方藏起来。
但最终，齐麟只是克制地点了点头。
姜小遥使了吃奶的劲，却发现齐麟没有想象的那么重，半掺半扶地带了齐麟往外走。
齐麟乖巧顺从地紧，亦步亦趋跟着。
姜小遥比他娇小许多，他不敢将力气都押在她身上，怕累坏了她。
但他又格外贪恋这样的亲近。
他的手从姜小遥的脖颈后面环到她身前，他甚至跟她脑袋挨着脑袋……
玄龟盯着两人背影，一张老脸甚是纠结。
也不明白这么做是对是错。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只盼着齐麟即便瘦性大伐，也不会伤了姜小遥吧。
嗯……
还是盼着姜小遥身子强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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