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郭武刚走到半路，就接到斥候报告：胡封退出了战场，正在向西北方向逃窜。
郭武听了，马上望向杨修。「侍郎，奈何？」
杨修略作沉吟，伸手一指。「去李式的大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郭武应了一声，拨马就要走，随即又勒住坐骑，回头看着杨修，眼神惊讶。
「去李式的大营？」
「对。」
「不追胡封，去截李式的退路？」郭武的眼神更加疑惑。
虽说这千余步骑战斗力不弱，赶去截击李式率领的飞熊军也太冒险了。
杨侍郎这是飘了，还是把我当项羽，可以怒喝退敌？
杨修摇摇头。「不是截李式的去路，而是劫李式的大营。骑兵消耗大，李式的大营里必然有大量粮草、辎重，数倍于胡封……」
杨修话还没说完，郭武就明白了，猛踢马腹，大喝一声：「骑兵跟我来！」
数百骑兵听令，齐声呼喝，拨转马头，跟着郭武狂奔而去。
自从郭武阵前斩杀三名飞熊军游骑，这些骑兵就对郭武言听计从，比亲卫还要听话。
看着郭武率领百余骑兵狂奔而去，剩下的步卒将士一脸羡慕，杨修目瞪口呆，半晌才咂了咂嘴，带着步卒们紧跟郭武的步伐，赶向李式的大营。
说实话，此时此刻，他心里是慌的。
虽说这些段煨的部下训练有素，比杨定的部下更善战，毕竟只是步卒，没有了郭武那样的勇士押阵，一旦遇到李式、胡封麾下的溃兵，依然有可能遇到危险。
但郭武早就跑远了，他想劝，郭武也听不到。
没辙之下，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杨修的运气不错，率领近千步卒走了一个时辰后，他安全到达了李式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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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途中也遇到了一些西凉溃兵，然而一看段煨的大营，严整的队伍，没人敢自找麻烦，都远远的避开了。
跟前的一切，却让杨修喜出望外。
郭武来得及时，抢在了李式的部下溃败之前攻占了大营。
留守大营的百余飞熊军骑士本来没把这百余骑当回事，开门出营，准备捡点首级当功劳。没想到被郭武等人迎头痛击，某个回合就死了十好几个，百人将也被郭武挑于马下。
有人认出了郭武，再无斗志，掉头就跑。
郭武顺序占据了李式的大营，紧闭营门，又降下了李式的战旗，升起了段煨的战旗。
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飞熊军骑士见战旗变了，没某个人敢回营，纷纷绕营而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营中的粮草、辎重，以及数百被俘的关东百姓——其中大半是朝气女子——一切成了郭武的战利品，丰厚得让郭武和骑士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傻笑。
迎杨修入营，还没说话，郭武就挑起了大拇指。
「侍郎不愧是读书人，见识广，知道哪儿收获最多。这营里的粮食比我们送进后将军大营的还多。」
盯着堆得到处都是的粮食，杨修也惊呆了，随即感到一阵恐惧。
去年关中大旱，收成极差，李傕居然还有这么多粮食，这得饿死多少人？
或者说，李傕要杀多少人，才能抢到这些粮食？
他又看向那些眼神惊恐的关东女子，轻声说道：「郭侍郎，你见过菜人吗？」
郭武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散去。「你是说，这些人……都是菜人？」
「飞熊军才一千多骑，就算要人服侍，也用不着这么多人。」杨修收回目光，不忍再看。「这些人……都是菜人，又被称作两脚羊。」
在杨定营中等了几天，郭武自然明白两脚羊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这些女子生前遭李式及其部下污辱，死后还要被人吃，勇武如郭武也不由得毛骨悚然。
相比之下，倒是段煨的部下更淡然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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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不忍再看，转身准备离开。
「杨……」俘虏中，某个朝气女子突然站了起来，叫了一声。「侍郎……侍郎是杨公之子么？」
杨修停住脚步，转头看去，但见那女子中等身材，骨瘦如柴，脸庞上更是脏得无法直视，隔着几步，就能闻到她身上的恶臭。
「你是……」杨修掏出手绢，掩住了口鼻。
朝气女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跌跌撞撞的冲向杨修，刚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她顾不得站了起来，在地面爬行了几步，赶到杨修面前，一把揪住了杨修的衣摆。
「你……你真是杨公之子？」她两眼放光，声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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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杨修，太尉杨公之子。」杨修端了下来，凝神细看，觉着似曾相识，却还是看不清女子相貌。他将手绢递给女子，示意她擦擦脸。「你是……」
「妾……妾乃蔡伯喈女。」女子接过手绢，却没有擦脸，失声痛哭。
杨修倒吸一口冷气。
——
战鼓声渐渐地平息，飞熊军扔下了近三百具尸体后，逃离战场，只匹空鞍战马静静地伫立下战场上，不时的低下头，拱一拱早就阵亡的主人。
士孙瑞下令休战，派斥候打探消息，同一时间收拾战马。
阵亡将士的遗体要埋葬，受伤的人要治疗，武器要收集备用，战马更是如此，受了伤，无法救治的则直接宰了吃肉。
大战之后，需要大量的酒肉赏赐，天子偏偏穷得两袖清风，这些受伤的战马是难得的肉食。
战果不大，损失却不小，这一战是名符其实的惨胜。
步兵营损失也很大，七百步卒损失大半，已经残了，短时间内没有再战的能力。
卫尉营损失最大，正面迎战的将士承受了飞熊军的冲击，阵亡超过六百，受伤逾千。
射声营的损失有限，但箭矢消耗一空。即使将战场上的箭矢全部收集起来，还是有不小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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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失很大，收获却很小。
胡封大营被杨奉抢占了。即便还不知道结果，但行想象，战利品肯定会被杨奉洗劫一空，朝廷能够分到的油水有限。
李式的大营下落不明，暂时还没收到消息。
但不管被谁占了，都和朝廷没什么关系。
朝廷付出了最大的代价，却没啥实质性的收获。
这时，杨修在几名骑士的保护下，赶到了大营，向刘协报告了抢占李式大营的消息。
「陛下，我们从李式营中救出一个人。」杨修颤声道，脸色潮红。
刘协有些奇怪，杨修这么激动，这是救了什么重要人物？
「谁？」
「蔡伯喈女，蔡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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