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徐谨微皱皱眉，下意识抬起头来轻唤一声，小脸上儿布满疑惑不解。
只见头顶圆桌上坐了一圈儿或是英武不凡，或是文质彬彬的男子，都在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她。赵明庭坐在众人中央，浑身散发着由内而外的威严。他的背后就是大开着的红木窗，徐谨立时了然过来，他是看见她和陈挽、范偌南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这管的也太宽了……
徐谨有些无奈，低下头沉声道：「殿下教训的是。」
但听那人宛如并不解气地训斥道：「你还不服气了？君子慎独，本宫警告你，以后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时刻记住你丢的，是本宫的脸！」
徐谨可不想找骂，恭敬答道：「小人服气，小人记住了。」
这时旁边有人适时出来打圆场：「殿下不必动气，朝气人少不更事，都是行理解的。」
「是啊殿下，看这少年文文弱弱的，想来也是个读书人，知道分寸。」
……
赵明庭冷着音色让她起身，命她到自己身旁伺候。
徐谨忙站了起来身来，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她被赵明庭这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心说你生的哪门子气，你不叫我上来，谁认识我……
雅间儿内气氛缓和，众人继续着他们之前的话题高谈阔论，徐谨知道以她的身份，在这样的饭局少说少听多做就是了，是以沉默地站在赵明庭身旁，适时地为他布菜倒酒。
要知以赵明庭的身份和脾性，哪里管的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窦琼、颜颂几个贵公子比徐谨大不了几岁，是以对她充满兴趣，时不时地投去打量的目光，相互之间咬着耳朵猜测他是太子的啥人……
不出意料，台面上的人不是高官之后就是王公贵族，说的也是朝中局势，天南海北各方势力的动态。
徐谨刻意忽视他们的谈话，垂首搓弄着手指头。适才她发现手上不知蹭到哪里，竟沾了些染料。哦，应该是花灯，灯纸上有染料！
「啪」……
「唔……」
忽地手上被人打了一下，她被吓了一跳，还好及时收住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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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赵明庭正侧过头来看着她的脸，淡淡地说道：「文昌、子宴还说你专心致志地在做什么，手指头也能玩半天，你多大了？」
徐谨鼓下嘴，有点委屈，这些达官显贵一个劲儿看她做啥呀……
赵明庭见她不语，语气微重：「说话！」
徐谨很无奈：「小人，手脏了……」说着，她摊开自己一双素白的小手给他看，接着说道：「殿下不如唤旁人来侍奉吧？」
赵明庭一听竟勾起嘴角笑了，语气嘲讽，脸庞上有些调侃，好似是给她气笑的。
「本宫除了父皇，天下人都使得，叫你倒个酒，你还拿上乔了……」
听他此言，徐谨面色一苦，心说我冤枉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抬起她的小手放在他眼前，认真地解释道：「殿下，小人并非此意。小人的手着实不洁。」
桌上众人饶有兴致地盯着这边的热闹，只觉得惊奇又有趣。
但是赵明庭接下来的举动不仅把徐谨吓个半死，还让包厢内连主子带着他们的贴身小厮都无不放大双眼，惊掉了下巴！
「殿下，不必……」
但见赵明庭慢慢伸出他修长如玉的大手，翻看着少年的一双手，之后竟然优雅地从袖口掏出一条绀青手帕，蘸了些杯中的佳酿，攥住其中一只，细细地为她擦拭着手指上的颜料，连指甲缝都不放过，脸庞上的表情认真又温柔。
若此时周围是一群女子，怕是要嫉妒到上天了。
徐谨惊愕之下要抽回手去，赵明庭却抿了抿嘴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抬眼向她投去一个「如何如此不听话」的表情……
而在座的男子们面色各异，颇为精彩，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徐谨自认平时也算沉稳，遇事波澜不惊，但此时面上泛着红晕，指尖冰凉，微微颤抖，不敢抬头。若这样东西华丽的包厢内能有个地缝，她早就钻进去了……若是她有罪，也请让律法制裁她，不要这样啊……
房内静谧的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赵明庭却颇为投入，擦拭了有一刻钟，还真叫他把徐谨的一双白嫩小手擦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徐谨终究解脱了，立马抽出手后退一步跪下，郑重其事道：「多谢殿下体恤！」
赵明庭见她一副憨憨的模样，有些好笑，摆摆手让她起来，指了指自己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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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叫人换个来。」
「是！」
徐谨硬着头皮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行至门外，天权见她出来，疑惑地询问道：「你喝酒了？」
徐谨咬咬牙摇了摇头，告诉他殿下要一个新杯子。天权听了，招招手，旁边立马跑过来一个酒楼的伙计，不多时便利落地端来一份全新的器具。
徐谨点点头，接过来又进去，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走回赵明庭身边，为他摆放好了新的杯子。
「东胡此次又贩来多少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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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庭嘴上问着，就着那条帕子擦了擦手，之后自然塞回进袖口，众人望向徐谨的目光又暗了暗。
一个五官端正，沉稳干练的男子应道：「回殿下，羊五千五百头，牛四千四百头。其中白绒山羊一千头，敖汉细毛羊一千头，察哈尔羊两千头，乌珠穆沁羊一千五百头。三合牛两千六百头，草原红牛一千八百头。」
赵明庭点着下巴喃喃道：「比去年少几分。」
吴桐答：「是。」
这时窦琼撇撇嘴道：「也不少了，咱们大魏又不是没有牛羊，十几年了年年从东胡大批大批交易，倒把他们养得流油。」
沈嘉璧把玩着手中的玉杯道：「当年四门塔谈判，双方签订盟约，这是东胡对大魏俯首称臣的条款之一，有什么办法。」
颜颂在一旁凉凉地说道：「要马匹如何不给。」
有几人笑笑，有些没辙。
赵明庭又询问道：「布日固德说大概何时抵达镐京？」
吴桐应道：「回殿下，路上顺利的话，五月中旬能到。」
「嗯。」赵明庭点点头。
月明星璨，大街上的喧腾慢慢减退，人却并没有散。众人谈了不少事，酒也喝的差不多了，赵明庭转头望向那少年，见他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正侧着身子安静谧静望向窗外，一张白皙秀气的小脸儿上，这半边映着灿如朝阳的灯火，那半边笼罩着清冷如霜的月光，眼波晶莹倒映着绝美的蟾宫，眉宇间有些英气，又透露着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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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庞上酒气微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又在看啥？」
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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