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谨从远处五彩斑斓,柔光四射,蜿蜒漂流的灯海中回过神来,嘴角带着些笑意轻声道:「殿下,百姓们开始在护城河放灯了。」
还没等赵明庭说什么,窦琼那小子在一旁调笑道:「嘿,你叫什么名字?」
徐谨视线转向他,扣着手刚要答话,旁边赵明庭却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霎时厢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袖摩擦之声和凳子腿儿在地面移动的声音,原来众人见他站起来,也纷纷起身离座。
赵明庭稍稍整理下衣袍上的褶皱,开口道:「今夜到这里,你们都回吧。」
「是……」
「是……」
……
赵明庭率先转身离去,徐谨在众人的目光中紧随其后。行至窦琼他们几个身旁,他们好像还在用唇语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恭送殿下……」
「恭送殿下……」
……
赵明庭出了雅间儿的门,天权跟上去走在徐谨旁边。他们从二楼下来,一路走出「万景天」的大门,楼上楼下楼内楼外悄无声息地撤去十数个形色各异的食客,不远不近地追随他们,散落在人潮中……
赵明庭一手负在后面走在前面,徐谨看着他宽厚伟岸的背影,一直在找机会开口。
「放河灯咯……买河灯吗……」
……
长安街上卖灯的小摊儿某个挨着某个,百姓们也都挤在一起挑选,其中大多是朝气人,公子佳人聚在一处,自然喜好这些风雅之事。
徐谨手指敲着大腿内侧,见赵明庭脚步放慢,她步子迈地大了些,刚要上去跟他说什么,忽然这人驻足停下,徐谨没反应过来,加上后面的人一挤,她就这么直挺挺地朝着他的后背撞了过去。
「唔……」她只觉得鼻子猛地一酸,鼻骨传来一阵疼痛,顿时五感都汇集于此,她不由闭上双眼,捂着鼻子倒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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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天权就在她半步之后的位置,见她往后来,差点被人撞到,刚要伸手去扶,不想最前面那件威严之人早已转身,长臂一揽,轻而易举地将她扯进怀里。
天权收回手,局促地刮刮鼻子……
等她目光扫过他完美的下颔线,扬着头看上去时,赵明庭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近在咫尺。
徐谨受一阵不容反抗的力道所摆布,脚步凌乱。等她渐渐地缓过这股劲儿,鼻息中飘过一阵醉人的酒香,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某个宽阔的怀抱,杜若色的云锦长袍裁剪贴身,藤色银丝的镶边显露出一丝温柔闲雅。视线往上,入目的是修长的脖颈,性感的喉结,徐谨想起那日她帮赵明庭换药的情景,顿时生出些不自然的感觉。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徐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白衣秀士,所谓大英雄能本色,真名士自风流。处在这朦胧月色,五彩灯火,漂亮唯美的街市中,她也不禁生出几许欣赏的雅兴。
她吸吸鼻子刚要感激地道谢,却听这人薄唇轻启,嫌弃地吐出几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本宫发现你这人如何冒冒失失的?」
她抿了抿嘴,头顶好似几只乌鸦干巴巴地飞过,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退出他半拥着的怀抱,站定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扣手赔罪:
「小人唐突了,请殿下恕罪。」
赵明庭自鼻息间冷哼一声,一手负在身后转头向前走去。
徐谨撇撇嘴,天权忍着一丝笑意,二人乖巧地跟在赵明庭后面。
徐谨其实是有正事儿的,见赵明庭还蛮有兴致地逛大街,想来他心情当是不错的,脚下步子不由又迈开了些跟上他。在他半步之后,赵明庭微微偏头朝这边扫了一下,也不搭理她。
「……」
徐谨斟酌着刚要开口,不想赵明庭陡然大步向路边走去,在某个人不是不少的花灯小摊儿前止步了脚步。
她无语,抬手揉了揉眉心。天权见她站着不动,两指捏起她一点袖子朝他主子走过去。
「几位公子,挑个灯去河边放吧,写上心愿,很灵验的!」
摊主是某个四十岁上下的粗壮汉子,一身麻布短打,面相粗犷。说了一句话后便摆弄着花灯干笑,行看出他并不擅长招揽生意,是以他的摊位前也并没有什么人。
赵明庭挑着河灯,时不时拿起一个问旁边的徐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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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好看吗……」
「这个呢……」
徐谨嘴里答着:「这样东西还好……这个好看……」
挑了几个后,赵明庭突然止步来转头看着她。
徐谨一愣,也不知如何了。
赵明庭手中拿着刚才她说好看的那个茜色鸳鸯戏水图案的河灯,颇为费解的询问道:「你如何会喜欢这么女里女气的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天权「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徐谨耷拉下肩头,从他手中夺过那件河灯把玩,嘴里嘟囔着:「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赵明庭不以为然地轻摇了摇头,转头问那个摊主:「店家,看您的架势不像常做生意的。」
那汉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开口说道:「公子一双慧眼,这小摊儿是小的那婆娘经管的,小的以前常在码头做些苦力,这两年没啥活计,总在家闲着……今日恰好婆娘生病了,就赶了小的来卖灯……」
赵明庭皱了皱眉。
「镐京是大魏国都,水源丰富,渭、泾、沣、涝、潏、滈、浐、灞八川分流,是全国漕运商贸的核心,每日京中各个码头人如潮涌,马似龙游,若向着远方看去可谓百舸争流千帆竞,您如何说没有活计?」
赵明庭有些疑惑:「在码头做苦力也要托关系?这是啥道理?」
那汉子无奈地摇摇头,一双手插袖抱怨道:「这年头没个关系,哪里有活儿做,我在家都待了两年了,种地也不行,赋税太高,碰上年岁不好,还要倒搭财物……」
那汉子低下头叹口气:「啥道理,老百姓要能弄明白是啥道理,就不会任人宰割了……」
任人宰割!
徐谨心下一沉,正如所料见赵明庭霎时面若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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