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是我冒犯您了。」
六耳站了起来来，想要往后坐。
「不许动，你就坐那，我才不要坐前面！」孙悟空立刻叫住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六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便把身体转过来，和孙悟空面对面坐着。
孙悟空望着六耳，从那张略显拘谨的脸再也找不到当初的稚嫩和真实了。
「虽说变点好，可这变得也太多了些！」
「王，不变的话，是会死的。」
六耳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郁，落在孙悟空眼中是那般扎眼。
孙悟空忍不住挑起眉毛，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怒意。
「放屁，你要是好好待在花果山，谁会杀你！」
「可我不想做一只猴子。」
六耳抱着双膝，仰头望着夜空，眼睛里星光熠熠。
「那也不能忘了花果山啊，六耳要知道，现在你才是花果山的王，不是我。」
「我从来都没有忘过。」
「不，你忘了。」
「真的没有忘。」
孙悟空恼怒道，「废什么话，我说你忘了，你就是忘了！」
六耳没想到孙悟空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你这不讲道理。」他轻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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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可那又怎么样呢？」
六耳一时语塞，沉默拿起一旁的酒坛，高举着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孙悟空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眉眼弯起，调笑着道：「不是不喝酒的吗？」
「有些话，喝醉了才讲的出来。」
「那你就多喝点，越醉越好！」
孙悟空自己手里那一坛也扔给他。
六耳坦然接过来，大口大口的朝嘴里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多久，两只酒坛就见底了。
六耳面色泛红，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用手指着孙悟空，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跟前一黑，往后倒了下去。
「醉了吗？」
孙悟空看着倒地不起的六耳，又用余光瞥了眼地上的空酒坛。
「看来是真的醉了。」
只是凡间的酒，如何能够喝醉。
孙悟空望着夜空发了会呆，感觉有些乏了，闭上眼睛，等待着黎明。
许久之后，听见孙悟空均匀的呼吸声，六耳睁开双目，坐到孙悟空的身边。
「王，我和你不一样。」
「我是六耳猕猴，三界众生都不愿看我活着，我活着，他们就过不安稳、夜不能寐，便都争着抢着来杀我。」
「没有谁会来救我，但我不想死，我只能自己救自己。」
六耳声音哽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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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王，你不一样，你是天选之子，你生来便就是与众不同的。三界有一半的人要杀你，就有一半的人在护你。」
六耳看着孙悟空，眼中流露出嫉妒的情绪。
「你永远都能够绝处逢生，缘于天是站在你那一边的，而我，生来就是被天抛弃的猴啊！」
「呵呵……」
六耳低声笑着，嬉笑声里藏着淡淡的悲凉。
孙悟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又或者一直没有睡着，他静静的听着六耳的话，脸庞上愈发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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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在六耳的头上用力地敲了两下。
过去菩提就这样敲他，很疼。
「啊！」六耳吃痛。
孙悟空起身，看着六耳，冷笑不已，「你莫不是在讲笑话吗？」
「王，你都听到了？」
「对，全都听到了。」
「我觉着我没有说错。」六耳很平静的说着，语气坚决，神情坚定。
孙悟空气极，又去敲六耳的脑袋，却被六耳躲过去。
孙悟空再敲，六耳又躲。
孙悟空收拳出脚，把六耳踹趴在地。
「老子去你妈的天选之子！」
六耳慢慢从地面爬起来，淡然的拍去屁股上的脚印，脸上丝毫瞧不见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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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你越是动手，越是不讲道理，都只是在证明我是对的。」
「对你妈-！」
六耳不解的问：「王，你何故要愤怒呢？」
孙悟空凑近六耳的脸，眼神冷冽，面若寒霜。
「因为我孙悟空活着，是求自由，而不是求不做猴！」
「这样吗？」
六耳细细思索着孙悟空的话，最后他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王的话和世上的其他话一样，毫无意义。
二：世上的其他话更加毫无意义。
三：两个结论行前后颠倒。
「六耳，我们活着，尽量不要去左右别人，但绝不能让别人左右自己。」
「王，你这话，好没道理！」
「听不听随你。」
「但以后不许再说我是什么天选之子了！」
「这有啥不好吗？」
「六耳，知道我为啥要叫齐天大圣吗？」
星光黯淡，夜似乎往下沉了三分。
「缘于和天一样高的话，便不会再有谁从上面盯着看你了。」
六耳抬头望天。
「有谁在看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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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着有，因此我很生气。」
六耳低下头，目光真挚的盯着孙悟空。
「王，我们改变不了啥的。」
孙悟空哈哈大笑。
「我说了那么多，你竟然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王，没有谁会听得进某个比自己愚蠢的家伙的高谈阔论！」
「你是说我比你笨？」孙悟空挑眉。
「对。」
之后，两猴相顾无言，偶有几句只言片语的问答。
……
「六耳，你怕不怕我？」
「怕！」
「怕我会杀你？」
「不，怕有一天，我会为了活下去，控制不住自己去杀王。」
……
晨光微熹，黎明偷偷降临。
「王，我去休息了。」
「哦。」
六耳站起身来，踌躇了片刻，沉声询问道，「王，你真的成魔了吗？」
「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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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沉沉地看了孙悟空一眼，回身走向殿内。
孙悟空则直接在万妖殿的入口处平躺了下来。
「天为被，地为床，在哪不能睡。」
他小声嘀咕着，合上眼，没多久就进去了梦乡。
「不能忘了花果山啊……六耳……」
睡梦中，孙悟空轻声呢喃着。
「那是家啊！」
……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坐在王座上，微微斜着身子，左手轻抵的额头。
「陛下，姜尚求见！」卷帘在一侧躬身禀报。
小憩中的玉帝微微睁开双目。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姜子牙，他来做啥？」
「这样东西……微臣不知。」
「宣。」
姜尚手持打神鞭，从凌霄宝殿外入内，走到殿中约莫三分之二的位置，俯身行礼。
「姜尚拜见玉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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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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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帝。」
「姜尚，你来做啥？」
「姜尚有要事需要禀明玉帝。」
「讲！」
「封神榜上多出了某个神位。」
玉帝垂眸，低声开口说道，「就算下界有人成神，宛如也算不上什么要事！」
「陛下，多出那某个乃是天封神位。」
玉帝身子稍稍坐正了一点，宛如起了点兴致。
「哦，天封何神？」
姜尚低着头，嘴角微微扬起。
「妖神美猴王孙悟空，封号齐天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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