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乌云飘来,遮蔽了月光。
刹那间,黑暗笼罩地面,唯一的亮光只剩下营地里的篝火,火光忽明忽暗,在风中摇摆不定。
火光照亮了姜沉舟的脸,也照亮了他的笑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笑什么?」王琨冷冷询问道。
「我只是没想到你如此记仇,为了对付我居然如此劳师动众。」姜沉舟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啊呸!」王琨朝地面啐了一口痰,轻蔑的看着他道:「别自以为是了,你配吗?
姜沉舟道:「哦?我不配?」
「他们要对付的是我。」董连山陡然开口说道。
姜沉舟看着他不解道:「你?」
王琨晃了晃手中的刀,用力道:「没错,老子就是奉了刺史之命来杀他的。」
姜沉舟自然不会想到,王琨要对付的竟然不是他,而是董连山。至于自己,只但是是被殃及的池鱼。
可是,刺史为啥要杀他?
「缘于我不死,他是不会安心的。」不等姜沉舟发问,董连山自己早就说了出来,这些事他从未对别人说起过。
他原本只是商州城某个普通的猎户。但奇怪的是,每次出猎他的收获却总是比别人多不少,除了丰富的狩猎经验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天生神勇。其他的猎户都只敢在城池附近狩猎几分山羊野鹿。而他却敢孤身闯入秦岭深山,深山里有不少凶猛的野兽,他们的皮毛都很值财物。
七年前,他就在深山中搏杀过一头巨大的黑熊,仅仅是用自己的拳头。
而这,也正是他倒霉的原因。
新来的刺史不明白从哪里听说了他的事,找到他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当山贼替自己卖命,要么家破人亡。
董连山可以徒手搏熊,却斗不过刺史,刺史是一州之长,权势之重行轻易心中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他屈服了,就这样当了七年的山贼。
开始时,他只有好几个人,渐渐的,加入的人越来越多。董连山知道,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是在刺史的威逼下才当了山贼。
请继续往下阅读
因此由始至终真正的山贼头目不是董连山,而是某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商州刺史。如今董连山失手被捕,不日送往长安审讯,如此一来,刺史忧虑自己的罪行暴露,这才心中决定杀人灭口。
——「刺史大人命你赶紧回城,要是他被天策府的人抓到,那就晚了。」这句话的意思,姜沉舟总算已一切明白。
说完自己的故事之后,董连山长长叹了口气,对王琨说道:「我罪有应得,你尽管杀了我。但他是无辜的,你放过他吧。」
姜沉舟摇摇头道:「他不会放过我的。」他已看出董连山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真正的恶人就是商州城内,刺史府中,那个身居高位的人。可惜好人往往没有好报,恶人却常常得以善终,所谓的天网恢恢,但是是寻常人臆想的美好。
「你们今日都要死!」王琨喝道,他已经没啥耐心。这些年来,他帮着刺史做了不少事。刺史一旦定罪,他也脱不了干系。
姜沉舟问道:「我一直不解,你们这么做不怕露馅吗?这里可并不止我们。」
王琨眯着眼道:「你是说天策府的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沉舟反询问道:「除了他们还有谁?」
「天策府的人……哈哈哈……」王琨肆无忌惮的笑道:「那群蠢货早就中了我的迷药,不到天亮是绝不会醒来的。」
姜沉舟轻摇了摇头:「就算如此,他们明日还是会醒来的,你打算如何解释?」
他笑得很大声,营帐里却依旧毫无动静,看来他所言不虚——怪不得王琨会主动负责打水,还安排了自己人来放哨。
王琨道:「那还不简单,等到明日我就会告诉他们,是你在他们的水中下药。」
姜沉舟道:「哦,我为啥要这么做?」
「因为你就是董连山的同伙。」王琨一脸嘲弄之色:「虽然你在每个水囊里都下了药,但我却一滴都没有喝过,因为我喝的是自己带来的酒。」
姜沉舟道:「然后呢?」
「然后……你们的奸计被我识破……再然后你们就会死在我的刀下。」他得意洋洋的接着开口说道:「这就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姜沉舟又询问道:「要是他们不相信呢?」
王琨冷笑两声,道:「那我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原来他早就有了计划!姜沉舟低头思索道:不对!不是王琨,他只是负责执行而已。如此严密的计划必定是那件从未露面的商州刺史想出来的。
接下来更精彩
王琨目露凶光,道:「现在你们行去死了吧?」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二十个人同时拔出了刀,二十把明晃晃的刀没多久围成了一圈,把姜沉舟围了起来。
「等等!」姜沉舟突然道。
「等啥?难道你还有啥遗言?」
姜沉舟虽然低着头,声音却依旧平静:「难道你忘了昨日的事?」
一不由得想到昨日,王琨的手腕又感到一阵酸痛,他涨红了脸,音色也大了几分:「哼!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你一个。」
「谁说我只有某个人?你能找帮手,我难道不行?」姜沉舟抬起了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琨哈哈大笑:「你还有帮手?在哪里?我怎么连个鬼影没发现?」
姜沉舟一字字道:「你立刻就会看到了。」
「故弄玄虚,你以为我会相信吗?」王琨故作镇定的开口说道,他即便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四下看了几眼。
四周全是黑漆漆的山谷沟壑,没有一点光亮,也没有一丝动静。除了偶尔刮过的嘶嘶山风和若有若无的溪流声,再没有别的声音,看来所谓的「帮手」但是是姜沉舟诡计。
「混账!都愣着干嘛!快动手啊!」王琨气得破口大骂道。
突然间,不知谁喊了一句:「彼处,彼处是啥?」
王琨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谷间陡然亮起几道火光。很快,火光越来越多,从几道变成了几十道。
几十道火光迅速连成一线,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腾飞的火龙。
火龙朝着高坡而来,不一会就到了跟前。众人这才看清,原来「火龙」是一支约五十人的骑士队伍。黑夜之中山路本就崎岖难行,但这些人却如履平地,可见骑术之精纯。
骑士们一登上高坡,就迅速排成五列,每一列各有十人。每个人都是手握长枪,腰悬宝剑,背负劲弩,连马鞍旁都别着陌刀和大盾。
这些骑士本就身形高大、仪表堂堂,再加上一身鲜明夺目的明光铠,看起来更是威风凛凛。王琨即便也穿着铠甲,但和这些人比起来,简直就像乌鸦遇到了凤凰。
列好队后,这些杀气腾腾的骑士们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不但是骑士,连他们的马也都静止了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哒哒——哒哒——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平静。
骑士群中缓慢地迈出一匹白马,白马上是某个华服少年。
少年腰悬玉带,头戴金冠,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中握着一把碧玉装饰的宝剑,他就这样停在军阵之前,冷冷的盯着前方。深邃的目光,看来犹如深渊——没有光亮,只有永恒的幽暗。
他即便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眉宇之间傲气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王琨和他的手下怔怔的站了很久,骑士刚出现时他们不敢相信,骑士列阵之时他们不敢说话,等到少年站在阵前,他们却早就连动都不敢动。
「大胆!见到雍凉郡王还不下跪。」一道喝声如惊雷般炸响。
没有丝毫犹豫,王琨带来的二十个士兵瞬间一切跪了下来,不但跪了下来,连兵器都已一切扔在地上。他们即便从未见过所谓的雍凉郡王,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怀疑少年的身份。
因为只要一接触到少年的目光,每个人就会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压迫感,像是被沉重的巨石压在胸前,又像是被人紧紧扼住了喉咙。这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普通人就算想装也装不出来。
王琨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跌倒在地。宛如早就看到自己的结局,他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雍凉郡王却根本没有理他,这样东西身份高贵的少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一双眼正盯着某个人。其他人都已跪在地面不断发抖,有的人甚至惧怕到连头都贴着地面,除了一个人——姜沉舟。
转眼间,他已驱马来到姜沉舟面前。
「你为何不跪?」他昂着头冷漠的开口说道,宛如随时会拔剑杀了姜沉舟。
姜沉舟微笑着道:「缘于我们是朋友。」
听到这话,雍凉郡王脸上的冷漠陡然消失了,他笑了笑,叹道:「有时候,我真的不想承认。」
「可是你还是承认了。」姜沉舟的脸庞上挂着狡黠的笑意。「不然你也不会来。」
他们笑的时候,乌云也早就散去,月光重回人间,照亮了山川地面。远山吹来的风带着清新的雾气,虽然略带寒意,却能让人精神一震。
「接下来如何办?」雍凉郡王淡淡问道。
「接下来,就等他们醒来了。」姜沉舟看着营帐的方向开口说道。
营帐里还躺着天策府的人,他们中了王琨的迷药,看起来要等到天亮才会醒来。
而破晓,已近在眼前。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