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发动〗
「元帅，我听过某个传闻。」程达盯着牧之，有些欲言又止。
「啥传闻？」
「当初先皇立太子，在青王和长平公主之间迟疑，分别和两人进行过密谈，据说青王和先皇不欢而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牧之看了一眼程达，淡淡道：「这不是传闻。」
「啊？」
「青王从皇宫出来就和我去了信，说了这件事，老不死的让他对我动手，我死了青王就是太子，他拒绝了。」
不然原主也不会想着死心塌地的帮青王登上皇位。
这是真铁哥们。
程达几人都震惊了。
这事他们谁都不明白，连梅花都不清楚。
「元帅，青王连这种事都和您说？」
牧之嘴角出现一抹浅笑：「小青这样东西人至真至纯，若真心将某个人当成了朋友，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情。」
「青王果然是个信人。」
「不枉我们这么多年始终力挺青王。」
当初先皇心中决定传位给长平公主后，有意彻底废掉青王，贬为庶人的，否则以青王的战功和军中的威望，很容易对长平公主造成威胁。
是垂拱党的功勋保住了青王。
后来长平公主也站了出来，青王才幸免于难，但也被发配到了青州，从此再也不能插手中枢大事。
这么多年，青王没少遭到弹劾，女皇对青王的态度也很暧昧。如果女皇真的想保青王的话，青王根本不会接二连三的被弹劾。
倘若不是垂拱党的大佬们念及旧情，青王能否在青州安安稳稳的当他的土皇帝还真是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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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惠父意识到一件事：「元帅，青王缘于拒绝对您动手，因此无缘太子之位，那陛下……」
「她显然是答应了。」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梅花程达都不了然。
「青王既然已经向您说了这件事，您一点防范都没做？」
牧之脸上浮起一抹自嘲：「当年那件我太蠢，以为连小青都拒绝了，她又怎么可能会对我动手？」
在场中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可真是……
「说来惭愧，现在我回想起来，就连李忠义都劝过我不如自己造反当皇帝，随后被我臭骂了一顿。」
牧之也想骂原主。
你丫不是被背叛的，根本就是被自己蠢死的。
「元帅，您也是某个至情至性之人。」梅花认真道。
程达点头：「元帅即便屠戮魔族时辣手无情，然而对自己人却总是心软。不过也正是缘于这样，我才愿意跟着元帅干。」
宋惠父也彻底折服：「元帅正如所料是元帅，您对陛下的确已经仁至义尽了。」
牧之：「……」
虽然说的都是好话，但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敢情卖蠢也能收到效忠值。
「元帅，既然青王是自己人，那不妨让他也加入。有青王在，城外的驻军或许就不是问题。当初在军中，青王的威望犹在长平公主之上，他如果愿意登高一呼，英国公也要三思。」
毕竟青王倘若愿意站出来反对女皇，那就是皇室内部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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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某个姓，他们这种外人参不参与都无所谓。
然而倘若只是牧之对女皇动手，那他们不帮女皇，就等同于叛国，连块遮羞布都没有。
这样东西建议合情合理，然而牧之拒绝了：「小青这种性子，当个将军还行，当皇帝不行。」
「元帅，您如何会这样想？」
「小青的性子太直了，当皇帝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牧之即便要向女皇复仇，但还是肯定女皇这个人：「想做皇帝，还真得像女皇这样。当然，她的局限性是格局和视野，这是由时代心中决定的。相比之下，小青还不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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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青王的智商，肯定会被一群高智商大臣玩弄于鼓掌之中。
随后把自己憋屈死。
不是说想皇帝励精图治锐意进取就能够做到的，没点帝王手段谁理你。
原主一厢情愿的想法在牧之看来就特可笑，真以为皇帝只要人好就行了？
在场的都不是傻白甜，很快就听懂了牧之的话。
宋惠父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表示了赞同：「元帅说的有道理，青王宁折不弯的性子，着实不适合做皇帝。」
「那我们怎么办？元帅，难道你想当皇帝？」程达看向牧之：「我倒不是觉着不行，只是改朝换代的话，恐怕难度会很大。」
他早就铁了心的要跟牧之干，改朝换代也就是牧之一句话的事。
不过之前牧之在信里透露的意思是本人并无野心，大概率是想扶持青王做皇帝。
没想到现在改变想法了。
程达有些跟不上牧之的节奏。
牧之笑了笑：「垂拱战争的时候，天下没有皇帝，天下不也运转的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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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能一样？」
「何故不能一样？」牧之反问道：「其实只是缘于你们没有经历过头上没有皇帝的日子，因此才感觉不可思议。倘若你们真的体验过，就会发现皇帝这个职业真的不是特别必要。」
「不信的话，我们就试试看。」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牧之。
他们直到此刻才明白牧之的想法。
「元帅，您……您是想废掉皇帝？」
牧之点头：「我确实认为，皇帝这样东西职业可以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了。」
上个世界他刚成功干了一票。
即便方法不同，但其实殊途同归，牧之不介意再来一票。
其他人都有些不能接受。
「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
「废立皇帝还好，直接废掉皇帝，恐怕天下人都会群起反对的。」
牧之摆了摆手：「你高估天下人了，头顶上少一个指手画脚的人，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谁会反对？再说了，普通百姓其实根本不在乎这样东西。」
「如何可能不在乎？」宋惠父不能接受牧之的说法。
牧之淡淡道：「普通百姓在乎的是下一顿吃啥，今年的粮食收成能不能好，儿女能不能有出息。皇帝距离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宋惠父认真思考了牧之的话。
然后发现元帅说的果然都是对的。
他之前就是从农村来的，对乡村情况十分了解。
在不少农民的眼中，皇帝就是某个符号。
除了交税的时候，其他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对于皇帝是十分冷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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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好坏，对他们来说也区别不大。
即便是改朝换代，农民还是农民。
指望他们会为了保卫皇帝奋起反抗，真的是想多了。
大多数普通人，都只是很普通的接受改朝换代这一事实，然后默默的期待新皇帝是个明君，能够减免天下赋税。
「皇帝是世袭的，而且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所以一旦摊上某个蠢货或者恶棍，天下百姓都会遭殃，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大了。与其留着这样某个不稳定因素，不如将其废掉，至少大臣的任期有极限，而且行被换掉。」
「头上少某个生杀予夺的天子，对于臣子来说也是大好事，至少不会担心突然掉脑袋，手中的权力也会增加。你们别告诉我，你们天生就喜欢当奴才？」
梅花正色道：「元帅，倘若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当这样东西官。」
「你们呢？」
程达宋惠父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宋惠父有些守旧，依旧不是很能理解牧之的想法。
但程达他们很快就转变了思维：「元帅，您要出山了吗？」
听到他们这样说，宋惠父也回过神来，期待的看着牧之。
假如牧之要出山的话，即便不当皇帝，肯定也能拥有皇帝的权威。
而以牧之的威望和才华，他们都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牧之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其实他不会出山。
身体不允许。
假如要是按照系统的来，他还可能被系统治好。
然而现在，牧之直接屏蔽了系统，一切全都靠自己。
那他的身体估计只能支撑到把女皇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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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身体的大限早就快到了，非人力所能扭转，只能依靠系统这种bug的东西。
可惜，牧之懒得玩系统。
该死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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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些人，总是要成长的。
给他们万里江山，自己打拼去吧。
自己当人总比给人当狗强，牧之不觉得自己是在害他们。
……
牧之没准备把青王牵扯进来。
对他来说，这次复仇不缺青王这样东西基本早就半废的王爷。
但是他不去找青王，青王却主动来了京城。
况且一来就去怒气冲冲的进了皇宫，明摆着是来闹事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当百晓生将这个消息向牧之汇报后，牧之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小青进皇宫多久了？」
这厮怪不得和原主是铁哥们。
真是一样的蠢。
百晓生恭敬的回道：「有一个时辰了，梅花传来消息，青王和女皇剑拔弩张，气氛很是紧张。」
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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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安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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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之闭着眼睛都知道青王进宫是为了啥。
他没有猜错。
百晓生主动请求牧之：「元帅，帮帮青王吧，他也是在为我出头，为宋木头出头，也是为您出头。」
「我知道。」
虽然很没脑子。
但这颗心，却比其他人都来的更真诚。
这些年，百晓生明面上云游天下，青王没少派人接触百晓生，拜托他查询当年原主真正的死因。
在其他人都明哲保身的前提下，青王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这件事，甚至还主动派人去查。
这大概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友情。
比起原主和女皇之间的男女之情，显然要深刻的多。
而这一次，青王即便远在青州，但显然也听到了京城的风风雨雨。
见女皇宛如要撕破脸皮，青王也坐不住了，以亲王之尊赶到京城，为百晓生和宋惠父站台。
只不过，他的出现只会越帮越忙。
青王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
「小青不出面，你和宋惠父看上去毫无威胁，女皇也未必会一定对你们下杀手。然而小青站了出来，简直就是在认领幕后黑手，女皇不起杀心才怪。」
百晓生也了然这样东西道理：「这就是青王的可贵之处。」
「是啊，这么蠢的人，大臣可不是盼着他当皇帝吗，换我也希望这样的人管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微微动动脑子，就能将这种傻白甜玩弄于鼓掌之中。
百晓生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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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准备介入朝堂的，站在中立的角度看，他很欣赏青王这种人，但他也承认牧之说的很有道理，青王这种人当皇帝，臣子们一定会乐开花。
着实太好设计了。
挖个坑都不用别人怂恿，青王自己就跳了。
比如这次。
牧之根本没想坑他，牧之想坑的是女皇。
架不住青王自己跑出来认领。
「小青凭啥认为女皇会听他的？」牧之很好奇这样东西问题。
百晓生早就查到了原因：「青王将自己的驻军带到了城外。」
牧之惊了。
真的惊了。
「小青现在这么虎的吗？」
某个藩王无诏进京已经是大罪了，他还带着自己手下的兵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然而百晓生解释道：「元帅，青王这次真的带来了不少人。」
「不少人是有多少？」
「青王昔年麾下还没有背叛他的兵马，以及这些年还没有忘记您的军中好汉。」百晓生沉声道。
牧之一下子就沉默了。
「元帅，女皇上位，您被传仙逝，原本不少效忠您的军中将士便自发的归到各大将军门下，其中有一多半都心仪青王，只但是不显山不露水，这么多年青王也没有暴露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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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青王把所有的底牌都拿出来了，着实惊到了不少人。」
可不是吗。
牧之也被惊到了。
「小青……他的性子，也怪不得能在军中混的那么开。」
青王就适合混军队。
他是某个天生的将军，在军队自带个人魅力。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青肯定是要保的，去问问程达他们准备好了没？算了，别问了。」
牧之直接起身，开始发布命令：「发动吧。」
百晓生愕然的盯着牧之。
他本来只是想让元帅保住青王，没说让元帅现在就发动。
「元帅，是不是急了些？」
「不等了，皇宫内是我的人在控制，京城内是我的人在控制，现在京城外我的人也占了一半，我还不莽过去，都对不起这种大优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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