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王〗
没有人可以审判皇帝。
但是，如果冠军侯还活着呢？
他可不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直接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但很快，英国公就反应了过来。
他拉开了房门，轻摇了摇头：「没有倘若。」
随后便离开了屋子。
「是啊，没有倘若。」
「元帅活着，或许还有希望，可惜，元帅早就不在了。」
「老宋，要面对现实。」
三三两两的，当年垂拱战争的功勋老兵们走了一半。
还留下来一半。
看着留下来的这一半人，宋惠父有些意外。
留下来的人比他预料的要多。
「你们如何还不走？」宋惠父询问道。
「老宋，你是不是明白些啥？」
「当初元帅的尸体并没有被找到，即便更大的可能性是尸骨无存，但是……」
「元帅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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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惠父看着他们激动的神情，不明白该不该说出实话。
缘于他并不能确定，这些人是表演出来的还是真的很希望元帅还活着。
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事情了。
尽管如此，他其实还是有意无意的透露了不少信息：「元帅活着又能如何？」
「元帅倘若活着，那自然是跟着元帅干。」
「我老程也肯定跟着元帅，在元帅麾下驰骋疆场的日子是我最快意的时光。」
「倘若这天下是元帅说了算，天下一定会美好不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冠军侯的拥簇显然还是有的。
即便不知真假，不过宋惠父竟然有一种替牧之欣慰的感觉。
他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元帅如果活着，就意味着我们要在元帅和陛下之间二选一，你们真的做好这样东西准备了吗？」
房间内一阵沉默。
片刻后，几道坚定的音色响了起来：「我这条命都是元帅的，元帅一句话，随时行拿去。」
「只要元帅自己开口，我豁出性命也跟着他干。」
「老宋，元帅真的还活着吗？」
宋惠父没有回答。
他不敢说。
因为他不明白假如自己真的确认了这件事，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
但是牧之替他说了。
「我确实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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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陌生的音色在房间内响起。
众人震惊、愕然，然后失态。
他们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房间里还有另外的两个人。
而他们竟从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
也就是说，刚才他们所有的讨论，这两个人全都听到了。
看到这两个人的相貌后，在场中人更是面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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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陌生人，他们不认识。
但是站在那件陌生人身边的人，他们全都很熟悉。
「梅花。」
「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宋，这不会是你和陛下设的局吧？」
所有人都慌了。
缘于他们看到了梅花。
梅花内卫的梅花。
实力天下第二的梅花。
梅花内卫，便是梅花亲手组建，这是破九境的大修行者。
虽然他们也全都久经沙场，但是在梅花面前，他们谁都没有自信能够逃得性命。
更重要的是，梅花负责保卫女皇的安全，是女皇最信任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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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现在这里，听到了刚才的那些话，也就意味着女皇听到了那些话。
宋惠父也惊了。
看着和梅花站在一起的牧之，宋惠父先是震惊，而后失语，最后变为膜拜和苦笑。
「原来，连梅统领也是元帅的人。」
「啥？」
「元帅？」
「他是元帅？」
「不可能，元帅如何可能这副模样？」
除了宋惠父和梅花外，其余人都不敢相信。
随后就被牧之戳穿了。
「程老大，他们不信也就算了，我们一年前就早就通过信，你装个屁啊。」
宋惠父震惊的盯着程达这样东西戏精。
程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明白元帅您还活着，相貌大变，也不知道您变成了现在这样啊。」
「现在明白也不晚，不是啥愉快的经历，也就不和你们细说了。总之，我没有死。」
宋惠父亲口确认了牧之的身份，程达也表示确实有和牧之通信，至于梅花，她的出现本身就代表了自己的立场和牧之的身份真实性。
普天之下，除了冠军侯和女皇，又有谁能让梅花随行左右呢。
「元帅，您的修为真的全都没了？」程达即便已经在信上知道了这件事，然而亲眼见到之后，还是情绪十分复杂。
牧之点了点头：「当初那种局面，能活下来早就是侥天之幸，修为尽失是必然要付出的代价。刚才多亏了梅花在我身边屏蔽了我的气机，否则你们肯定早就发现我了。」
「梅统领，你和元帅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程达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梅花，垂拱战争中崛起的一个超级天才，在武道上的天赋无与伦比，仅次于冠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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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同为女性的关系，梅花和当时的长平公主关系特别好。
在长平公主登基称帝后，梅花也得到了女皇的信任，由她组建的梅花内卫，是女皇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若说天下有谁最不可能背叛女皇，很有可能就是梅花了。
然而梅花此刻出现在了牧之身边。
立场不言自明。
对众人微微颔首，梅花简单的解释道：「当初我本就是元帅派去保护长平公主的。」
「那后来……」
「等我知情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想过杀掉女皇，为元帅报仇，但是在我动手之前，接到了元帅的信。」
梅花看向牧之：「倘若没有那封信，现在很可能我早就是个死人。」
不管她能不能成功杀掉女皇，单单杀皇帝这一件事，她的下场肯定是某个死。
牧之握了握梅花的手：「杀一个皇帝而已，搭上你的命也太不值了。」
「所以，梅统领你组建梅花内卫，留在大内保卫陛下安全，都是元帅的授意？」
「是。」
在场中人顿时用高山仰止的眼神望向牧之。
元帅就是元帅。
连女皇的贴身保镖都早已策反。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天平就早就向牧之这边倾斜的厉害了。
梅花望向了宋惠父：「吴影即便是我的副手，但她直属长平公主管理。用长平公主的话说，我是她的朋友，朋友是不能用来做脏事的，因此不少事情长平都会交代给吴影去做，我也不会过问。
她去杀你，我有所预料，也提前通知了元帅，但具体何时动的手，我并不知情。」
其实不用她解释，宋惠父也相信她没有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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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惠父涩笑道：「梅统领若是想杀我，我就算有九条命也逃不了。况且我也没啥值得被设计的，梅统领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多心的。」
「你能了然就好，当年的老人没剩好几个了，元帅不想大家离心离德，我也不想。」
梅花的话，让其他人都面色复杂。
「元帅，英国公他们……」
程达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牧之很平静：「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无需强求。」
程达苦笑：「我不是强求，我是忧虑您会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与我无冤无仇，我要他们的命做啥？除非他们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牧之不高估这些人对他的感情，但也不低估原主的影响力。
「他们现在都更愿意相信我早就死了，所以死心塌地的跟着女皇走。我若是现出真身，这些人也未必会站出来与我为敌。」
「倘若他们坚持要和您为敌呢？」
「那就要有与我为敌的觉悟。」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牧之不是杀人狂，更不是圣母。
不找他麻烦，他也懒得主动挑事。
但明白了他的存在还要继续和他为敌的，那就没啥好说的了。
当年在战场上是他们欠了原主的救命之恩，又不是原主欠了他们的。
程达还想为战友们求求情，然而被梅花制止了：「程老大，大度的前提是先成为胜利者，我们还没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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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达一怔，之后有些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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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自争辩道：「有元帅在，我们怎么可能输？」
「这话理论上是没错的，但是当年我早就输过一次，打败我的人正是那件女人。所以不要迷信我，我也会输。」
牧之看向程达：「程老大，京城的驻军都由你负责，能一切控制住吗？」
牧之微微颔首：「很好，京城内驻军有你，皇宫内有梅花，倘若我们要动手强攻，至少京城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程达用拳头锤了一下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的说：「元帅放心，交给我。」
梅花提醒道：「然而京城外驻扎的大军兵权在英国公手中。」
牧之幽幽一叹：「梅花，以你对老将军的了解，倘若我们动手，他会率兵勤王吗？」
「不好说，英国公是一个很实际的人，倘若长平公主还活着，他应该会勤王。但倘若长平公主届时早就驾崩，以英国公的性子，他应该会投降。」
「元帅，不能起兵。」宋惠父听不下去了：「一旦竖起反旗，天下立刻会烽烟四起，会有不少野心家以您或者陛下的名义自立为王，割据一方，天下很有可能重回战争年代，无数百姓都会无辜枉死。」
他最开始就是缘于这个顾虑，因此即便内心深处十分为牧之的遭遇不平，但依旧不愿站在牧之这一边。
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真的会后患无穷。
牧之摆了摆手：「只要女皇不反抗，我当然不会扯旗造反，武力是最后的选择。」
宋惠父：「……陛下怎么可能不反抗？」
「那就让她没有能力反抗。」
「陛下始终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
「那是她没有遇到真正玉碎的处境。」
牧之沉声说：「只要有七成的文武大臣站在我这边，女皇拿什么玉碎？」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元帅，您现在能掌控七成的文武大臣了？」
「现在还不能，不过有了你们的帮忙，当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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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之望向众人。
「要不要死心塌地的帮我办事？」
只有宋惠父踌躇了片刻。
其他人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一切听元帅吩咐。」
「元帅您指哪我们打哪。」
「元帅吩咐吧，我们要做啥？」
宋惠父看了看左右，发现自己也不用浪费感情。
他早就被罢官。
就算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
牧之也没客气，直接吩咐道：「以你们的资历和威望，身旁都有靠拢自己的小团体，将这些人全都控制住，让他们站在我这边，有问题吗？」
「没问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牧之微微颔首：「有问题就去天然居找我帮忙，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宋惠父提出了反对意见：「元帅，我们经常往返于天然居的话，很容易暴露您的存在，被女皇提前发觉。」
牧之笑了：「你认为我会担心这个吗？」
宋惠父：「……」
「女皇应该很不想看见我，相反，我倒是很期待早日见到她。倘若真的被发现了，那就被发现，提前发动就是了。其实就算是现在动手，我也有六成的把握能复仇成功。」
「元帅，要通知青王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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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青王这个名字，牧之的神情微变。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青王，在垂拱战争中，他是皇族中唯一行与长平公主相提并论的宗室。
原本看好青王登基的人更多，缘于他是一个男人。
但最后，长平公主击败了青王，登上了帝位。
青王从某个纨绔子弟到铁血统帅的蜕变，全都是在冠军侯麾下，两人的交情也天下皆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初青王深入敌后，被魔族大军包围，是冠军侯一身转战三千里，救出了奄奄一息的青王。
后来冠军侯最后一战，青王远在万里之外，但听闻噩耗，不惜损耗本源一夜转进万里，只为见冠军侯最后一面。
但他还是没有见到。
他在战场上，跪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长平公主登上了帝位。
青王被先皇一道谕旨贬往青州，从此无诏不能回京。
若说谁对冠军侯之死最不能接受，非青王莫属。
而牧之之因此也神情微变，是因为青王本来是《谋圣》这本书的男二号。
原主本来要做的，就是辅佐青王登上皇位。
至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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