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上赶着给人送把柄〗
林非晚揣着热乎的八千两上了马车。
不等母亲询问，她笑着道：「母亲，掌柜打算忍痛割爱，把法华寺主持亲自开光的《吉祥经》拿出来，只是那部经书这会儿不在店里，他约我明日再去拿。」
「真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余清韵双目一亮，这相当于是丢了芝麻捡西瓜呀。
「对了，价格呢？」
「还是两千两，掌柜说今天的事情对不住咱们，就不加价了。」
「他真是个好人。」
林非晚唇畔笑意更深，「是呢。」
回到府中，冬青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道：「今天二小姐去周府了，待了好一会才出来，车夫说归来这一路她的笑就没断过。」
「姨娘卧病，她有什么好开心的？不对，你去找谢妈妈一趟，这两人有问题。」
「是。」
晚膳后，谢妈妈绕路来到婉园。
「谢妈妈，最近姨娘可好？」
林非晚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温和地笑着，却让谢妈妈打心眼里发冷。
「回大小姐，老奴始终按您吩咐给姨娘做相克的膳食，但这毕竟不是药，姨娘饭量也不大，因此还没啥明显效果，但是白日里姨娘突然要多加些补品，不明白是不是自觉身子不适。」
「嗯，后天你做些寒性大的吃食，下去吧。」
谢妈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低头退下。
林非晚确定，周梅和林冉早就明白宫宴的事情，况且还和周光商量好了，那她就让她们去不成。
不仅如此，还得提防她们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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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清荷院都安静得出奇，就连最调皮的林阳都很安分，一点没逃课。
林非晚眉心微蹙，总觉着有些不踏实。
「小姐，您把眉头舒展些，奴婢不好画眉了，一会还要进宫，妆容可不能马虎。」
她笑了笑，「我是去参加宴会，又不是去选秀女。」
「那可说不准，万一哪位公子相中您呢，还是得好好打扮一番。」
看冬青这副澎湃样，林非晚实在不忍心泼冷水。
若她知道自己和雪千御的约定，恐怕直接吓晕过去都有可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晚儿好了吗，该走了。」
听到母亲呼喊，林非晚整理了下衣衫，将香囊挂在腰间，走出门外。
「进宫以后不要左顾右盼，不能四处乱走，就一直待在我身边，了然吗？」
「知道了母亲，这话您早就重复好几遍，我耳朵都要磨出茧子诶呦！」
「你这丫鬟如何冒冒失失的，晚儿，你没事吧。」
「夫人，大小姐恕罪，奴婢实在是内急，刚才没看到您。」
看她一副脸红的模样，林非晚也不好苛责，「赶快去吧，下次小心些。」
「谢夫人，谢小姐。」
上了马车，刚一落座，林非晚脸色陡变。
「冬青，刚刚那个丫鬟叫啥？」
冬青皱眉，「她……奴婢也不认识，估计是偏院里洒扫的。」
林非晚眼神冷下去，「李叔，找个药铺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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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晚儿，你不舒服？」
「母亲别担心，我是想起到了宫宴上难免饮酒，咱们二人都不善此，不如买几枚解酒丸，以备不时之需。」
「嗯，还是你想得周到。」
林非晚笑了笑，背在身后的手小心翼翼地在身上抓挠起来。
刚才她不小心着了道，那丫鬟分明是故意撞上来，给她撒痒痒粉的。
马车止步，林非晚赶紧让掌柜取来百部、蛇床子、黄柏、苦参、荆芥研磨成粉，用开水沏服，又买了几枚解酒丸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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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发挥还得一会，她谎称自己紧张，在马车上多等了半个时辰才下车。
皇宫入口处热闹非凡，来者非富即贵，男子与女眷各自为伍，熟络地寒暄着往里走。
林非晚陡然看到几抹熟悉的身影，是那天花八千两买经书的女人，她也来了。
没了帷帽遮挡，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引得周围贵公子们频频张望。
只是女人眉目间透着一股不耐和冷傲，看了半天，愣是没一个男子敢上前搭讪。
「赵小姐正如所料是国色天香。」
「人家日后不是皇子妃就是王妃，不是咱们能高攀的。」
私语声传入耳中，林非晚明了，原来是赵家人，怪不得。
若她猜得不错，这位赵小姐就是赵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女赵婷婷。
赵家这些年表面礼佛，只当个富贵闲官，可当今太后就是赵家女，如今怀龙子的淑妃也是赵家人，野心已然藏不住了。
她心里暗道不妙，一会得在赵婷婷之前将礼送出去，这样还能给她换礼物的时间。
倘若在赵婷婷之后送礼，就成打人家脸了，到时候不仅和她结梁子，还等于得罪了太后和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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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的香囊呢？」
冬青陡然出声，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们看过来。
有探究，更多的是鄙夷。
冬青知道自己给侯府丢脸了，头垂得低低的，双目里也泛起泪花。
此时的林非晚可顾不上这些，那香囊是雪千御特意嘱咐让她带的，即便不明白原因，但他向来不做没理由的事。
如今宫宴快开始了，马车早就走远，这可如何是好。
蓦地，一道凌厉的视线射来。
林非晚转眸，四目相对，她扯出一抹笑，点头示意，赵婷婷估计觉着无趣，转过头不再看她。
「时辰到，请诸位前往月华殿。」
老黄门扯着嗓子喊起来。
她明白来不及了，只盼着能早点看到雪千御或是他身边下人，将香囊丢了的事告诉他。
只是她不明白，雪千御并不在月华殿，而是早早被太后叫去了万寿宫。
「母后，若是无事儿臣就去前殿了。」
雪千御放下茶杯，转动轮椅就要走。
「慢着！」
蒲团上跪着念经的太后总算起身，「趁淑妃大喜之日，你的婚事也订下吧。」
雪千御薄唇勾起，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太后一脸深沉地看过来，之前多次催促，他都以各种理由挡回来，本以为这次还要费不少周折，没不由得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与身边的桂妈妈对视一眼，都有些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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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再出什么差池，太后趁热打铁：「宫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哀家和一起过去。」
月华殿内灯火通明，男子与女眷分开落座，女眷前方有轻纱屏风遮挡，只能隐约看到殿中情景。
林非晚跟着人群进去，随母亲在角落里落座，此处没人注意，正好方便她一会溜出去。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贵妃娘娘驾到，淑妃娘娘驾到……」
「参见皇上，皇后，各位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 千岁千岁千千岁。」
趁行礼的功夫，林非晚抬头瞄了一眼，心头一沉，雪千御还没来。
陡然，她看到右前方几道熟悉的身影，眉头拧紧。
周梅和林冉还是来了，看她们那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想必被折腾得不轻，但愿别掀起啥风浪来。
「众卿平身，开宴！」
音落，歌舞丝竹声起，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殿前早就开始献礼，不时传来阵阵欢笑。
林非晚捧起盒子起身，刚走过屏风就听前方传来周光的音色。
「皇上，各位娘娘，这是法华寺主持亲自开光的《吉祥经》，愿淑妃娘娘吉祥平安，称心如意。」
「法华寺主持亲自开光的？」
赵淑妃欣喜地接过来，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林非晚愣了，回头看了眼一脸慌乱的余清韵和冬青，悄悄将手里盒子打开一条缝。
「嘶……」
还是大意了。
「那位贵女是……」
赵淑妃婉转的音色响起，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到林非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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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走上前施礼。
「臣女林非晚见过皇上，皇后，各位娘娘。」
「哦？林非晚，原来你就是朕新封的嘉柔县主，快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是。」
林非晚微微抬头，视线却落在地上不敢上移半分，并非她惧怕，而是直视龙颜是大不敬。
众目睽睽，她不能行差踏错。
四面八方的目光聚在身上，她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前方的几道尤为灼热。
「皇上，听说嘉柔县主身子不好，您别把人吓到了。」
身穿大红牡丹宫装的身影款款走来，将她扶起。
「丫头，本宫觉着和你投缘得很，不如挨着本宫坐，可好？」
在宫里，能穿大红色的娘娘唯有皇后一人。
林非晚可不觉得自己有啥地方能合皇后的眼缘，赶紧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地模样。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谢皇后娘娘抬爱，只是臣女身子不好，怕把病气过给贵人们。」
赵淑妃现在可是个宝，她这么一说，皇后虽心里百转千回，表面也不好怪罪，只能打圆场将话题引向别处。
「你手里可是给淑妃的礼物？嘉柔县主蕙质兰心，想必选的礼也是极好的，本宫着实好奇得紧。」
「皇后姐姐说的是，妹妹也很好奇，嘉柔县主，你打开吧。」
众人目光齐齐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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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晚握在盒子上的手逐渐泛白，余光发现周梅和林冉小人得志的脸，心里骂了句：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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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宫宴，不是在侯府，三千林家军本就惹人眼红，这两人竟为了私利上赶着给人送把柄。
若是触怒了龙颜，满门抄斩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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