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梦湖书城

〖第一卷 雪落新章 第四章 天启箭书,密库惊变〗

少年歌行:天下第一楼 · 温度哟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 护眼阅读 夜读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雪落山庄里没有人睡。油灯添了三次油,灯芯早就烧得很短,火苗在灯盏里跳动着,将围坐桌边的好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萧瑟在摆弄那枚玉牌。钦天监的通行令,白玉质地,温润如水,边缘雕刻的星象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他用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些凹凸的纹路,眼神放空,像是在想啥,又像什么都没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雷无桀趴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磕到桌角。千落踹了他一脚,他才猛地惊醒,揉着眼睛嘟囔:「天亮了?」
「亮啥亮。」千落没好气地说,目光却一直盯着窗外,「离卯时还有半个时辰。」
无心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指尖捻着一串佛珠。佛珠缓慢地转动,每一颗转过指间时,都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他的嘴唇微动,无声地念诵着什么。
叶若依在整理行囊。她动作很轻,将几件换洗衣物、常用药物、还有那几本从百花阁借来的古籍,一样样收进包袱。每放一样,她都要停顿片刻,仿佛在确认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静谧。
所有人都明白,天亮之后,他们就要转身离去雪月城,前往天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幽冥府的「三日之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谁也不知道它啥时候会落下来。
但没有人说出来。
​​​​​​​​
有些话,说出来就成真了。有些恐惧,不说,就能假装它不存在。
就在这时候——
「嗖!」
破空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音色来自窗外,快得不可思议。等雷无桀反应过来,一支箭已经钉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箭尾的羽翎还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余响。
箭身漆黑,箭镞是诡异的幽蓝色,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箭头上没有血迹,但钉着一张纸条。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千落的枪早就握在手中,雷无桀的剑半出鞘,无心睁开了眼,佛珠停在指尖。
只有萧瑟,还坐着。
请继续往下阅读
他伸出手,拔下那支箭。箭镞入木很深,拔出来时带起几缕木屑。他将箭放在桌上,取下那张纸条。
纸条很小,只有两指宽,上面用朱砂写着七个字:
​​​​​​​​
「百晓堂有变,勿往。」
字迹潦草,笔画间有明显的颤抖,像是在极度仓促或恐惧的情况下写就的。朱砂的颜色很深,红得发黑,像干涸的血。
萧瑟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转纸条。背面是空白的,但在右下角,有某个极小的图案——用同样的朱砂画的一朵花。
幽冥彼岸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明白我们要去百晓堂。」千落声音发紧。
「不止。」无心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向外面漆黑的街道,「他们还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射箭而不被发现。说明盯梢的人,至少是逍遥天境。」
雷无桀也凑到窗边:「人呢?跑了?」
「早跑了。」无心摇头,「一箭出手,马上远遁。这是杀手最基本的素养。」
他关窗,回身看向萧瑟:「萧老板,你怎么看?」
​​​​​​​​
萧瑟没有马上回答。
他将纸条放在台面上,拿起那支箭,认真端详。箭身是黑铁木,产自南疆,坚硬如铁,却轻如羽毛。箭镞的幽蓝色,是淬了「幽冥鬼烟」的毒。箭尾的羽翎,用的是西域雪鹰的羽毛,一根就值十两银子。
「这不是警告。」萧瑟缓缓道,「是示威。」
他放回箭,指向纸条上的字:「笔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说明写字的人要么手在抖,要么时间紧迫。但你们看这个‘勿’字——」
他的指尖点在那件字上:
「最后一笔,有某个明显的回勾。那是百晓堂密文里特有的标记,意思是‘情况属实,但内有隐情’。」
叶若依脸色一变:「你是说,这纸条是百晓堂的人写的?但落款却是幽冥府的花印……」
接下来更精彩
「因此‘有变’。」萧瑟站起身,走到窗边,「百晓堂内部,可能出了叛徒。或者……被渗透了。」
这样东西推测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百晓堂是啥地方?掌管天下情报,眼线遍布九州,号称「无事不知,无秘不晓」。倘若连百晓堂都能被幽冥府渗透,那这样东西组织的可怕程度,远超想象。
「那我们还去天启吗?」雷无桀问。
​​​​​​​​
「去。」萧瑟斩钉截铁,「但不去百晓堂。」
「不去百晓堂,去哪里找不仅如此半张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瑟没有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手指在桌面上轻微地敲击。那是一种特殊的节奏,时快时慢,像是在推演啥。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去钦天监。」
「齐天尘?」无心皱眉,「可他刚走,况且他明确说了,另外半张图在百晓堂。」
「他说的,不一定是对的。」萧瑟淡淡道,「或者说,不一定是完整的真相。」
他看向桌上的箭和纸条:
「你们想想。倘若百晓堂真的被幽冥府渗透了,那么幽冥府主——也就是我那位皇叔——会不明白不仅如此半张图在百晓堂吗?他会不去找吗?」
​​​​​​​​
「因此……」千落迟疑道,「图可能早就被他们拿走了?」
「不一定。」萧瑟摇头,「百晓堂的秘库,号称天下最难进的地方之一。就算有内应,想要无声无息地拿走东西,也没那么容易。但——」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
「倘若拿不走,他们可以毁掉。或者更狠一点……设个陷阱,等我们去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大堂里复又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终于烧尽了最后一点灯油,缓慢地熄灭。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涌进来,将一切吞没。
就在这黑暗中,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
很急,没多久,由远及近。
马蹄声在雪落山庄入口处止步。
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随后是某个人踉跄的脚步声,最后是急促的敲门声——不,不是敲,是撞。
「砰砰砰!」
门板被撞得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千落和雷无桀一左一右靠近入口处,无心绕到侧面,萧瑟和叶若依留在原地,但手早就按在了兵器上。
「开门……」门外传来一个虚弱的音色,嘶哑,断断续续,「我是……百晓堂……唐默……」
唐默?
萧瑟眼神一动。他知道这样东西人,百晓堂的「暗桩」之一,专门负责传递绝密情报,常年在外,极少回堂。更重要的是——他是姬雪的心腹。
「开门。」萧瑟说。
雷无桀拔掉门闩,拉开门。
一个人跌了进来。
真的是跌。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雷无桀连忙扶住。入手处一片湿热——是血。
​​​​​​​​
这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行商,但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瞳孔涣散,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剧毒。
他的背上插着三支箭,箭镞完全没入体内,只留下箭尾在外。伤口周围的血早就凝固发黑,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唐默?」萧瑟上前,蹲下身。
全文免费阅读中
那人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萧瑟。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王……王爷……」他嘶哑地开口,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黑血,「堂主……让我……送信……」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铜管,只有手指粗细,表面刻着百晓堂特有的云纹。铜管的一端早就被捏扁,显然是被巨大的外力撞击过。
萧瑟接过铜管,拧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一卷极薄的绢纸。
纸是特制的「蝉翼纸」,薄如蝉翼,却能防水防火。上面用密文写满了字,字迹是姬雪的。
萧瑟快速浏览。
越看,脸色越沉。
​​​​​​​​
看完最后某个字,他闭了闭眼,然后将纸递给叶若依:「念。」
叶若依接过纸,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轻声念道:
「今夜子时,秘库遭劫。贼七人,皆蒙面,心法诡异,疑似幽冥府。守卫三十二人,殉。秘库三重机关,破其二。所失之物:癸卯年七月卷宗三卷,先帝手谕一封,及——」
她顿了顿,音色有些发颤:
「‘天下第一楼’机关图半张。」
「贼退时,故意留下线索,指向雪月城方向。疑为诱饵,切勿中计。另,堂内或有内鬼,暂不可信。我将闭堂自查,一切联络,以此令为凭。」
绢纸的末尾,盖着姬雪的私印,以及一个特殊的暗记——那是只有她和萧瑟才明白的密文,意思是「情况危急,速来」。
叶若依念完,大堂里鸦雀无声。
只有唐默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弱。
「不仅如此半张图……」雷无桀喃喃道,「真的被抢走了?」
「未必。」萧瑟的音色冷得像冰,「如果我是幽冥府主,抢到图之后,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更不会‘故意’指向某个方向。」
他看向奄奄一息的唐默:
故事还在继续
「那些贼人,走的时候,是不是还‘不小心’掉了几样东西?比如……雪月城特产的香囊?或者雷家堡的火药残渣?」
唐默的双目猛然睁大。
他费力地点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音色。但那件表情,早就说明了一切。
「果然是陷阱。」千落握紧了枪,「他们想让我们以为图被抢走了,想引我们去追。」
「不止。」无心忽然开口,他走到唐默身边,蹲下身,检查他背上的箭伤,「这些箭……和刚才射进来的那支,是同一种。」
他轻轻拔出一支箭,箭镞带出一块腐肉,黑血喷涌。箭镞的幽蓝色,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妖异得刺眼。
「幽冥鬼烟。」无心沉声说,「中毒者,十二时辰内,五脏俱腐,无药可救。」
他望向唐默,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唐施主,你中毒多久了?」
唐默艰难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时辰。
​​​​​​​​
「从百晓堂到雪月城,快马加鞭,至少要四个时辰。」萧瑟计算着,「他中毒三个时辰,意味着转身离去百晓堂某个时辰后,就遭到了伏击。」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幽冥府明白他会来报信。因此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伏。但他们没有杀他,只是让他中毒,让他拼死跑到这里——」
萧瑟的音色越来越冷:
「缘于一个中毒将死的人送来的消息,比任何活人说的,都更可信。缘于他们要让我们相信,百晓堂真的出事了,图真的被抢走了。」
「然后呢?」雷无桀不解,「我们相信了,然后呢?」
「随后我们就会去追。」叶若依轻声接话,她的脸色苍白,「去追那些‘逃往雪月城方向’的贼人。而一旦我们转身离去雪月城,转身离去了这座我们熟悉、有地利优势的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没有说完。
翻页继续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
一旦转身离去雪月城,他们就失去了城墙的庇护,失去了司空长风的支援,失去了熟悉的地形。他们将暴露在野外,暴露在幽冥府早就布好的天罗地网中。
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追贼,而是贼围剿他们。
好毒的计策。
好深的心机。
「那现在如何办?」千落问,「图可能还在百晓堂,也可能真的被抢走了。我们总不能不去找吧?」
萧瑟没有回答。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击。这一次,节奏更快,更急,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赛跑。
窗外,天渐渐地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光斑里,灰尘在缓慢飘浮。
大堂里静谧得可怕。
只有唐默越来越弱的呼吸声,和萧瑟指尖敲击桌面的「嗒嗒」声。
​​​​​​​​
不知过了多久,萧瑟忽然睁开眼。
「唐默。」他望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传信人,「姬雪让你送信时,还说了什么吗?任何话,哪怕一句。」
唐默的眼睛已经半闭,瞳孔开始扩散。他听到萧瑟的话,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萧瑟上前,解开他的衣襟。
衣襟内侧,用血写着两个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字迹很淡,早就被汗水浸得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假图」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假图?
萧瑟瞳孔一缩。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窗外完全亮起的天色,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
「原来如此……」
「啥原来如此?」雷无桀一头雾水。
萧瑟没有解释。
他快步走到桌边,重新摊开那张残图,手指在图上的焦痕处反复摩挲。他的动作很专注,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们看此处。」他忽然说,指尖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众人凑过去看。
那是一处焦痕的边缘,黑色的焦炭痕迹中,隐约能看到一点极淡的金色。那金色不是画上去的,而是材质本身的反光——在火焰灼烧后,表层脱落,露出了内里的质地。
「这是……金丝?」叶若依仔细辨认。
「不是普通的金丝。」萧瑟说,「是‘龙血金’。传说中只有皇室才能用的贡品,产自南疆金矿的最深处,提炼时需要加入龙涎香和麒麟血,所以叫龙血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顿了顿,继续道:
​​​​​​​​
「这种金丝有一个特性——遇火不熔,遇水不锈。而且,一旦织入布料或纸张,就会形成一种特殊的纹理,无法仿造。」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点金色:
「这张图的材质,表面看是普通的西域火浣布,但内里织了龙血金丝。因此它才能历经火焚而不毁,才能在烧焦后露出金色。」
「所以?」千落还是不了然。
「因此,」萧瑟直起身,眼中光芒大盛,「倘若不仅如此半张图也是同样的材质,那么幽冥府就算抢到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造出一张假图来替换。因为他们没有龙血金丝,更没有皇室秘传的织造工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他望向地上早就昏迷的唐默:
「但姬雪说‘假图’。这意味着什么?」
无心忽然开口:「意味着被抢走的,可能本来就是假图。」
「对。」萧瑟点头,「百晓堂的秘库,如何可能只放一张真图?姬雪那么谨慎的人,一定会准备几张仿制品,以备不时之需。真的图,一定藏在更隐秘的地方。」
他走到窗边,望向东方早就完全升起的太阳:
​​​​​​​​
「幽冥府主是我皇叔,他明白皇室秘辛,明白龙血金丝,因此他也一定知道,抢到的图可能是假的。但他还是抢了,还故意留下线索引我们去追——」
四周恢复了平静。
萧瑟转过身,望向众人,一字一顿:
「因为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那张图。」
「那是啥?」雷无桀问。
「是我们。」萧瑟说,「或者说,是能打开天下第一楼的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画出某个简单的图案:
「你们想想。要进入天下第一楼,需要三个条件:皇室血脉、逍遥天境的修为、开启大阵的秘法。这世上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有几个?」
众人沉默。
皇室血脉不少,但达到逍遥天境的,寥寥无几。而懂得开启阵法秘法的,更是屈指可数。
「我父皇年纪大了,不可能亲自去。其他皇子要么修为不够,要么不懂秘法。」萧瑟继续说,「所以五十年前,去的人是六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父皇。五十年后的今日,能去的人……」
​​​​​​​​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了然了。
能去的人,只有他。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永安王萧楚河。
「所以幽冥府所做的一切,」叶若依轻声说,「截杀、拜帖、假图、陷阱……都是为了逼你转身离去雪月城,逼你亲自去追,逼你踏入他们布好的杀局。」
「随后呢?」雷无桀握紧剑柄,「杀了你,就没人能修复封印了?」
「不。」无心摇头,「如果只是要杀萧瑟,他们有很多机会。比如昨晚射箭时,可以直接射人,而不是射桌子。」
他望向萧瑟,眼神复杂:
「他们要的不是杀你,而是……控制你。或者,让你为他们所用。」
这样东西推测,比杀人更可怕。
​​​​​​​​
控制一位皇子,让他去打开天下第一楼,取出定坤玺,随后……
随后幽冥府就行用定坤玺,控制龙脉恶念,控制整个北离的国运。
「好算计。」千落咬牙,「真是好算计。」
「现在怎么办?」雷无桀望向萧瑟,「我们还要去天启吗?」
「去。」萧瑟毫不犹豫,「但不去追假图,也不去百晓堂。」
「那去哪里?」
「直接去天下第一楼。」
这样东西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
「可是没有完整的图,我们怎么进去?」叶若依问。
「这张图早就够了。」萧瑟拿起桌上的残图,「你们看,这上面即便只画了入口和外围的路径,但标注了进入的方法。至于楼内的机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
「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再说?」雷无桀瞪大双目,「那可是天下第一楼!传说中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的!」
下文更加精彩
「那就做那第十个。」萧瑟站起身,望向窗外,「幽冥府布了这么大某个局,等我们去钻。我们偏不钻。他们以为我们会按他们的剧本走,我们偏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们想让我们去追假图,我们就不追。他们想让我们去百晓堂,我们就不去。他们想让我们在野外被围剿,我们就在他们意想不到的时候,直接去目的地。」
「可是……」千落迟疑道,「没有不仅如此半张图,进去就是送死啊。」
「未必。」无心忽然开口,「小僧在西域时,曾听天外天的老人说过某个传闻——天下第一楼的机关,即便复杂,但核心原理是相通的。只要懂得原理,未必不能破解。」
他望向萧瑟:
「萧老板既然懂得开启大阵的秘法,想来对楼内的机关,也有所了解?」
萧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父皇教过我一些。即便不全,但……够用了。」
​​​​​​​​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众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明德帝亲自传授的秘法,哪怕只是「几分」,也绝非寻常。
「那就这么定了。」雷无桀一拍桌子,「啥时候出发?」
「现在。」萧瑟说,「趁幽冥府以为我们还在踌躇,还在研究那张假图的去向时,直接走。」
「怎么走?」叶若依问,「城外可能早就有埋伏了。」
「不走城门。」萧瑟走到墙边,推开一幅挂画。画后面是某个暗格,他伸手进去,按了某个机关。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密道。
「雪月城经营百年,每条街下都有密道。」萧瑟说,「这条通往城北十里外的乱葬岗。从彼处绕过去,行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
他率先步入密道,回头望向众人: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
「带上必要的东西,轻装简行。唐默……」
他看了一眼地面昏迷不醒的传信人:
「留在这里,我会让伙计照顾。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
众人没有踌躇。
千落收起枪,雷无桀背上剑,叶若依拎起包袱,无心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随后转身,跟上萧瑟的脚步。
密道很暗,石阶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某个凹槽,里面放着油灯,但大多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提供着微弱的光。
萧瑟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照亮前方三尺的距离,再远处就是深沉的黑暗。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空洞而悠长。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萧瑟毫不踌躇地选择了左边那条。
又走了一刻钟,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石阶变得干燥,空气也清新了些。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萧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门外很静谧,只有风啸和偶尔的鸟鸣。
他推开木门。
光涌了进来。
门外是一片荒草丛生的乱葬岗,歪斜的墓碑散落各处,几只乌鸦停在枯树上,用猩红的双目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极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更远处,是天启的方向。
「从此处往北,三十里外有个驿站。」萧瑟说,「我们在彼处换马,随后直接北上,走官道。」
「走官道?」雷无桀一愣,「那不是更容易被发现?」
精彩不容错过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瑟淡淡道,「幽冥府一定以为我们会走小路,会避开人烟。我们偏走官道,混在商队和行人里,反而更隐蔽。」
他顿了顿,补充道:
​​​​​​​​
「况且官道沿途都有驿站和城镇,他们就算想动手,也会有所顾忌。」
众人点头。
就在这时,无心忽然皱眉,看向来时的方向。
「怎么了?」叶若依问。
「有人追来了。」无心沉声道,「没多久,至少五个,都是逍遥天境。」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刚出密道,追兵就来了。这意味着啥?
意味着幽冥府早就明白这条密道。
意味着他们的行踪,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萧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向远方的群山,又看向后面黑暗的密道入口,眼中闪过无数念头。
​​​​​​​​
然后他做出了心中决定。
「分头走。」他说。
「分头?」雷无桀急了,「那怎么行?我们在一起还能互相照应!」
「在一起目标太大。」萧瑟语速没多久,显然早就想好了,「五个人一起走,就算混在人群里,也容易被认出来。分头走,化整为零,反而安全。」
他看向众人,快速分配:
「雷无桀,你和我一组,走东线,经青州绕过去。千落和若依一组,走西线,从澜州走。无心……」
他看向白衣僧人:
继续品读佳作
「你单独走中线,直接北上。你轻功最好,就算被发现,也能脱身。」
无心点头:「好。」
「七天后的子时,龙气西移。我们必须在六天后的黄昏,赶到死魂谷外的‘望乡亭’汇合。」萧瑟说,「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不要恋战,不要回头,以汇合为第一要务。」
「倘若……」千落迟疑道,「倘若有人没到呢?」
​​​​​​​​
萧瑟沉默了一下。
晨风吹过乱葬岗,卷起枯草和尘土。远处的乌鸦发出刺耳的叫声,扑棱棱飞起,消失在群山之后。
「那就等。」萧瑟说,「等到最后一刻。」
他没有说「倘若等不到如何办」。
但所有人都明白。
等不到,就意味着有人出事了。等不到,就意味着剩下的路,要自己走完。
「走吧。」萧瑟转身,望向东方的天际,「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到得了天下第一楼,才能做得了该做的事。」
他率先迈步,走向乱葬岗的深处。
雷无桀连忙跟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千落和叶若依对视一眼,朝西边走去。
​​​​​​​​
无心站在原地,双手合十,朝众人离去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他转身,白衣在晨风中飘动,好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北方的山林中。
乱葬岗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和极远处隐约的、越来越近的破空声。
那是追兵的声音。
而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密道的木门后,一个黑影缓慢地走了出来。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站在晨光里,盯着四个方向远去的背影,脸庞上露出某个诡异的笑容。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信鸽,将一张纸条塞进鸽子腿上的铜管里,抬手放飞。
鸽子扑棱棱飞起,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那件方向,是死魂谷的方向。
黑影盯着鸽子消失在云层中,低声自语:
​​​​​​​​
「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能游多远了。」
他回身,重新走进密道。
木门无声地关上。
乱葬岗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风吹起的尘土掩盖。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也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东方天际,太阳已经全部升起,将群山染成一片金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一天,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长的一天。
​​​​​​​​
---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皎月出云皎月出云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东家少爷东家少爷绿水鬼绿水鬼喵星人喵星人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代号六子代号六子武汉品书武汉品书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普祥真人普祥真人季伦劝9季伦劝9迦弥迦弥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玉户帘玉户帘商玖玖商玖玖真熊初墨真熊初墨清江鱼片清江鱼片千秋韵雅千秋韵雅笑抚清风笑抚清风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