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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42:她有心疾〗

妆面吟香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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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她有心疾
苏豆蔻居然真的,货真价实的在落梅镇等了足足六日。
不得不说这姑娘是有定力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落梅镇,好吃的好玩的只需两三日就能体会到彻底。剩下的时间就在客栈里打发了。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起初还好,几日过去她开始急躁。话说,急也急了,躁也躁了,依她的脾性居然没有跑去纪家堡找上门去真是奇迹。
短短几日,大大磨砺了她的耐心。
「总有一天你要还我的,纪灭明!」她趴在客栈的床板上咬牙切齿。
第七日,落梅镇迎来了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男的英俊女的好看。
这三人打扮得干净清爽,看起来既不富贵也不寒酸。
​​​​​​​​
正是纪恕、榆财物儿和阿宁。
阿宁软磨硬磨得到了纪堡主和夫人的允许,跟着纪恕和榆财物儿去京州。
他们直奔客栈,打听住店的客人,苏豆蔻。
落梅镇上总只有三家客栈,他们已经打听完了一家。
客栈查无此人。
往前走,下一家。
苏豆蔻百无聊赖地懒懒靠着窗子。
窗子临街。
这间房是她为了方便观察街道行人专门找掌柜的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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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已不是几日前那身装束,这回穿了一套红色的衣裙,上身罩着一件白绸小短褂。红白相间煞是惹眼。
正坐在窗台上,靠着一扇窗柱,悬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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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穿一双绣着白色流云的红绸鞋子,半眯着眼无聊又困倦地荡啊荡的。
荡着荡着就睡着了。
纪恕他们来到「君悦客栈」牌子前,止步脚步,正待上前打听,陡然楼上落下来某个小油纸包,不偏不倚正摔在榆财物儿脚下。
低头一看,原来是半包松子。
谁啊?这么不小心,砸着人了怎么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抬头一看:某个姑娘。
姑娘闭着双目逆着半晌的日光昏昏而睡,对自己掉落了零嘴浑然不知。
「苏豆蔻!——!」他叫了一声,「灭明快看!」
「她还真是听话,真的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榆钱儿道,「心真大,睡着了?这睡的,恐怕被人掳走都不明白。」
纪恕看着睡得毫无防备、一脸恬静的苏豆蔻,感觉这姑娘有她独特的可爱。
让人心里生出一种毫无道理的柔软。
纪恕捡起小油包,捏出一粒松子,对准苏豆蔻轻轻一弹,松子不偏不倚打在了苏豆蔻的眉间。
苏豆蔻吃了一惊,刹时醒了。出于本能,顺手摸了窗框一把,稳稳坐好了。
她很机灵,眉头一皱,眼露凶光,马上找到了射力来源。
这一切动作但是是瞬间完成。
下面三人暗暗吃惊。
吃惊之余,阿宁觉得这女子真是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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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恕:防备心这么大?
榆财物儿仰脸哈哈一笑:「豆蔻姑娘警惕性有待提高啊!」
苏豆蔻见是纪恕和榆钱儿,但是某个愣怔,随即换了笑脸,从窗口跃下来。
「落梅镇是个好地方,不只好玩,还让人放松。——纪灭明,你总算没有食言,本姑娘可是用足了耐心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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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恕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无妨啊,我乐意。」豆蔻冲纪恕展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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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的双目黑白分明,很是清澈。
纪恕莫名有点脸红,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苏豆蔻不以为意。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阿宁几眼,出口道:「小妹妹,你是谁?」
「我叫阿宁。」阿宁乖巧地回答。
纪恕:「这是我妹妹。」
「是我们的妹妹!」榆财物儿摸了摸阿宁的脑袋,自豪道,「跟我们一起长大的,最好看的宁丫头。」
紧接着他就惨遭某个白眼。
纪恕盯着阿宁宠溺一笑:「的确如此——不要翻白眼,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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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乖乖点头。
苏豆蔻心想,是妹妹就好。
这妹妹也可爱。
她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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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恕:「京州。找我们师兄。」
「徒步?」
「骑马。」
「马呢?」
「前面,林子里。」
「好。等我一会儿,这就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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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恕:「豆蔻姑娘,面具我做好了,现在就行送你。」
「……」
苏豆蔻有点发愣。
这是不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啊。
「可是,你并没有问我要啥样的面具对不对?」苏豆蔻眼珠一转找回了自己的思路,「既然送人面具,就要送他想要的。所以,我和你们一起去京州。」
「不方便吧?」
「方便得很,正好我行和阿宁妹妹做伴。」苏豆蔻说完又加了一个理由,「我不着急回家。」
榆财物儿道:「苏豆蔻,你家是哪里?」
「好奇是不是?等一起上路我才好告诉你们啊!」随后,她又为自己的人品打包票,「放心,我一定是个好人!再说,我一个弱女子都不怕,你们怕啥?」
此话一出,倒让人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可是榆财物儿仍辩驳道:「坏人也不把‘坏人’二字写在脸庞上。」
「不会写在脸庞上但会刻在心里。我的心里没有刻。你们精通易容术者阅人无数,好人坏人看不出来么——少罗嗦,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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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恕不由想起义父说过的:你行易容成一个人的样子,但唯有眼神是最不可替代的。若要识破一个人的伪装,就要识破他的眼神。
苏豆蔻身子一轻,跃上窗台,跳到客房里取来桌上的包裹。又走到门里的一处角落,用脚踢了踢床单蒙着的一堆东西。那东西动了动。她一把拉开床单,露出两个被绑了一双手双脚的年轻男子,口里塞着他们自己的袜子。二人看到苏豆蔻就站在面前,顿时睁大双眼,口中「呜呜呜」叫着,头摇得仿佛拨浪鼓。
「怎么,这会儿不想着要占本姑娘便宜了?」苏豆蔻笑嘻嘻地看着狼狈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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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慌忙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
「呜呜呜……」
「唉,也不明白你们到底想要说啥,如何办呢?」苏豆蔻状若没辙地咂咂嘴,晃晃脑袋,「不管了,再说本姑娘也没兴趣明白,你们两个臭男人竟敢打本姑娘的主意!今日算你们走运,遇到贵人了,」她陡然变了脸,厉声道,「不然……」
两个人吓得一个激灵,紧紧靠在一起不敢动了。
「可惜了我的「三步香」,明明是一点都不想浪费啊。」
苏豆蔻好整以暇地拍拍手,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从从容容关上门,下楼退了房,施施然从正门走了出去。
出得客栈,雀跃地走到纪恕他们面前。
终于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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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四匹马。
别看阿宁但是十五六岁,骑马也是好手。那匹枣红马就是她最喜爱的。
苏豆蔻看他们都轻松上马,一个人站在那匹白马前徘徊不定。
「苏豆蔻,你,不是不会骑马吧?」榆财物儿看她一个人站在马旁边纠结,很是奇怪。
岂止是不会,她对马有阴影。
能站在马旁边就已经是莫大勇气了。
苏豆蔻白着脸,与刚才的喜悦判若两人。
纪恕也没想到这一点。
苏豆蔻看看纪恕,看看榆财物儿,又看看阿宁。
「你别看她,她八岁就会了。」榆财物儿道。
这就有点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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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恕:「纪家人骑马和轻功都是基本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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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又扎心一次。
苏豆蔻面色苍白,一派生无可恋。
闭上眼,咬着牙,一脸视死如归。
就是死了也要跨上马背去。
她还就不信了。
纪恕忽然很理解她的心情。
几个月前,他第一次在战场遭遇敌人。
顾不得多想,靠着本能他挥着手里的剑,那只剑是义父给他的,第一次饮血。
缠斗结束之后,他心里兀自狂跳着,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后知后觉地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他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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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然而不是。
后来,他夜里又做了好多梦,梦到自己杀人。梦到不知是谁的血淌了一地。梦到有人追他。听到有人叫「阿修,上来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本来,他随着佩戴面具的一小支铁英骑转身离去营帐去探路——他还想着,倘若有人脸上的面具掉了,他还行迅速化个妆做个补救。
他承认那时候有幼稚的私心。
战场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方,他杀了人,见到了许多断臂残肢,听到了凄惨的叫声。
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鲜血喷出来的温热。
他不是军人,他不明白别人的感受是什么样的,但他自己过了好久才渐渐地被迫适应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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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起来他没啥,只是「心里有疾」这样东西事实秘密折磨了他好久,折磨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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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豆蔻不敢骑马必然不是缘于马可怕,而是她心里有个可怕的、跟马有关的「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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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逞能,你行跟我共乘一骑。」纪恕不忍看她自己做心理斗争,兀自道。
苏豆蔻听到纪恕这句话如见救星,急忙道:「好啊好啊,你不准反悔。」
说罢,心一横,背着小包裹就窜了过来。
纪恕探出身子,伸出左臂,用力一提,苏豆蔻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苏豆蔻坐在了立刻,脸色越发惨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抖着。
纪恕才发现自己莽撞了。
坐在他前面的、跟他胸背相贴的是个活生生的好看姑娘,这怎么得了?
他的脸腾地红了。
他赶忙侧身下马:「我看豆蔻姑娘还是跟阿宁共乘一骑比较好。」
苏豆蔻噗通跌下马去。
榆钱儿看热闹不嫌事大:「嗷,灭明,脸都红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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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豆蔻瞪他一眼,阿宁瞪他一眼。
阿宁跳下马来,去扶苏豆蔻。
苏豆蔻浑身发软,站不起来了。
「恕哥哥别理他!榆财物儿哥哥你故意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榆财物儿忙息事宁人:「是是是,我错了!」
纪恕心中愧疚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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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摸了苏豆蔻的脉搏,发现她手指冰凉,脉搏急跳不稳。
除此,并无大碍。
「苏姐姐要是愿意,以后我可以教你。骑马也很好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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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转移她的注意力。
「呵呵呵,阿宁妹妹……还是以后再说吧!」苏豆蔻哆哆嗦嗦谢绝阿宁好意。
「好吧,等你想好了再说。但是,会骑马真的方便不少。」
苏豆蔻也明白这个道理,奈何见到马她心里就发怵啊。
马是她的克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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