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潮社高层的争论〗
「呵。」
听着北原岩这番话，角川春树轻笑了一声。
作为商场上的老狐狸，他一眼就看穿北原岩的打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是在利用自己，去跟新潮社谈判啊！
但是他很欣赏这种待价而沽的从容。
「你是想借我的名头，去给新潮社那群老顽固施压吧？」
下一秒，角川春树很大度地摆了摆手，随后整理了一下夸张的白西装，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无所谓。去吧，去让他们开开眼界。」
「如果不让他们明白外面有多少人排着队挥舞支票，他们永远不明白自己手里握着的宝石有多值财物。」
此时角川春树站起身看着北原岩，语气中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道：「但是，北原君。别让我等太久。」
「我的耐心和我的支票一样，虽然很多，但也是有限度的。」
角川春树最后深深地看了北原岩一眼，出声开口说道：「只要最后的电影归我，我不介意当一次让你身价倍增的恶人。」
「明白。」
北原岩也站起身，礼貌地回应道：「请您放心。如果新潮社给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案……」
「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带着《告白》，亲自登门拜访。」
这是某个非常狡猾的承诺。
既没有把话说死，又给了角川春树一个巨大的希望。
说完，北原岩也便直接走出包厢。
看着北原岩离去的背影，角川春树猛吸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脸庞上露出猎人看到狡猾猎物时的兴奋笑容。
「真是一头喂不饱的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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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的电影。」
在北原岩坐上劳斯劳斯之前，新潮社编辑部。
「主编！大事不好了！！」
原本被派去送样书的町田编辑，此刻一手死死捂着话筒，一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出声开口说道：「我看清楚了！绝对的确如此！」
「是角川春树的劳斯莱斯！品川33的88-88！」
电话那头的佐藤主编原本还缘于告白的销量在优哉游哉的喝茶。
可当他听到角川春树这好几个字，手中的茶杯顿时就被吓得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说啥？！你看到谁接走了北原老师？！」
「是角川本人！我看得很清楚，穿白西装、叼雪茄的疯子就在车里！」
町田的音色带着哭腔道：「主编，这是明抢啊！角川这是要直接把北原老师挖走啊！」
「角川这样东西混蛋！！」
佐藤主编咆哮着挂断电话，顾不上清理地面的碎片，甚至顾不上穿好西装外套，就冲出办公间，直奔顶楼的社长办公室。
这根本等不到明日的八卦杂志爆料了。
倘若现在不马上采取行动，等北原岩和角川春树谈完，恐怕北原岩就跟角川签好合同了！
颇为钟后。
新潮社，社长办公间。
砰！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猛地推开，气喘吁吁的佐藤主编顾不上礼仪，直接闯进了正在进行的高层例会。
房间里烟雾缭绕，社长和几位专务董事正端着茶杯，讨论着下个季度的出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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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
佐藤主编一把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声音焦急道：「刚才町田来电话，他亲眼发现角川春树把北原君接走了，现在去向不明。」
随着这句去向不明落地，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但紧接着，并没有出现佐藤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坐在长桌两侧的几位董事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稳。
「佐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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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坐在社长左手边，负责财务的专务董事慢条斯理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眉头微皱道：「你也是新潮社的老人了。」
「作家被其他出版社请去吃饭，这种事即便敏感，但还没到让你失态地闯进董事会的地步吧？」
「这次不一样！」
佐藤主编一脸急切地开口说道：「那可是角川春树！为了挖人行开出空白支票的疯子！」
「倘若我们就这样干等着，等他们谈完，恐怕北原君早就是角川书店的人了！」
「我提议，马上拟定一份新合同！把版税直接提升到15%，并且在改编权上做出实质性让步！」
「荒唐。」
一声冷冷的呵斥打断了佐藤主编的话。
说话的是负责出版业务的常务董事。
但见他摘下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着，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体制威严道：「15%？佐藤，你明白你在说啥吗？」
「这是给司马辽太郎、松本清张那种顶级大师的待遇。」
「如果给某个才出道半年的新人这种特权，你让社里其他拿13%版税的直木奖作家如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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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潮社的内部平衡还要不要了？」
「可是他的才华和商业价值大家有目共睹！」
佐藤主编据理力争道：「那晚的直播就是最好的证明！面对PTA和京都媒体的围攻，他一个人舌战群儒，硬生生把舆论逆转成了告白现象！」
「这种煽动性和气场，根本不是普通的新人，而是那种百年一遇的天才！」
「天才？」
另一位负责公关的高层冷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啥幼稚的笑话一般。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眼神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佐藤，你不会真以为，光靠他在电视上耍耍嘴皮子，PTA那帮疯狗就会乖乖闭嘴吧？」
佐藤主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公关高层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始终沉默不语的社长，淡淡地说道：「如果不是社长动用了他在文部省的老关系，亲自给教育部次官打了电话。」
「如果不是社里联系了几位文坛泰斗去给京都教委施压……」
他放下了茶杯，语气十分现实道：「你以为那件所谓的封杀令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董事们纷纷点头，脸庞上挂着大家长式的自以为是：「没错。这小子着实有点才华，但他能有今日，很大程度上是靠社里的资源和庇护。」
「要是没有新潮社给他挡风遮雨，他早就被舆论撕碎了。」
「他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感恩。」
「现在为了点财物就要跳槽？哼，如果他真这么做，那就是自绝于文坛。」
「可是……」
佐藤主编张了张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就是传统出版社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作家只是依附于出版社这棵大树存在的。
在这样东西时代，真正稀缺的是能够创造奇迹的内容创作者，而不是他们这些把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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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因为拥有渠道和权力，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作家的成功是他们的恩赐，从而忽略了……
「社长……」
佐藤主编将最后的希望投向满头银发的老人。
倘若连社长也这么想，那新潮社就真完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社长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喋喋不休抱怨新人不懂规矩的董事们，最后停留在满头大汗的佐藤脸庞上。
即便他也觉着给某个新人开天价合同会打破单位的薪酬平衡，但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角川春树是一条什么样的鲨鱼。
「好了。」
社长抬起手，并未用力，却瞬间止住会议室里的嘈杂。
「都少说两句吧。」
「你们说他能过关全靠社里的政治运作？这话只对了一半。」
「手段和关系着实能让PTA闭嘴，但手段和关系没办法让一百万读者掏财物买书。」
「况且北原君是个聪明人，更是个厉害的作家。」
「倘若他直播那晚表现得不好，我的关系也没办法让京都教育部那些人全都闭嘴。」
这番话让在座的高层们面面相觑，脸上的傲慢神色收敛了不少。
社长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而是转头望向佐藤，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安抚：「佐藤，你的担忧我了然。」
「但在商言商，我们现在不能自乱阵脚。」
社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做出最终的决断：「既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给报价，只会让我们显得软弱，反而会被对方拿捏。」
「等下午吧。」
「等北原君过来，我会亲自和他谈谈。」
「我相信北原君是个有远见的人，他知道新潮社能给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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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社长顿了顿，语气虽然依旧威严，但话里却给佐藤留了一道口子：「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拒绝新潮社的善意……毕竟我也不是那种不能变通的老古董。」
听到此处，佐藤主编顿时松了口气。
缘于他听懂了社长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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