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天入夜后,三人在大白泉旁露营,不敢与那些尸骨做伴,三人只好围坐在那块石碑旁,没有篝火,好在这样东西季节夜晚沙漠里还不算冷。
车上携带的手电筒和电池大都丢失,只有韩江的背包里还有一支手电筒和几节电池,唐风拿着韩江的电筒,某个人盯着玉插屏的照片出神,他想在古地图上找到大白泉的位置,但是古地图上标示的几处泉眼却并没有这个「大白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风越看心里越不安,如何会没有大白泉?在瀚海宓城东面,他没有看见一处标示的泉眼,倒是北面有几个泉眼,按理这里既然有西夏的石碑,古地图上也当有标示才对!唐风打了个哈欠,感到腹中饥饿,但现在只能忍着,他缓慢地地放下了手中的照片,慢慢地合上了眼……
唐风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他忽然觉得干热的沙子下面变得潮湿起来,他在黑暗中用手在身旁的沙地面胡乱地摸索,是水!唐风感觉手上触摸到冰冷的水,这是啥水?不像是海子里被烈日炙烤的水,冰冷的水倒像是来自幽深的地下。
唐风惊得坐起身来,发现大白泉里的水早已涨到了自己身下,东面的芦苇丛被海子没去了大半,北岸沙地面的尸骨也已被上涨的泉水淹没,这……这是如何回事?唐风赶忙去找韩江和梁媛,韩江早已不见了踪影,而梁媛却被上涨的泉水一下卷到了海子中央……
「救……救命!」梁媛发出凄厉的呼救声,突然,水流变得湍急起来,打着漩涡,梁媛在水面上拼命地挣扎,但却都是徒劳,唐风举起手臂,想去抓梁媛的手,但还没等他够到梁媛的手臂,迅速上涨的水流早就将她包围,水流越来越湍急,梁媛的呼救声断断续续,最后一切被淹没在漩涡中……
「不!媛媛——」唐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惊醒过来,四周死一般寂静,大白泉的水面一如昼间看到的那样,并没有上涨,水面泛着幽光,一切是一潭死水。难道自己又做了一场噩梦?这样东西梦似乎很短,也不是那么清晰,那个戴面具女子也没有出现,这到底是如何回事?
唐风的叫声惊醒了韩江和梁媛,「你又乱喊啥?」韩江怒道。
「我又做噩梦了,梦见……梦见你和梁媛都被这海子吞了。」
「吞了?海子吃人?」
「不,是海子里的水陡然涨了起来,把你们俩都卷了进去。」
「靠,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这一潭死水,怎么可能上涨?还把我和梁媛卷走?你自己如何没被卷走?」
「我……我不知道,但依稀梦里就是这样某个场景,海子里的水陡然上涨,变得水流湍急,你们俩都被卷到了漩涡中。」唐风极力在回忆着梦里的场景。
「难道这水里还有什么玄机?」梁媛喃喃自语着,竟走到了海子岸边。
「小心!」唐风大嚷道。
然而大白泉里的水并没有发生变化,梁媛回过身,怔怔地望着唐风,「怎么,你还真以为水会涨上来?」
「不!我不知道。总之,这是一个奇怪的海子。」
「你想得太多了,所以老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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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媛和唐风正说着话,突然,韩江发现了几分异样,「梁媛,你看你的脚!」
梁媛一惊,忙低头看去,刚才站在岸边的梁媛,这会儿海子的水早就没过了她的脚面,梁媛惊得尖叫起来,忙向沙地高处跑去,梁媛一头扎在唐风怀里,不敢再看那诡异的海子。
2
唐风死死盯着平静的水面,压低了声音,仿佛不愿惊动这儿的幽灵,「看来我的梦都是真实的。」
「别太武断了,这会儿下结论为时尚早!」韩江说着向岸边走去。
「嗨,你要干嘛?小心。」唐风告诫道。
然而,韩江早就走到了岸边,十多分钟过去了,唐风发现海子并没有出现他梦中的快速上涨,更没有激流旋涡出现,然而它刚才却真实地在上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媛媛,你刚才挪动过脚吗?」唐风转而问梁媛。
「我一开始就站到了岸边,然后转了某个身,就算挪动脚,也是往地势高的地方挪动,不可能再往水里面挪动。」
「那就是说刚才大白泉的水面着实上涨了。」唐风若有所思地盯着水面。
韩江从岸边走了回来,说道:「大白泉的水位确实发生了上涨,但是上涨的幅度很慢,而且现在已经停止了。」
「这是啥原因?」
韩江摇摇头,「谁明白呢,或许天亮之后,水位又会回落下去。」
「这不正说明了大白泉水下有泉眼,入夜后是它新陈代谢的时候。」梁媛说道。
「新陈代谢?」唐风和韩江对这词都有些吃惊。
「用新水换去旧水,这样才能保证这汪泉水常年不干,还可以饮用,而且此处的水呈白色,估计也与泉眼下的矿物质有关。」梁媛分析道。
「但是……但是在那件梦里,海子的水是快速涨了上来,像有巨大的吸力,将海子边的东西都吸进了水下。」
「行了,别老提你的梦了,这个海子总共就这么大,就算涨水,也不会有多大的吸力。」韩江若无其事地又躺在那块石碑边上,「还是抓紧时间休息,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唐风和梁媛走到了更高的地方,才安心躺下来休息,但是唐风盯着那闪着幽光的水面,却如何也无法再次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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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被折腾了这么一下,第二天直到艳阳高照,韩江和梁媛才醒过来,两人醒过来,看大白泉似乎和昨日一样,水位并没有明显上涨或回落。但是唐风却不见了。
韩江环视海子周围,不见唐风,他和梁媛不约而同地回身看了看后面的沙山,赶忙朝沙山上奔去,翻过沙山,他们看见了唐风的背影,唐风站在不极远处另一座高大的沙山上,韩江和梁媛呼喊唐风下来,但是唐风却怔怔地伫立在那座高大的沙山上,一动不动。
韩江和梁媛疑惑地也登上了那座高大的沙山,他们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在大白泉的西边,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丰饶的绿色,而在那绿色之间,金黄色的大屋顶和鎏金的塔刹闪耀其间,一派壮丽,异于人间!
「这……这是什么?」梁媛一脸惊叹。
「这样壮观的景象只能是瀚海宓城!」韩江喃喃说道。
「难道不会是海市蜃楼吗?」梁媛忽然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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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蜃楼?」韩江又向极远处眺望,摇摇脑袋,「不,这么壮观,这么真切的美景,它绝不会是海市蜃楼。」
韩江和梁媛说了半天,唐风始终沉默不语,直到唐风转过身,冲韩江和梁媛突然冒出来一句,「我们行出发了!」
说完,唐风转身回到了大白泉的石碑旁,梁媛在后面追问,「出发?向那座城市进发?」
「对!我看过指南针,那座城在大白泉的正西方,完全符合我们昨日的判断。」
「可是……可是当年科考队的人何故没发现?我相信倘若他们发现这座城市,绝不会在这里坐而待毙?」梁媛反询问道。
「缘于他们被高大的沙山阻挡了视线,不少事就是这样,只需要你再坚持一下,胜利就在前方向你招手。倘若不是我凌晨惊醒,如果不是我惊醒后再也无法入睡,倘若不是我攀登上这座高大的沙山,谁能不由得想到瀚海宓城已经离我们是如此之近!」唐风自信地说着。
「你不觉着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吗?」梁媛还是不敢相信。
「不!我们早就吃尽了苦头,瀚海宓城它该露面了,当年的那些科考队员在这儿坐以待毙,最终成了一具具白骨,而那好几个离开队伍的队员,很可能找到了瀚海宓城,还有……还有那件俄国女人,她被马昌国带走,他们也很能去了瀚海宓城,所以成功有时候只是一步之遥。」唐风边将自己的水壶在大白泉中灌满,边自顾自地说着。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归来的!」梁媛提高嗓音。
唐风一怔,然而很快唐风就转过脸,扶着梁媛的肩头开口说道:「媛媛,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早就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只能找到瀚海宓城。」
梁媛不再说啥,三人默默地准备好仅有的装备,带上三壶泉水,便匆匆上路,向着那座辉煌的城市前进。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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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西,唐风转身离去大白泉时,抓了一把芦苇,没走一段,便将一支芦苇插在沙地里,作为标记,这样即便没能找到瀚海宓城,即便在沙漠里迷失方向,他们仍然行顺着芦苇标记,返回大白泉。
可是,就算能返回大白泉又有啥用呢?这里没有食物,即便有水,他们还是会被活活饿死在沙漠中。
三个人冒着烈日,一路朝着那座辉煌的城市前进,毒辣的太阳烤着炙热的沙子,似乎要把沙漠中的一切一切融化,唐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漠中艰难跋涉,脚下的沙子滚烫,每当小腿整个陷进沙子里时,唐风就觉着自己的小腿仿佛被炭火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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