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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一刀的风情(二)〗

十州风云志 · 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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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见不极远处那一大滩尸体的时候,唐公正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只是一具尸体,然而血肉肢体内脏却四散布满了方圆十多丈的地面,甚至还有半个脑袋一只脚飞出了好远,像是高楼上落下来的烂西瓜一样的碎得稀烂飞溅开来。尸体中央还有个小小的土坑。四周散落着一些木头之类的机关零件碎片。
唐公正并没勒马止步,只是顺便扫了几眼之后就问小夏:「夏兄弟可看得出啥来么?这人怎么能死成这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自然是高处落下才能摔成这样的。但是小夏想了想,也明白了唐公正的话里是啥意思,点点头:「得至少从三百丈高处跌落下来才能摔成这样。从那边的机关残骸来看,这人是坐着能飞的机关兽在空中被人击落。血迹都还未干透,就是不久之前的事,几分机关残骸上还有火烧的痕迹,看来是那些江湖客的夺宝盟派去探查前面的马车的,结果被人击落的。」
「果然如此。我也只是猜测,这些手段寻常江湖上不大能见到,倒不如夏兄弟在流字营中见识得多。」唐公正点点头,又问。「论道门术法,夏兄弟的见识更胜于我。那么加上之前那些江湖客的尸体,夏兄弟有啥看法?」
小夏想了想,回答:「看来至少有三位天火派的长老随行。」
江湖上有句老话说,尸体其实是会说话的。之前赶来的路上,那些江湖客的尸体即便漆黑焦臭,有些几乎都分辨不出是木炭还是尸体,但他们同样的会说话,加上这一具摔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有些东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符箓法术即便看似千变万化,然而其中同样有迹可循。况且和武功相比,道法的威力大则大矣,毕竟是借助天地外力,运转变化之间的灵活就要稍有不如。性格和修行方式的不同,使用法术的习惯上也会有所差异。小夏的符箓法术虽然不精,但胜在庞杂,眼光也随之广博,就算对天火派的法术不是格外了解。也能看出烧死最开始那一批江湖客的是两个精善搏杀之道的。而这烧毁飞行机关兽的这一个能相隔数百丈之外也能控制着只烧机关不烧人,在控制运用上就要更精妙得多。而这三人的法术都无疑远超普通的天火派道士的水准,自然是天火派长老。
「至少三位长老......看来天火派的那位宗主对这外孙女很是看重啊。」唐公正淡淡哼了一声。
小夏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因为此番祭炼乃是抱着九死一生的觉悟,想在临死之前见见这唯一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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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尚有亲情牵挂。便不会刻意将之带入这样东西凶险之极的漩涡中来。」唐公正说,旋即又皱眉。「不过传言天火派的人都是一心修行,不问世事的求道之人,这些人的心思和一般人全然不同,也不好猜测。看来也只有追上去问问再说了...」
「...我看说不定他们动口之前会先动手。」小夏笑了笑。
「...若要如此也是没法。我非得要问个清楚。若是因为阿笑在其中搞鬼的缘故,那我便一定要将他和筱燕姑娘带回去。」
小夏没有再说啥。他知道唐公正一定会这样做,不管那些护送马车的天火派长老会不会动手,是三个长老还是三十个长老,唐公正都一定会。从看着他劈出那一刀,跟着他一起从白石城中越众而出的时候小夏就知道。
换做是其他时候,和其他人一起,明明白前方是至少三个一言不合甚至根本都不会说话就会动手的天火派长老,小夏说啥也不会就这样愣头愣脑地直接冲上去。流字营中的那两年的出生入死。江湖中的这将近二十年的风刀霜剑,早让他学会冷静,分析和自知之明,原本属于他这个年纪所特有的热血和意气早就早就磨砺得圆滑自如。然而刚才在唐公正的身旁,看着他一刀破城开路。震慑满城江湖客,和他一起在无数双惊骇震撼的目光中飞驰而出,心中也忍不住意气风发热血涌动。
而最关键的,则还是那一刀中蕴含的意味。那一股宏大刚正。一往无前,宁折不弯却又丝毫没有血腥暴虐的意志。远比啥谈天喝酒更能让人明白某个人的本质,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会做什么事。只是旁观的这一刀,便远胜过数十年的刎颈之交。
陪着这样一个朋友,就算是犯犯险又如何了。
一阵马蹄声在后面隐隐响起,又迅速接近。两人扭头看过去,某个青衣青年正骑着一匹雪白雄峻的高头大马追来,这马无疑非常神骏,比两人从夺宝盟的人手上夺来的马快上不少,以明显的步伐接近了过来。这人还未到,一声中气十足的话声就已先送到:「真武宗南宫宏,久闻唐家堡唐四哥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哦?是徐州南宫家的朋友么?」唐公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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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这青年也策马赶了上来,和唐公正小夏并驾而驱,笑了笑说:「只是真武宗的南宫宏罢了。此番听说这冀州有些热闹,便顺道来看看。刚才在白石城中听见唐四哥的一声大喝,再见到那一刀所留的痕迹,这才追来。不知唐四哥来这冀州何事?难道也是和那天火派的灵火有关么?」
「原本只是和南宫兄弟一样来看看热闹的,但是舍弟年少胡闹,混入了前面天火派的马车中,更连累了无辜少女,我便是去将他捉归来问个清楚。」唐公正并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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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名叫南宫宏的青年点点头,想了想,又说。「既然唐四哥有急事,不如就骑我这匹千里云烟骢去吧。这马脾气即便孤傲了些,但还算神骏,赶赶路总还成。只是之前兄弟在白石城中无缘亲眼得见唐四哥那惊才绝艳的一刀,引为憾事,还望唐四哥速速去将令弟带回之后不吝赐教。让兄弟以我真武宗九天摘星剑来领教领教四哥自创的玄阳刀法,亲手接接那破城而出,震慑群豪的一刀。」
刚开始他的话语神情还是平淡正常,但说到后面,一双眼中的精光早就是亮得怕人。恍如两把精光四射的长剑,音色中也似乎有啥东西在烧。
「自当奉陪。久闻真武宗乃是天下内丹道之首,走的更是以武入道的路子,唐某也早已对贵派的剑法钦慕已久。」唐公正洒然一笑。「那便多谢南宫兄弟的马了。」
但是还来不及换马,空中传来一声长吟。某个巨大的阴影向着三人缓缓落下。竟是一只双翼展开足有三丈之阔的巨鹰,鹰背上坐着的是某个女子。这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容颜俏丽,装束和寻常人并不相同。头上满是银饰,手足颈间都套着仿佛骨质还是木质的珠子串成的链子,身披一间羽毛披风,加上她乘骑的这只巨鹰,让人一看就明白是身份不低的云州女子。
果然。这女子眼光只是在三人身上一晃,就落在唐公正身上,一双漆黑的星眸异彩连闪,开口用音调古怪的云州腔说:「你就是刚才在城里劈出一刀的唐家阿哥么?我是白山侗的大姑白金凤。听说你们中原人里也有雄壮英武的汉子,我始终还不信,今日看到你我才明白了,比我们云州的少年还要英勇呢。阿爹始终说想和你们唐家堡联姻,要我和云雀嫁出去,我们始终都不愿意这才跑出来玩。明日我就回云州让阿爹到你们唐家堡去提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啊下连唐公正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揉了揉头苦笑。「多谢白姑娘看得起......」
「叫我金凤就是了!」
「...那多谢金凤姑娘了。只是此番我还有急事前去追赶前面的马车...」
「我和你一起去!阿信很有力气的,再驮两三个人也行的。」鹰背上的云州女子想都不想就马上接口道。
「...前方恐有凶险,天火派的人戒心深重,说不定一见面就会动手。若是伤到金凤姑娘坐下山灵就不好了。不如姑娘就在后面稍微等等。有什么等我去将舍弟接回来之后再说好么。」说都此处,唐公正看着这云州女子一笑。
「好啊!」叫白金凤的云州女子双掌一拍,欢喜之意溢于言表,然后又转头对着她自己斜上方空无一物的远处高声说:「悄悄跟在后面的那个人你听到了么?金凤马上就要嫁人了。你再一路跟着我可要叫阿信阿郎他们咬你。」
「...我每天清晨都送上一朵云烟百合到金凤姑娘窗前,都是特意选在朝阳初升之前某个时辰里才采下。等到姑娘开窗之时恰好能发现最美之时,姑娘在白石城呆了四十四天,我便一连送了四十四天...那些对姑娘出言不逊的江湖中人也是我替姑娘暗中点了穴道丢进粪坑里惩戒了的......这姓唐什么都没为姑娘做过,只是在城里莫名其妙地砍了一刀,姑娘怎的就要嫁给他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想不了然啊...还请金凤姑娘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好么?」
随着这样东西略有些哀怨伤心的音色,某个身影在上方浮现出来,是某个一身白衣的青年,约莫二十多岁,竟就这样盘腿临空坐在虚空之中,身上的白衣随风激荡,宛如有一阵疾风一直旋绕在他身旁。现身之后,他也根本不理会唐公正和小夏两人,只是对着南宫宏拱了拱手:「昆仑派何天。」
白金凤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说:「金凤不喜欢扭扭捏捏的人。男子汉大丈夫想如何样就直接说出来,那些花那么好看,何故要把它们都折下来了?唐家阿哥这样威武的英雄,只要是女孩子都会喜欢了,难道还会喜欢你这样连面都不敢露,偷偷摸摸地跟在人家后面的人么?」
「..空中的白衣青年脸色一阵青红不定,仔细一看其实他长得还是相当俊朗的,只是有些消瘦,眉目低垂,显得阴沉阴柔,没有啥阳刚之气。「..是我对金凤姑娘一见钟情,乃是一片真心的啊...」
「哈哈哈哈......唐家小哥如此豪杰的人物,正要去救自家兄弟,哪里受得了你们这些卿卿我我的小儿女姿态。」
一声低沉之极,好像人蒙在几十床被子里发出的音色,但却又轰轰隆隆地响亮异常,仔细一听竟是从地下发出来的。随之而来的就是地面微微颤抖,然后不远处逐渐隆起某个土包,这样东西土包逐渐胀大中也随着众人一起前行,在地面拉出一道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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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精熟的土遁术,是厚土门哪位长老?」唐公正开口低喝。
土包胀大裂开,露出某个肥胖秃顶的头颅来。最古怪的是这个头颅明明是从土里冒出来的,但是上面却没有一丁点的泥土,而且这头颅前面的的土地也像流水一样地在他前面分开,又自动在他后面合拢。让这人看起来好像在土里以极快的步伐在游泳一样。
「在下厚土门内门执事石中泥。」这样东西光头男子四十岁左右,满脸肥肉上一副憨厚之极的笑容。「之前在白石城城门底睡觉,被一刀轰隆声吓了个半死,特意赶来看看是哪位英雄有如此气概。原来是蜀州唐家堡的四少爷。唐家小哥那一刀果真了得。看来此处的人可都是被那一刀劈出来的呢。」
「不敢当。」唐公正对着这名字古怪的男子拱了拱手。「五行宗同出一门,不知这位大哥可替我去向天火宗的那几位带个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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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可惜,别说五行宗分裂已数百年,彼此间早就行同路人,说不定正缘于同门而出戒心更重。而且我现在就算想去也去不了啊。」叫石中泥的胖子虽然是摇头,面容表情却依然一副兴高采烈的憨厚模样,犹如那副笑容就是长在他脸上的。「我这土遁术用来钻山破土还成,长途赶路可及不得奔马持久,最多再用一炷香时间就得去睡觉才行喽。喂,上面那个昆仑派的小子,还不快散了法术下来陪我歇息歇息,难道非要等坚持不住一头掉下来么?人家姑娘可不会来救你。」
「..空中那盘膝坐着的白衣青年脸色又是青红不接起来,也不明白是气的还是真如这石中泥所说快要坚持不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夏在一旁看得微微发笑,连始终以来的不安感宛如都淡去了不少。这几人都不是夺宝盟那群寻常江湖客可比的,无论术法武功,都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出身也各自不凡,尤其是真武宗和昆仑派的两个青年,无疑是派中朝气一辈的翘楚,但是看来宛如是和唐公正一样并没对那朱雀灵火有啥兴趣,只是潜伏在白石城中,多半也是抱着观望看戏的心态。而也真如那胖子所说的,这些人也真的是被那一刀给‘劈’出来的。
「多谢诸位看得起唐某,不过无论是何事,也请等唐某将舍弟带回之后再说。南宫兄,借你宝马一用,我与这位夏兄弟先走一步再说。」
正当唐公正就要和南宫宏换马的时候,两人陡然一起回头朝来路望去。旋即,极远处一小黑点带着刺耳的破风声迅速变大,只是几息之间就激射而至,越过众人在前方停住,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是一个高冠长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道人,脚下踏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漂浮在半空中,就这样横横地挡在前方的去路之上,面色漠然,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面前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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