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回　贾宝玉神游太虚境　警幻仙曲演红楼梦〗

红楼梦：现代白话版 · 佚名

宝玉这一天又和黛玉一起玩，不知因何故，大约是亲密的人互相总是对对方有求全责备的心思，于是居然就说说着互相不合起来，黛玉回到自己的房中就独自垂泪。宝玉大后悔自己失言又气着了美女妹妹了，是以掀帘进来道歉，说这说那，又拿出一个Hello Kitty给黛玉玩。黛玉终于回嗔做喜，不再计较了。

这时候早就快到了冬天，东边宁国府里的梅花开了，宁国府里的贾珍的妻子尤氏就请荣国府里的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一行没什么事儿干的官太太去赏花小坐，创造文化。贾宝玉也跟着去了。

宁国府和荣国府本是某个枝上下来了。说来话长，从前宁国公和荣国公本是兄弟俩（一起保着皇上参加革命），宁国公是长子，死后传官位给儿子贾代化，贾代化又传给儿子贾敬。（贾敬跟贾赦、贾政是一辈的。）这贾敬天天炼丹求神仙，也不住在宁国府里，整天和庙里的道士乱吃各种化学品。贾敬的儿子叫贾珍，提前袭了老爸的官位（因为老爸炼丹不愿意当官），人就住在宁国府里，主持家事，是京都整个贾氏的族长。贾珍还有某个儿子叫贾蓉，今年十六岁，整天玩玩乐乐，能把宁国府翻过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再说荣国公。荣国公是次子，死后传官位给贾代善。贾代善就是生下贾赦、贾政。贾赦贾政又分别生下了贾琏、贾宝玉等，都住在荣国府里。以上这两段最好您再看一遍。

宁国府跟荣国府在同一条街上，宁国府在东。一帮官太太在荣国府以东的宁国府里，一起赏了梅花，又吃了饭，随同同去的贾宝玉就倦怠了嚷嚷着要睡午觉。这本是小孩的自然规律。贾母说：「那好，找个地方去睡吧。」

贾蓉的媳妇（名叫秦可卿）听了，忙笑着说：「我们此处早就有给宝二叔收拾下的屋子，老祖宗放心，交给我好了。」是以秦可卿领着宝玉，经过贾母允许，往那事先备好的屋子里去睡小学生日中觉。

不不由得想到了这个屋子里，一看，正面上面贴着一个劝学的图画，就是刘向在办公室里琢磨校对书，某个老神仙看见了很触动，就拿着个藜棒，一头一吹，就冒出火光来了，当立灯，给他讲历史和古书，这叫「燃藜图」，是劝学的。这贾宝玉心里就有些不快活，像是被引到了教导主任室里一样，踌躇要不要在这里睡。再一看，那边墙上还有一幅对联，写着：「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人情练达即文章」这样的对联，庸俗世故不堪，便于我，看了都要发怒了，而宝玉素来是不喜欢进学做官这个主旋律通道的，哪里还想在这里睡觉，当然嚷嚷：「快出去！快出去！」根本不要在这里睡，怕看见了这些枯图俗话，沾污了自己。

秦可卿听了，笑着说：「此处还不好？那去哪里睡啊，要不去我房里睡吧。」这实在是太可笑了，贾宝玉和宁府贾珍是一辈的，贾蓉是贾珍的儿子，秦可卿是贾蓉的媳妇，去侄子媳妇的房里睡，太不合礼教了，虽然这个「叔叔」宝二叔才八岁。某个根班的婆子也说：「哪里有叔叔在侄子媳妇房里睡觉的礼？」秦可卿笑着说：「他才多大呢，要忌讳这样东西？我那件弟弟，虽和宝二叔同年，然而比一比，比宝二叔还高几分呢。」宝玉说：「你弟弟啥样，怎么没见过。」众人笑说：「隔着二三十里，以后有机会见。」

说着，大家来到秦可卿房中。刚一进屋，就闻到一股细细的甜香，宝玉马上腿子发软，说：「好香诶。」

接下来，原故事叙述者对秦可卿进行了很不好的暗示性的描述，说她这屋子里的案上立着武则天当日用过的镜子，边摆着赵飞燕在上面立着小脚跳舞过的金盘子，盘子里放着安禄山曾经扔过从而不小心碰伤了杨贵妃的乳房的木瓜。这武则天、赵飞燕、杨贵妃，都不是啥好人，都是以淫见长而留名青史的。原故事叙述者这样形容和比喻秦可卿房里的摆设，那显然是把她和这三位古人相排队类比了。秦可卿虽然总是喜欢笑着说话，但过多的这么笑，正是爱讨好男人，可见私人生活格外开放和前卫。

贾宝玉说：「这里好！此处好！」这里比教导主任办公室好。于是由着秦可卿给他揭开帐子，留下袭人、晴雯等好几个自己的丫鬟作陪，躺在了床上。秦可卿就出去了，叫小丫鬟们好生在檐下盯着猫儿和狗儿打架。

却说宝玉合上了眼，恍恍惚惚睡着了，但是感觉秦可卿还在跟前，于是晃晃悠悠，跟着她来到了一处所在。这里朱栏白石，绿树清溪，没有人迹也没有脏土，只有好多干冰冒出的白气体在飞，好像玉皇大帝的仙宫一样。正惶恐，就遇上有人唱歌，一看是某个仙姑，贾宝玉忙上去问：「神仙姐姐，此处是哪里啊？」这仙姑说：「我是太虚幻境里的警幻仙姑，专管人间的风情债的。今日遇到你也算有缘，来，跟我进来吃杯茶。」

是以贾宝玉就喜得也把秦可卿忘了，转跟着这仙姑走，不远就到了一处宫殿，进了宫门，又进了配殿，上写「薄命司」，贾宝玉觉得好奇，就问是啥意思。仙姑说：此处边是天下所有女子过去和未来的薄册，你门票不是最贵的，不能看这些先知机密。宝玉更来兴趣了，央求仙姑叫自己进去看看。仙姑说，也罢，进来吧。是以就都进了这配殿。

此处面摆着有十几个大橱子，上边都贴着各省的地名。贾宝玉看见某个橱子上写着「金陵十二钗正册」，旁边的橱子上还有「金陵十二钗副册」、「又副册」。贾宝玉就问：「这又是啥意思啊？」

仙姑说：「金陵极大，最金贵的十二个女子，还有其次的女子，她们的命运都在此处了，既然让你进来，那你就看看吧。」

是以贾宝玉就伸手把「又副册」的橱门打开了，随便拿出一册来。

翻开封面一看，里边是正适合小孩看的带图诗歌，第一页上是这样的：

画着某个乌云混雾图，下面有一首诗：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毁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这其实是说晴雯的，「霁月」含着晴雯的名字，最后犹如夭亡。

翻到下一页，好些了，画了一把鲜花，一床破席自。下面是诗，写道：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这是说袭人的，好像最后是没攀上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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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觉着毫无趣味，也看不懂。是以扔下这册子，又打开副册的橱门，「副册」比「又副册」的是身份高一点的了，翻开到第一页，但见画着某个桂花树，下面是干涸的池塘，池塘里的荷花都枯败了。下面的诗说：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这是说英莲的，她后来改叫香菱，根并荷花，就暗含着她的名字，最后她遇上了某个名字带「桂花」的桂的女人，后者是正夫人，她是妾，是以就被迫害枯死了。

宝玉还是看不懂，于是又打开正册的橱子门，拿起一本「金陵十二钗正册」，接着看，第一页画的是，两颗枯木，挂着一条玉带，下面一堆雪，雪里插着一根金的簪子，下面诗歌是：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好凄凉啊，这大约是林黛玉和薛宝钗吧。

下一页，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橼，下面写着：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这大约是说元春的，香橼同音地含着她的名字。皇帝是大老虎，她是小兔子，被喂给了皇帝，最后命也没了。

下一幅。画着某个女子在一只船上掩面哭泣，诗道：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这是一个女子被远嫁到了它方，但我不能再说这样东西女子是探春了，不然就泄漏得太多了。

下面一页，画的是几缕飞云，一弯逝水，诗道：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展眼吊斜晖，湘江水逝楚云飞。同样，我不能说这是史湘云的。

再下面，画的是一只美玉落在烂泥里。诗歌道：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这是有洁癖的妙玉喽，可能您也猜到了。那就是她虽然自视高洁，但最后还是跟坏人苟且发生了淫事，令人叹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再下面一页，画的是某个狼扑向某个美女，诗歌曰：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这个倒霉的嫁给中山狼的女子是迎春，最后好像也是死了。唉。如何嫁不了好人呢？

下面一页，画的是古庙里某个美女在看佛经。诗曰：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三春景不长，这意思是惜春小姐了，这样东西结局也不如何好，是当尼姑去了，乞食庙中。

下一幅画的是冰山上的一只鸟，诗曰：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凡鸟合写起来是凤，这是凤姐王熙凤的了，大约是被休了，逐出家园，要回老家去，哭着死了。

下一幅，画的是某个美人在乡下荒村里纺织，诗曰：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这是王熙凤的女儿巧姐，在农家里纺织。

下一个诗曰：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首在宁。——这样东西最血腥，画的是某个美女悬梁自尽。这一幅竟是秦可卿了，「情天情海」就是暗含着卿的谐音，中间还有个淫字，那也是不好的了，最后还上吊死了。

宝玉看的都不了然，头皮发乍，那仙姑却陡然不让他细看了，是以又拉着宝玉去兑现自己说的话——去喝茶。

茶是好茶，叫「千红一窟」，这名字太恐怖了，就是一千个红妆女子，最后都是白骨葬在某个山窟里。唉呀。贾宝玉还不明白呢，美美地喝了。边喝边听曲子（这曲子还带有歌词），最后杯盘狼藉。仙姑于是说，那我送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于是转去一个香闺秀阁中（女生宿舍），这阁中铺得满都是锦绣，更惊人的是，有一位仙姬正坐在里边，鲜艳妩媚大似薛宝钗，风流袅娜又像林黛玉。宝玉正不了然，刚要问，那警幻仙姑却开始解释说了：

「今日，我是到凡间去，经过你们贾府，遇上荣国公的灵魂（这老荣的灵魂还在贾府里住着呢），他对我说：‘我家自从本朝革命以来，功名显赫，富贵流传，现在已经百年。只是我的子孙虽多，像样儿的却只有宝玉一人。这孩子性格乖张，虽然聪明，恐怕没人领他走正道（就是考科举当官有为把老爷的功名好好传下去的正道）的话，也不能出落和继承家族大业。这样，仙姑姐姐帮我个忙，引导引导他，叫他知道，情欲声色都是过眼云烟，教他跳出这些痴人的圈子，去考科举去，走入正路。这就是我这老游魂最大的希望和幸运和感谢了！’

「于是，我就刚才给你看了贾家上下这些女子的终身结局薄册让你警醒警醒。但是，犹如你根本没看懂。这样，我再把我的妹妹，名叫秦可卿的，表字兼美（兼有黛玉宝钗之美，秦可卿是上天仙女下凡），也索性许配给你，今天入夜后你俩就行成亲。但是我告诉你啊，不是让你们俩过好日子的，不过是让你领略一下这仙境里的你和她的情欲好日子也不过如此，何况尘世的情景呢。以后就希望你因此悔悟了，回去以后，改悟前非（别老在花姑娘堆里混），下些有用的功夫，留意于孔孟的学问只见，置身于经纶世务之道。」

这话说的苦口婆心，也不知宝玉听明白了没有。不待宝玉表态，仙姑就拿出上生理卫生课的人体道具，一个男的某个女的，都是那部分不好意思说的器官，给他讲怎么配合使用它俩。贾宝玉听着听着就看了然了（比研究歌赋来的通），明白男女云雨之事怎么实施和完成的了。那学了就马上实习，仙姑一推宝玉，把宝玉推入房中，随后从后面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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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屋子里的仙姬，长得又像薛宝钗又像林黛玉的，其实细看正是秦可卿（仙姑的妹妹，兼有宝钗的妩媚和黛玉的风流），围着毯子光着肩膀朝贾宝玉放电。宝玉于是就扑上去，按仙姑生理卫生课上的知识和技巧，一下子和她开始做开了儿女云雨之事了。做啊做啊，细节难以尽述。到了次日天明，俩人还是柔情缱绻，难解难分，互相温存，都不想起床。

最后还是起床了，小叔侄媳妇俩吃完饭，手挽着手，在太虚幻境里游玩。正好着呢，就犹如迪斯尼乐园里一样，出现一片大深渊，虎狼在两边游行，恐龙和吹火的龙朝着他俩怒喷。俩小男女吓得被野兽赶着就往悬崖边上跑，结果下面黑河一道，并无桥梁，也无舟船，突然不少夜叉海鬼从深渊的黑河里冒出来，一把揪住了贾宝玉，死活就往下面拖。宝玉吓得啊呀大叫：「可卿救我！」腾地坐起来，旁边袭人等丫鬟闻声赶紧冲上来搂住，说：「宝玉不怕宝玉不怕，我们在这儿！」

秦可卿在外面，也连忙进来，听见宝玉喊「可卿救我」，好生奇怪，自己的闺名这叔叔如何明白呢？

也不便问。

宝玉迷迷糊糊，若有所失，好半天才从惊吓中转成了哼哼。是以众人给他端上了桂圆汤来。他喝了两口，就要穿衣服起来。那袭人给他穿衣服。这一穿不要紧，给他系裤带时，手刚好伸到他的大腿处，只觉得冰冷粘湿的一片，吓得袭人马上缩回手来了。连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宝玉脸红红的，说不出话来，忙把她的手一攥，使了个暗号，使她不要再宣扬了。这袭人比宝玉大两岁，也是渐渐地懂得人事了（上过课），于是忽然了然了，把个粉脸羞个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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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赶紧给他胡乱穿好衣裳，带着到贾母官太太那里，胡乱吃过晚饭，又回来，偷着趁丫鬟婆子们不在，给宝玉另找了一件内裤，给宝玉换上了。呵呵。

宝玉含着羞央求说：「好姐姐，千万别告诉人啊！」

袭人也含着羞问：「是怎么回事啊，」左右望一望，「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啊？」（课上的还是不全面。）

宝玉跟她哼哼唧唧了半天，终于把刚才梦中的经遇说给袭人听。说到云雨之事的时候，袭人就捂着脸扑身在床上笑。宝玉素来喜欢袭人的柔媚，一下子竟忍不住了，是以当下强拉了袭人过来，把刚才警幻仙姑给他讲课讲的东西，照着在现实中又演练了一遍——跟袭人。

袭人本来是贾母从身旁派给宝玉的，按照这家人的习俗，是免不了终将如此的，于是袭人也无可推托，就扭捏了半天，终究和宝玉云雨温存了一番。八岁的贾宝玉从此上完了人生的宝贵第一课。

从此宝玉对袭人格外地好，那袭人岂知是「枉自温柔和顺，谁知公子无缘」。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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