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是个好人〗
三老，听起来犹如是三个人，但其实，是某个人。
其掌教化。
凡有孝子顺孙，贞女义妇，让财就患，及学士为民法式者，皆扁表其门，以兴善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自秦沿袭至今的。
刘辩从朝廷的角度拎不出这其中的毛病，与民教化这挺好的。
但就像是官吏一样，有清官，自然也会有贪官。
不管是啥样的制度，人心是不同的，且善变的。
而游徼掌禁司奸盗，与都尉职司相近。
刘辩盯着面前这两个红光满面的家伙，再与桑弘那张老脸对比一下。
确实差别就挺大的。
谁的肚子里有油水，谁的肚子里全是野菜糟糠，完全一目了然。
「知道本将为啥唤你们前来吗？」刘辩拿出了自己的宝刀，横在了那张简朴的石桌上。
一老一中两个人站在刘辩的面前，皆是一脸茫然。
「将军有何事吩咐？亦或者是找啥人？在这乡里，没有卑职不知道的事。」脸庞上有很大一颗痦子，塌塌鼻的游徼脸上带着媚笑说道。
「我知道你们与熊耳山山贼熊罴之间那点狗屁倒灶的脏事，你们也别想抵赖，在本将来到这里之前，该查的我们都已经查过了。」刘辩冷眼盯着这二人，说道，「现在我给你们某个活命的机会，上山去告诉熊罴，本将是为募兵而来，听闻熊罴有一身毫武艺，欲招安他，让他不要不识好歹。」
三老噗通一声就给刘辩跪下了，「将军放心，此事包我二人身上便是！只要将军肯既往不咎，原谅我二人曾经犯下的那些糊涂事，我二人就算是豁上性命，也一定说服熊罴服从征召。」
游徼的反应慢了几分，在三老话快说完的时候，也连忙跪下，紧忙说道：「是的，将军，我二人一定想尽办法，办好这件差事。」
「好，我相信你们。但我只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后天此时，我要在这里看到熊罴！」刘辩说道。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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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喏喏……」
刘辩三言两语打发了三老和游徼，但桑弘的脸上却满是失落。
「收起你的担忧吧，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刘辩扫了一眼开口说道。
他是没有必要解释的，但谁叫他是个好人呢。
桑弘面色一喜，「谢将军恩典。这二人都几乎成了精了，他们一定会猜到那些事是我告诉将军的。」
「嗯，放宽心。」刘辩说道。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天后。
熊罴是带着浩浩荡荡的近万人来招安的。
而且还没有下山，他带着人到了山脚下，托三老和游徼告诉刘辩，他需要发现朝廷的诚意，才会放下武器，服从朝廷征辟。
而他口中的诚意，就是刘辩到山脚下去跟他谈。
「陛下，臣去谈！」英林一听就来火了，当即大声喊道，「不过是区区万人乌合之众，只需一击，便可溃散。他们以为在山脚下便能游刃有余的躲避骑兵的进攻，可他们犹如忘了，骑兵某个冲锋，臣手中的弩箭便能扎到他们的脑袋上。」
「陛下，英将军之策可行，可令罗保率右羽林军抄小道上山，断其后路。」荀攸开口说道。
「陛……陛陛陛下？！」
三老手中的拐杖吧嗒一声掉在了地面，整个人瞬间跟没了魂似的。
站在他旁边的游徼，和不极远处的桑弘脸色也没好发现哪儿去。
他们已经把刘辩的身份尽可能的往更高的位置去猜了，但也始终是将军。
可没想到……站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当今皇帝。
这也……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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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徼的腿肚子在疯狂打着颤，他伸手艰难的抓住三老的胳膊，「车老，我们……死定了啊！」
面色枯黄的三老缓缓屈膝，拽着游徼一起跪了下来，「跪着吧，你还想反抗不成？」
游徼六神无主，口中反复的念叨着，「死定了，死定了……」
刘辩只是扫了一眼他们，啥话也没有说。
英林的一时激动，将他的身份给暴露了出来。
这对于刘辩而言，并没有啥要紧，只不过是少了一些乐趣，多了点不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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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保！」刘辩唤道。
何苗帐下校尉罗保立马跑了过来，「陛下！」
「这一战，别给你们自己丢人，若胜，朕赦免你们之罪！」刘辩沉声说。
罗保目光隐隐发狠，斩钉截铁喊道：「臣遵旨！」
「英林，就依你与军师之策，准备战斗吧。」刘辩开口说道。
「唯！」
……
熊罴站在一颗需要三四个人合抱的柳树上，不断的向远方眺望着。
朝廷大军的陡然到来，促成了他与周遭好几个山头合盟的目的。
但仓促之间也让他没有更充分的准备。
这时，站的比他更高的金酊高声嚷道：「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熊罴立马定睛看去，但见远方的官道上一股黑色的洪流裹挟着滚滚尘土，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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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绕过农田后，直直撞向了熊耳山。
轰隆隆的马蹄声也渐渐变得清晰。
熊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犹如感觉到地面都在骑兵的马蹄下晃动。
他将颤抖的一双手在树干上狠狠砸了两下，有些不安的从树干上跳了起来。
「卢先生，朝廷当真是来招安我们的？」下树后，熊罴立马找到了卢闻，急切询问道。
卢闻看了眼熊罴，叹息一声说道：「我倒是想骗一骗熊当家的，可我觉得没有必要。或许朝廷刚开始确实是奔着招安来的，毕竟熊当家这些年在熊耳山上经营的真不错，手下有三四千的兄弟，也能当得起巨寇二字。」
「但熊当家的这般阵势，我猜测恐怕早就激怒了朝廷。倘若是大将军何进在时，以他的处事风格恐怕会既往不咎，但如今的太尉听说是皇甫嵩。」
「再看看这支骑兵行军的阵型，气势一往无前，显然是精锐悍卒。」
「现在真的很难说……」
熊罴是来寻求安慰的，可一听之后，他更紧张了。
「可倘若我不摆开阵势，万一他们打算将我们这些人骗下去杀了怎么办？」熊罴嚷道。
卢闻叹息一声，「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我也并没有觉得熊当家的这么做是错的，如果我们能赢下这一战，并让朝廷兵马在熊耳山用力的折上几分，他们依旧还是会招安你的。」
「有胜算吗？」熊罴心中忐忑不定的问道。
「指望不了这些乌合之众，将他们推到前面，最后的战事恐怕只能靠你我两家！」卢闻说道，「在此时，熊当家的万不可有仁慈之念。」
「我了然了。」熊罴面色沉沉的应了一声。
这时其他几座山头上的贼寇头领也赶了过来。
「朝廷的使者到了，熊当家的，卢先生，我们快快去迎接吧！」有人催促道。
「没想到当山贼竟然还有这好处，玛德，劳资今日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朝廷招安我们，如何着也得给我们某个校尉当一当吧？」
「踏马的，以后那些亭长之类的狗玩意看见我，还得称呼一声将军是不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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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时候，卢闻目光隐晦的看了熊罴一眼，微微点头。
「诸位头领，随我一起去见一见朝廷的使者！」熊罴大笑喊道。
「好！」
「走走走，走着！」
众人兴高采烈的嚷嚷着，便朝山下走去。
山贼们乱七八糟的在山下摆开了阵型。
个个山头的头领下来后，吆五喝六的吩咐着各自的手下。
「都踏马的站整齐点，别让朝廷的使者看见你们的怂样，丢劳资的人。」
「拿出你们的气势来！」
「别他娘的畏畏缩缩的跟个娘们似的，今日我们不是打仗，是招安，懂不懂？」
「以后，我们也都是朝廷的兵马了！」
……
英林大老远的就看见山贼们乱哄哄的在朝他这边欢呼。
他的嘴角挂起一丝狞笑，「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还做着春秋大梦呢！」
他缓缓放满了速度，让战马稍作歇息，匀速朝着山下走去。
一千步……八百步……六百步……
「放箭！」
在双方距离约莫五六百步的时候，英林忽然一声怒吼。
传令兵迅速挥舞旗帜，早已箭在弩上的将士们，抬起弩便射。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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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密集的破空声响起，登时如雨的弩箭便朝着山贼倾泻而下。
「冲！」
箭雨尚在空中飞翔，英林便追着弩箭的尾巴发动了冲锋。
五六百步的距离，对于骑兵而来，只需两个喘息。
在弩箭砸进山贼阵营，引起一阵巨大混乱的瞬间，英林率军早就冲了过来。
面对全副武装，气势如虹的刑徒军，没有准备的山贼们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方才还欢腾的场面，瞬间被一阵阵的鬼哭狼嚎取代。
几乎所有的人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往山上跑。
可山道狭窄，并不能给他们提供一窝蜂逃跑的便利。
有后面的堵着，前面的根本冲不上去。
一时间人仰马翻，嘶吼连天。
「放箭！」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冲杀到直到战马冲不上去，英林立马放弃了追击，改成放箭。
箭矢如雨，为转眼间损兵折将过半的山贼们再度送了一次行。
早已偷偷摸摸绕到后面的熊罴，气喘吁吁地靠在山道旁的石碑上，「还好劳资跑得快，连某个时辰都没有撑下去啊，我觉着我们当告诉他们你的怀疑，那样，就算是败，也不会败的如此迅速。」
「他们不会相信的，昨日我又不是没跟他们说过。可他们得知朝廷要招安他们，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哪还会再听我说啥？」同样累的够呛的卢闻开口说道。
熊罴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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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忽听山腰上金鼓齐鸣，喊杀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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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如何回事？」
卢闻双目发力朝着音色的来源看去，可树木遮掩，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快上山！」卢闻预感到事情不妙，着急催促道。
「上山！」熊罴跟着嚷道。
二人匆匆忙忙带着手下三四千人漫山遍野的朝着山顶爬去，可刚行到一半，便恰到好处的和罗保率领的右羽林军撞了个正面。
「踏马的，这是要绝劳资的路啊，他们从啥地方上来的？！」熊罴目眦欲裂一声怒吼，拔刀嚷道，「兄弟们，随我杀！杀啊！」
「放箭！」罗保大嚷道。
他此时率军居高临下，即便双方的距离但是百十来步，但山势陡峭，不利冲杀，却是射杀的良机。是以乎果断放弃了直接冲杀，而改用箭。
被逼上绝路的熊罴铆足了力气冲杀，可还没冲出一半，他麾下山贼的劲就已经泄没了，成群结队的山贼根本不再听从号令，而是像耗子一般朝着密集的林子里钻去。
等到熊罴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只剩下了零星数百人了。
他试图找到卢闻，可目光搜寻了一圈，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发现。
他愤恨的一击砸在了树干上，恶用力骂道，「都是直娘贼的狗玩意，踏马的，能跑到哪儿去？都是死路一条，死路一条！」
骂过之后，熊罴猫着腰，将自己藏在低矮的灌木丛中，屈膝迅速朝着山南跑去。
即便生气归生气，但命只有一条，他也不想葬送在这样东西地方。
……
刘辩盯着跪在面前的三个人，神色不悲不喜。
「你们当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对吧？朕也不难为你们，自缢吧。」刘辩说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陛下隆恩！」桑弘犹如一个迟暮的老人，音色很轻的说了一声，起身拿起了绳索。
刘辩愣了愣，「你犯了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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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桑弘的音色有些苦涩，「卑职朝气的时候和一个姑娘情投意合，未历三书六礼就在熊耳山下的小河中……媾……不，圆……圆房了。」
刘辩：？？？
他的眼中顿时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这个老实巴交的里魁朝气时候竟然玩的这么花？
「那姑娘后来呢？」刘辩追询问道。
桑弘仰头，一脸愧疚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后来，那姑娘远嫁他乡，成了他人妇。卑职曾托人打听过她的消息，可山高路远，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是挺遗憾的哈。」刘辩开口说道，「那姑娘的家人看不起你吗？」
桑弘默然，憋着嘴微微颔首。
「不敢隐瞒陛下，此事是卑职心中的一根刺，我始终忧虑她会缘于那一次……而遭受她的夫君嫌弃。」桑弘说道，「甚至……抛弃。」
「你是个好人……」刘辩不知道再该用啥来形容这样东西老实巴交的里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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