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袅雾,冷气。
从天而降的雾,如一道白色的屏障,将山里所发生的一切抹去。
张青垂下头盯着自己光脚,他的眼睛好像也被雾蒙蔽了一般,连自己的脚都看不真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了先前的紧张,现在反倒令人察觉了几分冷意。
这种冷意不只是四肢百骸,还扎进了心底,让皮肤下流淌的血液都透着凉意。
江湖路的确是难走,处处惊心,时时骇胆,而他的这一双脚,又能在这一条路上走多远?
张青不动声色的看向少女,状若不经的问道:「戴邑羣又何故要四处找人挑战?」
少女看着张青,她并没有在笑,可是她的眼里却好似蕴着笑意:「你不是已经问过他本人了吗?」
张青想了一想,又换一种问法道:「他为什么非的找出某个能杀死他的人?」
少女摇摇头道:「想要找到一个能杀死他的人,自然是因为他想死。」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又非的杀死对手?」
「喜欢看着别人死,自然也是因为他想死。」
张青皱眉道:「想死还不简单,换做任何某个人,只要是想死,自杀都是一件轻易就能办到的事情。」
少女又摇摇头,缓缓笑着道:「谁说自杀是一件轻易办到的事情?这世上有一种江湖人,即便想死,也绝不会自杀,更何况戴邑羣也是某个剑客。死在自己的剑下是非常屈辱的,身为剑客,又怎么行自己杀死自己呢?」
张青愈发感到不解,反问道:「难道自杀会比死在别人的剑下更加屈辱?」
少女笑而不语,似乎是觉着对于他的这样东西问题毫无必要回答。
张青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抱怨道:「没不由得想到我们还能遇上这样的人,实在是运气太差。」
少女笑着道:「其实你们的运气也不算太差,因为他并没有将你们真正逼进桐虎山的死地。如果再往这条路深处走不到百里,你们必死无疑。」
张青一张脸变得铁青,「你是说,我们还没有真正走入桐虎山的死亡地界,所以我们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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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点点头。
张青望着漫山的苍白,「如果我们再往前走,就会在不到百里远的地方死掉?」
少女又点点头。
张青沉默了下,又道:「因此我们现在最好往回走?」
少女却摇摇头。
张青皱眉,「为什么不能往回走?」
少女好笑着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戴邑羣会在这条路上等着你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青不说话了。
少女盯着他,笑着道:「你有没有想了然他为啥非要追着你们不放?」
张青没有说话。
少女笑着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就是因为发现你们手里的那面黑旗令,才会想要杀死你们。」
张青瞪大眼睛,似是难以置信。
少女继续这种说:「光凭你们,根本就不会被他看在眼里,但是那面黑旗却不一样,若是杀了你们,或许那位王爷就会发出一道白旗追杀令追杀这样东西人。」
张青震惊道:「这个人就非的自己找死不可?」
「或许是的。」
「这江湖还真是奇怪,江湖人就更怪了,有喜欢活的,有喜欢死的,有喜欢杀人的,也有喜欢让别人来杀自己的。」张青叹息道:「江湖人重视的是道义二字,可戴邑羣却是一个不讲道义的人。」
少女笑盈盈的开口说道:「他也并不是唯一某个不讲道义的江湖人。」
张青没辙道:「因此如今的江湖才会大乱,打杀不断,血雨腥风。」
少女道:「江湖人并不都一样,江湖道义也并不统一,说到底,江湖道义都是人定的,江湖人既然已经变了,江湖道义自然也就变了。生在江湖,人即是道义,道义即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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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沉闷又没辙道:「江湖本身如此,也当真叫人心寒。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晓得一些道理的。」
这话倒是听得张青心里一阵不舒服,他本不是江湖人,在他的想象里,江湖应该是快意恩仇、醉意江湖、抑强扶弱的。他几乎从来没有不由得想到过,任何规矩都会缘于人而变化,却很少有人因为规矩而变化的。
少女好笑着道:「你晓得什么道理?」
张青道:「我晓得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
少女眉眼一展,正待大笑,突然听见有人唤了一声:「飞鱼。」
这音色清脆悦耳,竟比山里的黄鹂声更加动人,比溪里的泉水声更加悦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青忍不住往少女后面望过去。
不多时,就看见十多个妙龄女子策马而来,一手勒缰,一手按刀,从绿荫山道里疾驰而来,卷动素白的雾水。珠光宝气的刀鞘,在弥漫的雾色里,隐隐现现。
少女也是马上就翻身下马,转身盯着一队人马从雾里走出来。
中间一匹油光放亮的黑马上,正坐着一位容貌绝美清冷的女子。
一身翠绿衣衫,肤如冰雪,妩媚惹眼。
双眉修长,双眸闪烁,湖水般清澈的眸子犹如含着说不尽的情思。
鬓角染上了潮湿的雾水,眼睫上也凝着白色的水珠。看上去,就如临水菡萏,迎风而立,逸群出尘。
少女走上前去,跪地恭敬道:「飞鱼恭候副阁主。」
原来,那件青衣女子便是倚花阁的副阁主,赵青枝。
传说中,白落裳最为惧怕的女人。
她只是坐在马背上,给人的感觉却犹如御风而来的妖精,一股清新的芬芳在周围悄然的散开,渐渐地的蔓延在每个人心头。
山里并没有繁花,只但是她的到来,令这座山变得锦绣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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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缕缕甜香,就算是瞎子,闻上一闻,也能心醉。
这样东西山雾里妖精,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目光,所有人都因她而移不开双目,即便每某个男人都知道这样东西女人有一双毒蛇一样的双目,也还是不由自主的朝她看去。
赵青枝却连看都不愿意看那群男人,双眸的光泽冰凉如水,没有看任何人,可此处所有人都好像被她的眼波融化。
每个男人都看着她,每个男人都不敢说话。这个时候,犹如所有的人都已不复存在,天地间犹如只有她某个人。
但天地间并不真的只有她某个人。
赵青枝看着少女飞鱼,不紧不慢的询问道:「人在何处?」
她口中的这样东西「人」,自然不会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被她看进眼里。
飞鱼渐渐地摇了下头,回应道:「不在。」
赵青枝皱眉。
飞鱼忍不住道:「四天前,我正是在此处见到白落裳,他某个人进的桐虎山。」
听到此处,张青陡然跳了起来,澎湃的嚷道:「你见过白落裳?」
此处本不该有他说话的份,可是他却说了。即便他不该说话,但现在就算他说了也没有人会和他计较。缘于他说了话,赵青枝也没有看他一眼。
倘若赵青枝看过他一眼,那么他一定就会再活不下去。
飞鱼显然对这样东西男人突然擦话很不满意,是以冷冷道:「若不是缘于遇见过他,我又怎么会找到此处来?」
张青拔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在此处见过白落裳?」
飞鱼沉吟着,道:「大概是的。」
张青的脸上忽然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大概是的?什么意思?难道你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这里见过白落裳?」
飞鱼翻了翻白眼,不满道:「我见他的时候,这山里没有大雾。」
重重山雾,早就让人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她自然也认不出这样东西地方到底还是不是先前见过白落裳的地方。
领头望着漫山大雾,不由忧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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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忧心的人并不只有他某个,但此时所有人都将视线焦灼在赵青枝身上,好像除了她,什么也再看不到想不到。
但赵青枝依然没有任何感觉,她牵着马绳,淡然的盯着飞鱼,淡然的开口说道:「他始终都在桐虎山,从未转身离去过?」
飞鱼垂下头,自责道:「飞鱼无能,白落裳在我适才传出信时,就返了回去。」
另有一个青衣女子站出来道:「可是你为啥没有把他离开桐虎山的信息传给我们?」
飞鱼焦急道:「我如何可能没有传信?我刚一发现他掉头,就立刻让雪雕传信出去了,难道你门没有收到?」
自然没有收到,倚花阁的人只收到了白落裳早就抵达桐虎山的信息。
飞鱼瞪大眼睛,「不可能,我亲手放出的消息,怎么可能没有传到你们手上?」
张青忍不住好奇,「你们是用啥传递消息的?」
飞鱼皱眉头道:「雪雕。」
张青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句:「什么东西?」
飞鱼重重的瞪了他一眼,「我说是雪雕,你耳聋了吗?」
张青没有耳聋,他只但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而已。
赵青枝冷冷道:「既然见不到他,我们也不必在此多留。」
飞鱼迫切的询问道:「那么我们去哪里?」
赵青枝冷冷道:「既然他走上了这条路,必定是要去凉州。但是我想他在去凉州之前,一定还会去别的地方。只是我们大可不必去管他会去哪里,反正最终都会在凉州等到他。」
飞鱼又询问道:「立刻上路吗?」
赵青枝拧着眉,双眸凝着跟前茫茫一片白色,「不用,我们就在原地等。」
飞鱼不解道:「等什么?」
赵青枝道:「等山里的雾散去再上路。」
飞鱼点头,「这雾要是不散,我们就算是想走,也是走不出去。只是不知道这雾什么时候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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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枝举目盯着山前茫茫白雾,「这就要看白落裳的运气了。」
飞鱼盯着她,疑惑道:「阁主此话何意?」
赵青枝冷冷道:「若是自然现象,当然不需要多久。若是人为所致,那就不好说了。」
飞鱼愈发震惊:「阁主的意思是说,这雾是人为所致?」
赵青枝却没有回答,既是不回答,自然也就是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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