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有笃笃的高跟鞋敲打水磨石地面的音色,由远及近,驼色的山羊绒斗篷包裹鲜红长裙闯入眼帘,是与苏苡相似的容貌身段,只不过眉眼都用彩妆认真修饰描绘过。
「我刚下飞机。大禹,伯母,到底怎么回事,小苡归来了?」苏荨把散开的流苏围巾重新甩回肩上,目光流转,全都集中在姜禹身上。
他却不吭声,袁和眼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赶紧接话圆场,「嗯,她受了伤,还在特护病房没有醒。你爸妈刚进去看她,小荨你先在外头等等啊,没事的,别忧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事就好。」苏荨这才看向他们后面的病房房门,像是惊魂稍定。
袁和找借口先走,把空间留给年轻后辈。现在想想,他们做父母的也挺局促,当初以为苏苡不会再回来,有意撮合姜禹和苏荨,一片心意倒是好的,只是好心办坏事,两个孩子之间反倒像是疏远了。
苏荨脉脉盯着姜禹,虽然脚上穿着高跟鞋,站在他面前还是矮去一大截,越是近越是要抬头仰望,「你还在生我的气?」
长辈不明白他们在青门发生的那些恩怨,姜禹自从那件事之后几乎就没再跟她见过面,电话短信也不接不回应。她曾试着去派出所找他,哪怕来场偶遇让他骂她一顿也好,都硬是没能跟他碰上面。
男人狠心起来,一点不输给女人。
要不是今天苏苡陡然回来,他说不定可以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当她苏荨向来不曾存在过。
她心寒,伤感,怨怼,但这一刻却还是有扭曲的快意――他能走多远?苏苡回来了,他也必然要回来,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一家人似的生活在一起。
她迫不及待,提前结束在台湾的公干,搭最快的航班回来,就为这一刻欣赏他的痴心和矛盾。
姜禹没有回答,举步要走,被她叫住,「你要去哪里?小苡才刚回来,你们还没真正说上一句话你就急着要走,对得起她消失的四年吗?当初她是为了你们的案子,为了你,才愿做证人出庭指证段轻鸿的。她现在受了重伤,醒过来最想看见的人一定是你,就像以前那样,她生病发烧,你连夜从江临赶回北京去陪她,她一睁眼就能尝到你帮她煮的水果羹。你不在就不怕她胡思乱想?如果是因为我在此处让你觉得不自在,我立马就走!」
不是为她也不要紧,一卵同胞的双生姐妹,用得着分什么彼此?谁都说她理应跟失踪的妹妹有些心灵感应,很好啊,有人昏迷不醒,有人执迷不悔,姜禹爱苏苡的心,她苏荨也能感受的到。
「你是她的家人,我没想过要赶你走。」姜禹把骄傲冷酷都放下,现在除了苏苡的事,讨论啥都不合时宜,「她不知啥时候醒,我去喝杯咖啡,你要啥?还是拿铁不加糖?」
苏荨淡淡一笑,「嗯,大禹,谢谢你!」
谁没了谁活但是今晚?谁又抵得过道德的束缚捆绑?
*******
陶然陪着林淑言撑过一个苦夏,又撑过一个多事之秋,却再难撑过江临三十年来最冷的寒冬。
林淑言在家中毫无征兆地倒下去,陶然手中捧着的嵌金边骨瓷盘哗啦啦全部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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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博延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冲出来,「如何回事?」
陶然哭的不能自已,「妈妈……妈妈她晕倒了,我们得送她去医院!」
她颤着手拨急救电话,柳博延早就一手托起林淑言,「来不及了,我们自己送她去比较快!」
近来理疗见效,他腰椎以下早就能够承力更多。
可他的私人看护潘圆圆小姐动作比他敏捷,力气也大,把林淑言托到背上,「请司机把车开出来,我背她上车!」
医院毫不含糊,一来就下病危通知,闻讯赶来的柳建业,捧着薄薄一张纸头痛哭失声。
反倒是陶然到了医院之后就变得很平静,不明白凭着怎样一种意念在支撑,总觉着妈妈还会好起来的,一定还能从重症病房里迈出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给姜禹打电话,这种时候她希望他能在她身边,哪怕说一句安慰的话,让她在肩头靠一会儿也好。可他的电话显示关机,这在要求7天24小时随时候命的纪律部队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以前也向来没有发生过。
陶然连慌神的时间都没有,一轮抢救之后又有新的一轮,病危通知下完又下,每次医生都要找家属谈话,有无数的表格和知情同意书要他们签字。她回过劲来的时候,早就过去一天一夜,柳博延递给她一杯温开水,她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进去。
「多谢你大哥,没有你们……我真的不明白该怎么办。」幸亏还有柳博延,他是家中仅有的、最冷静的人,借她肩头依靠,在她嘴唇干涸起泡的时候递给她一杯白开水。
他递过手帕,「眼泪擦一擦,哭的太狠会吓到医生,昨晚我爸血压又快爆表,我不希望看到你再倒下去。」
他还是不习惯煽情,家里身体最差的人是他,他没死,其他人最好一个都别走,被丢下的苦楚和孤独,他实在尝够了。
「姜禹呢?联系到他没有?」
陶然摇头,「或许他有紧要任务,手机始终关机。」
柳博延深深吸气,别怪他对她的男人有偏见,这种时候不能陪在身边给她安慰,结婚嫁人又有啥意义?
可是发现她憔悴伤感的样子,他又不忍心再多说啥,看似嫌弃地扯了扯她揉得皱巴巴的外套,「回家去换件衣服,洗把脸再来。此处我给你盯着,不会有事。叫司机送你,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她回家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姜禹依旧找不到人,手提电话不通,她忧虑他出事,只好打到他家里去,袁和接的电话,支支吾吾的只说姜禹有任务太忙,让她别胡思乱想。
陶然点点头,连勉强扯出某个笑容都做不到了,还好柳博延常常嫌弃她的强颜欢笑,总说比哭还难看。这48小时的时间里真是耗尽了她全部的能量,不过这一刻还有力气能站了起来来,她还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一些。
她总觉着有些不对劲,犹如发生了啥事,可是又没办法明白到底是啥事,如何个不对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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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林淑言的屋子为她收拾点生活必须品带到医院去,手提电话上有陌生号码的来电,她以为是姜禹打来的,急切地接起来,「喂,喂,大禹吗?你在哪里?」
对面却传来清甜客套的女声,「姜太,你和姜先生订制的婚戒早就好了,请问你啥时候有空过来取呢?」
这声陌生的姜太提醒了她,姜禹和她的婚礼也已是迫在眉睫。
也好,妈妈现在这样东西样子,就算没法到现场观礼,看他们两人戴上戒指双手交握,也算是见证了婚姻誓言,行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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