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枝原本想说关于模拟机测评的事情，但听到这话，反而第一时间，将头扭开。
就这种委屈的情绪，她自己其实可以消化的很好。
毕竟她也不是头一回遇见，甚至最初跟顾问周的记忆，都是跟这样东西有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当他问出口时，温枝心头跟猛地灌了啥，连鼻腔都跟着酸涩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摇头：「师父骂我们，也都是为了我们好。」
这句话她在飞院里经常听到，何故师父会骂你，那是因为你还有得教，还有救。
要是哪天师父连骂都不骂你了，那证明你离停飞不远了。
就是这样的一种理论，始终贯穿着他们学飞的生涯。
以至于所有人都把这种辱骂，当作是理所自然，
「我骂过你？」顾问周陡然问道。
温枝摇头，「当然没有。」
顾问周：「那你哪儿别的师父？？」
温枝深吸一口气，他这是在纠她的字眼吗？
但转念一想，确实这口锅也不能让顾问周背着，毕竟他作为师父，着实是负责又从未打骂学生。
在模拟机舱里面，有些带训机长脾气暴躁起来，就会拼命踹凳子。
温枝连凳子都没被顾问周踹过。
温枝解释说：「我指的是王机长今晚的事情。」
「那你服气？」顾问周视线落在她身上，慢悠悠问道。
温枝自然是不服，要不是顾问周及时赶到，说不定她今晚还真的要憋不住怼上了王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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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她性格和长相反差太大。
她长得太过乖软又漂亮，总给人一种温软如水的江南美人的感觉。
却不想她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儿，比任何人都强烈。
温枝：「所以这不是答应测试的事情。」
顾问周微微微颔首，着实是像她说的那样，刚才王机长一提出，他就明白温枝的性子不可能后退。
训练中心依旧还亮着灯光，有几台模拟机也还在运作，液压底座来回转动。但整个大厅里能看到的人，只有他们两个，显得格外空旷。
他们真正走出训练中心，温枝看着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天际漆黑一片，连一丝余亮都没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却并不得显得刺耳，温枝忍不住朝着雨棚边缘站了，迎面一阵微风，将夹杂着丝丝凉气的雨滴吹在她脸庞上。
「多大的人了，还淋雨，」顾问周伸手一把将她拉回来。
温枝身上穿着的是联航夏季制服短袖衬衫，顾问周一伸手，满手滑腻，是暖玉的那种温润触感，然而又太软。
原本三分劲儿，他一下放轻了一半。
顾问周心底的惊涛骇浪，温枝并没察觉。
她被拉归来之后，站在原地，朝顾问周看去，突然说：「顾机长，你的肩头湿了。」
刚才顾问周进训练中心，温枝就注意到了。
顾问周听见了，却是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
温枝又转头看着眼前的大雨：「雨下大了。」
模拟机训练一次都是三个小时起步，温枝来训练中心的时候，外面还没开始下雨。
她的声音有些轻飘，在深夜的雨声里，显得格外柔软。
雨水染湿了空气，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湿漉漉的空气黏住，变得缓慢而悠长，连落在她身上的明亮光线，都被晕染出浅浅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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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感性贫乏如顾问周，也在这一刻被感染。
顾问周安静盯着她，低声说：「是啊，雨下大了。」
他觉得哪怕这一刻啥都不做，静静站在此处，欣赏片刻夜雨，一天的疲倦似乎也被轻微地冲刷离开，心底的轻松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不想下一秒，温枝说：「强雷雨天气，很多飞机得备降。」
顾问周：「……」
他一下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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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是风花雪月，她搁这儿跟他谈工作呢。
模拟机中期测评那天，温枝就在公司遇见了江岚，她正奇怪，江岚难不成今日又要开啥安全会，就被她一把扯到了餐厅。
两人打好饭菜，各自端着盘子，寻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
「快说说，你们这样东西新飞的中期测评是如何回事？」江岚一脸兴奋询问道。
温枝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江岚抬起手，隔着餐桌轻推了她一把：「还在这儿跟我保密呢，我跟你说，我就算天天在天上飞，公司里发生的一手消息，我也是一清二楚。」
温枝也挺诧异：「传的这么快？」
「基本该明白的，都知道了，」江岚开口说道。
温枝一边慢悠悠吃饭一边说：「那你先说说，你们该知道的什么？」
江岚被无语住：「你跟我这儿打哑谜呢。」
温枝笑了起来。
但江岚是憋不住的性子，没等温枝多追问，她自己就全说了：「你知道本来顾机长在单位就挺受人关注，而且我感觉这次好像有人故意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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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温枝有些不解。
江岚说：「我听说之前顾机长是不是罚了某个新飞？」
「这你也明白？」温枝这会儿是真震惊了，那天他们并不是在单位，而是外训场地里面，她微摇头：「你该不会是在新飞里面，安插了眼线吧。」
江岚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迅速说道：「你先别转移话题。」
温枝：「行，你接着说。」
「那件常寒宇是这个王机长带的吧，我跟你说，我跟王机长飞过几次，真的，他这人特别小心眼，我们有个空姐给他端咖啡的时候，不小心弄得烫了点，他就把空姐骂了一顿。」
温枝依旧在吃饭，但却认真听着。
「因此啊，他带的学员被顾机长训斥了，你说他心里头能不生气吗？可能还会觉得顾机长这是故意下他的面子。」
温枝：「顾机长不是这种人。」
「我也是这么说的，」江岚点头赞同，但陡然她猛地抬头，朝温枝看过来。
她音色有些澎湃到近乎颤抖：「等等，等等，我刚才没听错吧。」
温枝不解：「听错什么？」
「你居然会为顾机长说好话？」江岚震惊，毕竟她可是最了解温枝对顾问周复杂情绪的人。
温枝淡然：「实话实说而已。」
江岚：「我之前夸顾机长帅，你都要阻止我，那我也是实话实说啊，毕竟人家的帅有目共睹。」
「回到王机长的事情上，」温枝发现江岚特别抓细枝末节。
温枝自己都没注意的，被她直接抓到。
「说什么王机长，说说你跟顾问周，」江岚冲着她眨眼。
温枝：「有什么好说的，他是带教机长，我是学员，我跟着他训练。」
江岚：「师生恋，刺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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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枝直接站了起来来，就要端上盘子：「走了。」
吓得江岚赶紧把她按下，一边按还一边说：「我说你现在气性如何这么大，说两句你就撂挑子走人。」
「故意的，」温枝嘴角轻扬。
她就是吓唬吓唬江岚而已，省的她一天到晚把注意力放在她和顾问周的关系上。
不过江岚也着实不说别的，直接说：「反正昨晚这事儿，就在群里传开了。」
「你想想，你要是赢了，万事大吉，你要是输了，王机长那尾巴不得翘上天，况且正好能压压你家顾机长的风头。毕竟大家都是飞行员，凭什么只有你家顾机长风光无限。」
温枝止步筷子，抬头盯着江岚。
「那看来，我有必要让王机长的尾巴，始终老实放着的。」
托了这个中期测评的福，温枝还是难得在下午这样东西时间段上模拟机。
当所有新飞在训练中心集合时，没一会儿，就看见几位教元一起出现，况且队伍里还有好几个陌生面孔。
温枝认出了他们改装培训第一天，欢迎他们的季航季部长。
还有贺璨，没想到他也来了。
贺璨站在顾问周身旁，见温枝朝他看过来，居然还眨了下双目。
眨完，他顺势凑近顾问周说道：「你看，温枝朝我看呢，」
等顾问周看过去时，就见温枝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他当即嗤笑：「看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贺璨摇头：「真是，我们好歹也是熟人。」
「就见了两面的熟人，」顾问周斜睨了他一眼，但心底却挺舒服。
季航是在场最高负责人，自然也是他先讲话，他盯着众多新飞，笑着说：「也别不安，这样东西所谓的中期测评呢，其实就是对你们的一次摸底。毕竟模拟机课程再过某个多星期，就会正式结束，到时候检查那才是真正的大考。」
大家抬手鼓掌，季部长立即伸手压了压：「好了，话不说，第一组、第二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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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齐齐朝着温枝和常寒宇他们看去。
温枝就是今天的第一组，而常寒宇是第二组。
王机长上前一步，毕竟是他提出中期测评，因此题目也是他出的，自然也有跟其他人商量，他说：「这次考核的内容，也是你们都学过的，高空巡航单发失效，返回机场遭遇强雷雨天气，要求就是安全降落。」
我靠！
大家瞬间爆炸了，不由低声讨论起来。
「单发失效本来就难飞，还要在强雷雨天气下降落，这不是要命。」
「这是要拼极限操作了啊。」
「没办法，现实中真遇到单发失效，就算是台风天也得降啊。」
温枝这次机组成员，依旧是左云齐和赵朗，而顾问周则跟随他们一起进了模拟机。
顾问周坐在后排教元专属位置上，开始在屏幕上输入各种参数。
这次飞行计划，都是他们好几个机长提前制定好的，温枝他们只要按照要求飞就好。
温枝坐在左座机长位置上，深吸一口气。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当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顾问周，想要询问是否可以开始。
顾问周正好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他沉沉看着她，那双漆黑又疏离的黑眸，似有碎光浮在里面，有种诱人的润亮。
「加油，」顾问周陡然开口。
这一声反叫温枝一愣，没多久她收敛心神，准备开始。
整个机舱内，十分静谧，只有机器启动的声响，当握上操纵杆上时，温枝心底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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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非第一次飞的新人，也不是啥都不懂的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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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严肃的事情，而飞行员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加专业冷静。
执行完起飞程序，温枝眼前的屏幕，变成了跑道。
随着飞机加速，直至彻底转身离去地面，匀速而有序执行爬升。
在他们进入高空巡航后，机组三人都紧紧盯着屏幕，没人能松懈的。
终究，机舱内响起了引擎失速的告警声。
来了！
温枝心头淡淡划过这两个字，身体早就开始有了反应。
伴随着机身的颤抖和颠簸，温枝用前脚掌稍稍用力蹬舵，这是为了保持飞机姿态平稳，防止在单发引擎失效时，飞机状态发生剧烈改变。
温枝全力稳定飞机姿态的同一时间，嚷道：「执行引擎失效检查单。」
「一号引擎参数。」
「检查。」
……
随着一道道指令在机舱内有条不紊进行，直至温枝复又嚷道：「执行单发飘降程序。」
她音色本就清悦入耳，犹如落泉击石，此刻又格外冷静。
顾问周坐在后排，安静盯着她的操控。
直到温枝雷达联系塔台管制：「panpan、panpan、panpan，白鸽8322发动机失效，执行单发飘降程序，申请下高度6000。」
顾问周作为临时塔台管制，回应道：「收到，白鸽8322右转航向190。」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枝重复：「右转航向190，白鸽8322。」
温枝在塔台的配合下，开始返航厦江国际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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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们刚飞行二颇为钟，回去速度也没多久，现在要考虑的就是飞机的重量。
他们航程是两个半小时，飞机现在要降落，肯定属于超重降落，因此还要放燃料或者做盘旋。
可温枝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这样东西，而是在返航的过程，很快就遇到了积雨层。
左云齐一边配合温枝，边心底开始骂娘：这他妈如何才能安全降落。
模拟的天气情况是厦江机场附近强雷雨，当飞机越靠近厦江机场，飞行姿态越发不稳定。
雷雨天哪怕是老练的机长，都要小心再小心。
「厦江机场强雷雨，无法执行进近程序，」左云齐开口说道。
温枝：「收到。」
一般在强雷雨天气下，连机场都是要关闭的，然而他们还要安全降落。
就在此时，温枝陡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训练中心她跟顾问周在一起时，她盯着天上落下的雨滴，说出的那句话。
——强雷雨天气，不少飞机得备降。
备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全部是被这个测试题目给困住了，返回机场遭遇强雷雨，而要求是安全降落。
并不是说，她一定得在这样东西机场降落，只要能安全降落就好。
这么简单的问题，她竟现在才想到。
左云齐还在想这阵雷暴雨啥时候能过去，就听到温枝的吩咐，他也是跟前猛地一亮。
温枝立即说道：「副驾驶，立即寻找油耗范围内备降机场。」
是以他和赵朗两人齐齐行动，并且跟塔台联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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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四十五分钟内，有某个合适的备降机场。
这样一来，连她最忧虑的油耗问题也解决了，本来单发失效飞机就需要在空中盘旋耗油，因此温枝毫不踌躇，选择了备降。
而备降的机场，则是一切没有雷暴雨，虽然有侧风。
但也在单位安全手册规定之下的侧风。
是以温枝开始执行进近程序，准备降落。
即便飞机现在不管是姿态还是状况，都十分良好，但只要一分钟没有落地，她就不会松懈。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终究当飞机的轮胎接触到跑道，并且沿着中线往前滑行。
温枝依旧握着操纵杆，安静盯着前方。
直至飞机停下。
当飞机彻底停稳的那一秒，她听到机舱里传来的重重长呼声。
这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枝枝，你真的太牛了，」左云齐几乎一秒从椅子上纵身跃起来，就要扑过来。
温枝这会儿松了劲儿，整个人安静坐在椅子上。
眼盯着左云齐就要抱住她，突然他的衣领后侧被人重重拽住，让他不能往前再进一步。
左云齐转头：「赵朗，你想勒……」
可当他看见抓住他衣领的人，一下没了音色。
四周恢复了平静。
居然是顾问周。
「好了，既然安全降落，就先出去吧，」顾问周冷眼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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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云齐忙不迭点头，也不敢再说什么，赶紧一溜烟出了舱门。
温枝是最后某个起身的，她刚才全身心操控飞机，此时才感觉到自己有些脱力，或许是缘于太过专注。
以至于她身体擦着顾问周要出去时，稍微晃了下。
顾问周抬手，直接搂住她的腰。
温枝靠在他怀里时，过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脸颊腾地红了起来。
「多谢，」她赶紧站直，小声开口说道。
但她不由得想到刚才左云齐他们都很正常，只有她自己犹如有点儿脱力，又怕顾问周误会是她作为女飞体能不行，立即解释说：「我只是一下子松懈下来，不是体能问题。」
「你刚才全身心操控飞机，身体机能都被调动起来，现在放松下来，会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顾问周淡声点头。
温枝想了下，说道：「我们还是早点出去吧，别让季部长他们久等。」
顾问周点头，是以两人走出舱门。
温枝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常寒宇他们居然先行出了模拟机。
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却不怎么好。
等她刚一站定，左云齐就凑过来说道：「说不出来，你都不敢相信，对面那三个傻子的飞机竟被雷击了。」
「为啥？」温枝诧异。
左云齐低声说：「他们光忙着检查程序，花了好几分钟，结果忘了申请下降高度，直接飞进了航线上的雷雨云里面了。」
温枝：？？
这也行？
这也能行？
瞧着连温枝都露出这种震惊的表情，左云齐更加开心，但碍于有领导在，他也不敢笑的太过落井下石。
当季航宣布两组的测试成绩时，常寒宇陡然不服气地说道：「他们这是投机取巧，选择了备降别的机场，明明测试题目是降落在厦江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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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不由得想到，某个飞行员能说出这么蠢的话。
连他的师父王机长，这会儿都被震惊到忘记骂他。
温枝当即也逗笑了，她看着常寒宇问道：「你还记得八该一反对吗？」
常寒宇听着这话，脸刷地一下，又白了一层。
「该备降的备降，这是我们所有民航人都应该记住的铁律，我不明白你所说的投机取巧是啥意思，况且我们作为飞行员，背负着的是飞机上所有乘客的生命安全。」
温枝直勾勾盯着他，音色清冽道：「我要做的，是让飞机安全降落，让所有乘客平安回家。」
当她说起这句话时，温枝心底也恍惚了下。
她脱口而出的话，竟是那样熟悉。
直到她的视线与顾问周撞上时，她终于想起来，这句话是她在哪儿听到的。
在回国的那班飞机上，机舱广播里响起顾问周的音色。
他就是这样坚定而冷静地告诉所有乘客，他会让所有人安全回家。
而此时，季航突然抬手鼓掌。
他的鼓掌也带动在场所有人举手，为温枝的话鼓掌。
「不错，民航飞行员的首要职责就是保障所有旅客的安全，这也是你们未来成为副驾驶、机长，时时刻刻要铭记着的一句话。」
结果显而易见，温枝完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不仅赢了，还赢得那么漂亮。
当考核结束，大家也都散开。
温枝也离开左云齐他们，单独找了个地方待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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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飞单发失效，然而感觉尤其不一样。
直到有个人在她身侧落座，问道：「想啥呢？」
她坐在台阶上，看着天空云卷云舒，脑海中一片放空，啥也都不想。
温枝慢悠悠转头，一缕碎发落在耳畔，在顾问周的跟前轻晃着，她才开口说道：「啥也没想。」
「想要啥？」顾问周询问道。
温枝一怔，似乎没懂。
顾问周嘴角扬着，眼底透着笑意：「你这么给我长脸，我不得奖励你点啥。」
温枝摇摇头。
「跟我客气？」顾问周难得好脾气，下巴微抬，嘴角微扬道：「那就好好想想。」
好好想吗？
还真有某个念头钻进了温枝脑海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立即打了个机灵。
缘于连她自己都知道，那是某个多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偏偏身旁的男人，啥都不懂，微侧着头盯着她，那张英俊的脸侧脸轮廓是那么流畅又立体，看得让人心慌意乱。
顾问周还鼓励地来了一句：「想想自己最想要的。」
她最想的吗？
温枝心底那个念头，终于越来越清晰。
——我想让你吃纸，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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