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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湖书城

〖第10章〗

我力能扛鼎 · 芬芳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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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画?」
「奴才认不出来,那画上头密密麻麻、一道一道的乱线,还有许多奇怪的字符。奴才觉得蹊跷,照着拓下来了,只是时间紧迫,只拓了一半。」
影卫膝行上前,呈给二殿下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拓的那张纸没唐荼荼挂在墙上的白绢大,挤成一团,小而密,更看得人眼睛疼。纸上以墨黑和朱红两色画了许多横竖粗细不同的线,还有圈圈绕绕的线条。
右上方的圆圈最显眼,一圈一圈的似老树年轮,中间包着个小小的实心黑三角,三角旁写着几个奇怪的字,笔画简单,不似汉文;而图上更多的是一排排正正方方的框子,大的套小的,宽的套扁的。
还有实线,虚线,双线,十字线,不一而足。一眼看过去,黑压压一团,跟三岁小孩鬼画符似的。
虽乱糟糟的,却又细细密密做着标注,好似自有一套章法。
晏少昰将图递给廿一,「你认认。」
廿一探身细看,指着个「3」和「9」的字样,皱眉思索道:「像是藩客们的花样……奴才好像在大食商人那里见过。他们计数用的码子与我们大有不同,也不用算盘,就是用这样的字符,没咱们的花码好写。」
「可进了中原后,大食商人很爱在首饰器物上画这些符号,新鲜别致,很受姑娘妇人喜欢,生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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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少昰顺着廿一说的去想,还是没能看了然这画的是什么,将那图往桌上一丢,不打算再看。
他身为皇子,多的是事,没空为某个小丫头的胡写乱画费神。
图纸轻薄,落下时翻卷了某个角,极巧合地盖住了右边乱七八糟的符号,只留了中间正正方方某个白框,和左边一大片整整齐齐的方格。
——这图盯着熟……
晏少昰眼底浮起疑虑,又盯着看了会儿,吩咐廿一:「拿坊市图来。」
他书房里有京城一应资料,一张坊市图好找得很,廿一没多久拿来,将灯台全挪到桌前。
铺开的舆图足有半丈长宽,影卫拓回来的小图放在庞大的京城舆图面前,愈发显得杂乱。
晏少昰一寸一寸对照着看。
京城建筑规制严整,秩序井然,舆图画出来也一样——九经九纬,横竖线是路,双线是车马道,十字是街道岔口,某个个长方框子是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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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比照,两张图竟对上了。
最外围的某个大黑框,似乎是城墙?东边有三条曲线弯弯绕绕,逶迤向南,像一条河——是圃田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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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方向,以墨涂黑的三角是山顶,那是临都山。
山、河、墙,城郭赫然在目。
再看中间左祖右社、五府六部、东西二厂,全在图上标注了出来。
那上头画的,分明是一张京城舆图。
因为图小,尺寸也显得异常精准,让人毫不怀疑,要是把这张小图放大了,就能将京城舆图严丝合缝地对上。又缘于那些奇怪的符号,代替了文字,竟然比舆图还要简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晏少昰面色沉沉地去看那些符号。
照着舆图再去猜,图上边各种古怪的标记,便能一一琢磨透了。
画着不少小人和奇怪标记的地方,描述了人多店多,那是东市。图上画得最详尽的地界也是东市,以东市为中心,向着四个方向各延伸出了一大块。
而所有朱笔标注的地方,都是机要所在。
九经九纬每个点上都画着个红色的「凸」样框,里边八个小墨点,下边以小字写着「卯未亥」——这是岗楼,每座岗楼的哨兵一直是八人,岗楼一天轮值三岗,卯时、未时、亥时,每回都是八人换防。
东西市、岗楼、常平仓、东城门布防、还有皇宫……
那奇奇怪怪的符号早就标到了宫城东南西向的三道门,西门以黑笔勾去,代表向来不开;南边的太和门下写了「卯戌」二字,卯时上朝开门,戌时入夜落钥;东门旁写着个「内」字,是「只有内侍能走」的意思。
……
这样的标记铺满了整张纸,只有偌大的皇城是空白的,各种叫人心惊胆战的符号全停在宫门前,似蠢蠢欲动地要往宫里窥探。
廿一的冷汗渐渐地浮出来:「殿下,那姑娘是细作?」
他脑子飞快地转。
五月早就见尾了,太后的万寿节在七月中,万国来朝,尤以周围邻国的使臣为多,入夏以来,邻国使臣带着奴仆护卫与美人,乌泱泱地涌进京城,城里处处可见倭人和东丽人面孔。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万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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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少昰眼眸如鹰隼般聚起:「盯紧她,每日一报。再让人去查唐家近十年来的所有事。」
申末,学馆散了学,唐厚孜合上书本,起身拜过夫子。
夫子脸庞上却有不睦之色,砰砰敲了两下响木,朝着他身后斥了句「不可救药」。
唐厚孜回头一瞧,噢,后面的同窗七零八落睡了一半,都散学了还没醒,他们各自的书童却都精神抖擞地站在墙尾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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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夫子举起响木要往下丢了,唐厚孜忙给同窗们说好话。
「夫子别恼,快要考试了,大伙儿都紧张。我家离得近,晌午还赶得及回去吃饭歇个午觉,却有好多同窗回不去,怕来回一趟,耽误了学习的工夫,日中全留在书院里背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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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对他气不起来,脸庞上的恼意散去,和煦问道:「义山温习得如何了?」
唐厚孜脸上露了惭愧:「我家里有位先生,对各朝史论颇有见解,尤其是隋唐五代那段史,他讲得精彩绝伦。这些时我每晚与他聊起古史,都颇有所得,总是忘了时辰,没顾上温习功课。」
夫子拍拍他的肩:「多听听史也好,别说你年纪还小,就连夫子我也不爱看孔孟。」
师徒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相携走到了书院入口处才散去。
唐厚孜念书的这书院叫岳峙书院,取岳峙渊渟、不可动摇之意。最早是以岳家为首的好几个富室一块掏财物办的。
缘于岳家在京城落根最久,家族枝繁叶茂,书院里头一半孩子都姓岳,堂表兄弟扎堆,别姓的孩子多少有些受排挤。
唐老爷升官后,本想把他转到右厢府学去,唐厚孜想了又想,没去。一来府学学生多,夫子却少,怕是心有余力不足;二来府学比书院离家远,每天路上省下的工夫够他再看十页书了。
时近黄昏,却也没一丝风,闷热闷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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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厚孜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忽觉右边肩膀上一沉,不知谁的一条手臂勾肩搭背地缠上来,压着声笑。
「义山兄,帮我答几道题,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唐厚孜侧头去看,是同班的岳无忌,岳家二房最小的孩子,平时领头睡觉,数他最不爱学习。
唐厚孜没如何跟他打过交道,含笑作了一揖:「无忌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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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拜这个拜那件,你累不累啊!」岳无忌不兴这套,一扬手,把题纸摊在他跟前:「你快看看,能不能答?」
一道史论、两道方略策、两道经义,都不难。最后一道题目看着偏,唐厚孜觉着眼熟,细细想了想,可不就是上个月给荼荼释过的一篇《士商类要》么?
唐厚孜拿到手上望了望。他书背得多,不必通读题目,看头一句就知道出处,三两眼看完了。
他笑起来:「倒是不难,答几道题罢了,如何能收你的银子?温故知新,于我也有益处。」
岳无忌哈哈大笑:「好兄弟,但是银子不能少给你!」又俯了身,鬼鬼祟祟道:「不如你答完了再给我誊录两遍,我按三份银子的价给你,最好从不一样的角度入手答,答完直接给我,千万别让别人看。」
答都答了,如何还要誊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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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厚孜捏着手里的题纸,愣住:「这是什么题?」
岳无忌瞧他一副乖孩子样儿,来了兴致,攀着唐厚孜脖子附到他耳边:「这回乡试的题咯!史论和方略策这三道必考,这道商经也一定会考,两道经义题二择一,必会出一道。」
「你哪儿来的题?」唐厚孜惊疑不定望着他:「你贿买考官?!」
「如何能叫贿买!」岳无忌嘿嘿一笑:「每年乡试都是学台出题,学台就那么几个老头,出完题,有意无意地透给自家孙儿听,孙儿们都把题目拿出来卖呢!今年五道题就在这么六道里,绝对跑不了,咱提前背下来,省得到时候坐在号房里两眼抓瞎。」
「无忌兄!」
唐厚孜惊怒道:「我爹和夫子都说了,乡试并不难!咱们年岁又小,头回下场先试一试,今年又是恩科,考不中,明年酉年还能再考!再不过,三年又三年的总能考过去!可这歪门邪道如何能走!你还想给别人夹带,这泄了的题到底有多少人明白?!」
他把试题攥成一团,塞回岳无忌怀里,「我绝对不会给你做!也劝你赶紧收手,不然……不然我就告到府台去!」
岳无忌被他说得脸色涨红,一听「告到府台」,羞愤没多久转成了恼意。
岳无忌脸色变了又变,一拳砸到唐厚孜白嫩的脸庞上:「多大胆子敢管你爷爷的事儿!爷爷瞧你吃用节俭,好心给你送点银子贴补,你竟如此不识抬举!我揍死你个粪脑袋!给我打!」
府台跟学台一字之差,却大不同了,府台说的是京兆府,管的可不止是编书督学出考题,而是京城所有大事。一旦发现泄题,严查起来,要不了命也得脱层皮。
他身后的书童与家丁饿狼一样扑上来,拎起拳头就朝着唐厚孜劈头盖脸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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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里一家四口刚坐上饭桌,还没摆膳,等着少爷回来,可一直等到天擦黑了也没等着。
管家在府门外看了又看,好不容易看着了少爷拐过街门,一声「少爷」还没喊出口,就吓得腿都哆嗦了。
——少爷是被他那俩书童一个背着、一个托着往回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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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的嚷声一路传进正厅:「老爷夫人!不好啦!少爷被人打啦!快请大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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