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为了不显局促,陆宥珩首先开口:「向熙,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宥珩哥哥,请你不要放弃对恩宥的监护权,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要放弃,求你了!」
「何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恩宥选择的是你,即便是亲生母亲回来了,他也不想跟你分开的。」
陆宥珩神色微变,但眼中还是写满了怀疑,「向熙,你不了然,我跟小恩之间有太多隔阂了。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倘若他生母能回来,自然是对小恩最好的,这样,他也能像寻常孩子那样体会到家是啥。」
「不了然的人是你,恩宥早就有了心中决定,难道这时候你要把他往外推吗?」
「向熙?」
「宥珩哥哥,我的确对你们的事不了解,但是……我觉着我足够了解恩宥,就算他从不明说,我也很确定他的这个想法。恩宥他……在母亲跟你之间肯定会选择你的,因此,万一到了那种时候,请你一定要争取,请你不要放弃恩宥,好吗?」
脑袋上陡然一重,是陆宥珩的手压了上来。
「多谢你,」他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考虑,可是……」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他显然不想谈,听到此处夏向熙只好沉默。
医院里人来人往,程恩宥游走在住院部附近,几圈下来他也没上楼的意思,但向熙还在呢,他不能让向熙一个人呆着。
「恩宥。」
他一回头,来人竟是陈修澈。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你不也一样吗?」
「不,」陈修澈拽了他一把,柔声开口说道:「这次我回来,是想跟幸会好相处的。」
请继续往下阅读
「你觉着可能吗?」
「谈感情肯定不可能,但我跟你是谈交易。」
「交易?」
陈修澈复又拿出了那些照片,「只要你能跟我做做表面功夫,这些东西就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你啥意思?」
「这样东西女人正找你,我只要把消息提供给她,你就很可能被扫地出门了。她现在办了移民,只要拿到监护权,你也不可能呆在国内。」
不会呆在国内?这一项程恩宥始料未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我看你这样子,犹如不想跟着亲妈走,对不对?」陈修澈的一双手环了上来,那笑容更像是种炫耀,「因此你跟我要好好的,我们就当这人不存在,就当你我从没发现过这些照片,我们回到以前,做好朋友好兄弟,如何样?」
「你在威胁我?」
「我本来不想这样做的,但我没不由得想到你这孩子会不认自己亲妈,既然有这么好的一个把柄,你认为我会放过吗?」
程恩宥冷笑一声,「你觉得虚构出来某个‘生母’就能逼我就范?」
「对,你行不相信,毕竟我现在无凭无据,你行觉得这是我瞎编出来吓唬你的,但恩宥你可想清楚,一旦这人出现在轻靖,你可就没法回头了。如果不是想给你某个机会,我也不会这么做的。我也想努力努力,让大家都回到以前,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回到以前?」
「还有一点,如果她出现,那么你跟向熙,也不可能在同某个学校了吧。」
啥?
陈修澈在他肩头拍了拍,丢下句‘好好考虑’后就上楼了。
见到向熙后他们就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彼此安安静静的。
程恩宥心里乱得很,冷静一番后才拨通了夏向熙的电话。
「向熙,我有些话想说。」
接下来更精彩
「嗯。」
「这些事,阿泽、灏堃、还有光灿、炎焱他们都明白,我不想瞒着你。」
「嗯。」夏向熙递上了一杯柠檬茶,她特意让老板多加了片柠檬。
「我刚出生不久父母就离婚了,后来一直跟着爸爸生活。我爸爸是做金融的,即便工作很忙但对我很好,因此,我并不羡慕那些有妈妈的孩子,我觉得自己跟他们没啥两样。直到6岁那年,谢宁带着陆宥珩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谢宁?」
「对,是陆宥珩的妈妈,我爸爸的初恋,他们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同学,后来谢宁去国外留学,再回来早就离婚好几年了,」程恩宥回忆着,「谢宁从小学习现代舞,是个很娇小精致的女人,即便她早早生了孩子,但还是大学照片里的样子,性情也跟学生时代一模一样,或许这样才让我爸爸着迷不已吧。没过多久,爸爸……他就大张旗鼓的跟谢宁再婚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不喜欢她吗?」
「我很喜欢,她很有活力很青春,很有想法,全部跟其他妈妈不一样,总是向往几分新鲜又奇怪的东西。但陆宥珩很不一样,即便他们是母子,但陆宥珩沉默寡言又沉稳内敛,明明只有十来岁却一直在照顾我跟谢宁。那几年,当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吧,从一开始我就叫谢宁‘妈妈’,爸爸为了让我跟谢宁的孩子亲近,甚至还把我名字改成‘恩宥’,而我们,那时天天腻在一起,就像亲兄弟那样。之前的我没有家,没有完整的爱,在爸爸跟谢宁再婚以后我才了然了什么叫幸福,什么叫宠溺。」
看着程恩宥脸庞上的浅浅笑意,她能体会到这人心里的开心。
「可,现实总不会像你希望的那样。」
「后来如何样了?」
「后来……」程恩宥停了停,即便过去了近六年,那画面还是历历在目,「我爸爸,跟谢宁都死了,谢宁是因为车祸,我爸爸则是颅内出血,他们都是死于同一天,在明仁医院先后被下了死亡通知书。那一天谢宁拿了行礼就要出国,我们怎么都拦不住她,她甚至还想把唯一的儿子留在国内。」
即便猜到了后续,但夏向熙绝没不由得想到这两人是在一天离逝的。
她正犹豫要不要细问,就听程恩宥开口说道:「谢宁失手将我爸爸推下了楼道,发现人昏迷后就立刻开车去了医院,他们是在路上发生了车祸,送到医院的时候我爸爸早就死亡,而谢宁是两小时走的。但一年后我才知道,我爸爸的死跟车祸没关系,他是被谢宁杀死的,即便知道那人是失手,但我就是忍受不了。而且他们……他们所有人,都在欺骗我,他们只说我爸爸是死于车祸。」
夏向熙不想再戳这人的痛楚,她只问:「谢宁阿姨……她当时何故要走呢?」
「为什么?」程恩宥嘴角浮现了几缕讽刺,「大学的时候她跟我爸是恋人,大家都以为他们毕业就会结婚,觉得他们是班里最最般配最最幸福的一对。可后来谢宁出国了,我爸爸等了她五年,最后她却为了一张加拿大绿卡嫁给了一个华裔,因为那件人能帮她实现梦想,能帮她进乔佛里舞蹈学院。但你说好不好笑,结婚不过七年,那个华商就死于心梗。她拿到的遗产在几年后就被挥霍一空,失去了丈夫庇护的谢宁也没能在舞蹈学院呆下去。」
听到此处,夏向熙也猜到了,「所以,走投无路下谢宁阿姨带着孩子回到了国内?」
「的确如此,她找到了我爸,并提出想结婚,某个月后他们结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一个月?这么快!夏向熙一阵触动,她难以想象,恩宥父亲当时对谢宁的信任和执着。
「我爸就是这么蠢,从高中起就被同某个女人玩弄于鼓掌,而谢宁……她就是一个没有感情、心里只有自己的自私女人。我爸爸容忍她,用尽所有来支持她的梦想她的事业,但四年后,接到邀请函的她却执意要去茱莉亚音乐学院执教。她为自己所谓的梦想,再一次丢下了大家,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也不管。爸爸跟宥珩求她留她,他们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但谢宁还是心中决定要走。」
「所以,出事那天你父亲是去挽留阿姨的?」
「对,如果没有那张邀请函,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我爸爸不会死,我跟我哥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恩宥……」夏向熙终于明白了,「你这些年来,是把对谢宁阿姨的仇恨都发泄在宥珩哥哥身上了吗?」
「是。」
「可是这样不公平。」
「我明白不公平!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他总是在想办法补偿我讨好我,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忘记那些过去我就越难以自拔。我……也讨厌我自己……可我就是忘不掉啊!我忘不了那某个入夜后,我忘不了爸爸当时躺在殡仪馆的模样!」
「恩宥……」
「如果不是陈修澈,我就不会明白这一切了,我就会还以为爸爸跟谢宁一样是死于车祸是死于意外!如果不是他,我们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煎熬了!如果我不知道,在那一天我也不会下手……就不会毁了我哥一辈子,我……我就不会不明白怎么面对他了!这都是缘于陈修澈,都是被他害的!」
四年多前的游乐场,在他知道知道程历贤是死于谢宁之手的时候,他跟前,却是陆宥珩那张跟谢宁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他再也抑制不住。他要报仇,他要给父亲偿命,他不能让这一切这么算了!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