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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我要留下〗

一恋成疾 · 戒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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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冰场冷极了,但陆宥珩笑得很开心,他早就有很久没笑得那么开心了。但那样有如雪霁的笑容在程恩宥看来格外刺眼,这样东西人对自己百般温柔万般宠爱,原来,都只是为了赎罪。
还有宁灏堃、孟祈年、赵炎焱,他们所有人都在编制谎言,他们都在遮掩父亲死于谢宁之手的事实。自己就像个傻瓜,明明被他们骗了一年多,自己竟然还把陆宥珩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当成了唯一的依靠,自己竟然还对他充满了亏欠,真是可笑……
当时,他是想盯着陆宥珩死的,然后再给他偿命。但程恩宥立刻就后悔了,当他看着冰面上漫开的血迹后,当他看着宁灏堃、赵炎焱等人慌乱的喊叫后,他立即就后悔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宥珩被抬上了救护车,他的双腿鲜血淋漓,那骇人伤痕就像两条蟒蛇一样缠在程恩宥心上,从那天起每日每夜都折磨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陆宥珩不能再跳舞了,自己毁了他的梦想,毁了他的一生,这正是程恩宥想对谢宁做的。
人都说父债子偿,原来真的没错。
可那之后陆宥珩不吵也不闹,出院了还是对他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的无微不至,对程恩宥甚至比以前还要细致。
「这样的他,让我害怕,让我觉着虚伪觉着看不透,他明明很清楚我当时的动机,他很清楚我做了啥,可他只字不提,每次我问起就回避就敷衍。虽然他不说,但我能感觉到,陆宥珩,他恨我,况且是恨极了。他想摆脱我想报复我,然而他不敢他也不能!他是个道德趋近于完美的人,但也不是某个没有自我没有感知的人。我看得出他的挣扎和反复。我不想被他的赎罪心理捆绑住,也不想看他过得那么压抑。我不明白自己能拿他如何样,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宥珩哥哥也是一样的吧,他心里对你……肯定也是不知所措的。」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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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次程恩宥是真的对自己一切坦诚了,可夏向熙只觉着沉重,「那陈修澈呢?你之前说过,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何故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修澈,是他让我明白了父亲去世的真相,也正是他,让我又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恐惧。」
「那种恐惧?」
「游乐场的事发生后,宥珩始终很平静,平静得对舞蹈不屑一顾。但有一天,他进了医院,情景跟今日一模一样,陈修澈打了个电话给灏堃,我们到医院就看见了那人手腕上的伤口。足足缝了十四针,他是对着腕动脉割下去的,想来是下了必死的决心,而那天下午跟我哥见过的只有陈修澈。」
「就是缘于这样,你才对陈修澈有这么大的敌意?」
敌意?用这样东西词不不太准确,他对陈修澈,当是戒备、是提防。
「我是惧怕,他的手段太多了,有他在我不明白会发生什么。而且,我也不明白他的目的究。」程恩宥的身体在发抖,他轻笑一声,自嘲说:「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有办法让大家都站在他那边,光灿、炎焱、灏堃、景寰,他们没某个相信我,还有陆宥珩,只要陈修澈一出现他就没那么清醒,我不知道他到底信他啥!」
「我站在你这边啊,」夏向熙将手覆在了他手背上,「我相信你,不管陈修澈做什么,不管大家如何看我都会相信你!」
「为什么?」程恩宥侧过身来,直视着这人的双目,「你有多了解我?为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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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缘于,对我来说你也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替代的朋友。」
程恩宥收回目光,仿佛被这句刺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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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去哪里啊?」
「我送你回去。」
「恩宥……」看着他的背影,夏向熙终问出了那句话:「倘若你妈妈回来,你会转身离去吗?」
程恩宥沉默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会留下的,会留在轻靖,对不对?」
「我会,」程恩宥回头,「我自然会留下,这里有我的过去有我的现在,我不会逃避。」
「恩宥……」
「走吧。」他伸出手。
盯着那两个离开的背影,陈修澈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沉。
​​​​​​​​
转身离去前,宏谦问:「澈,真的不用我把车留给你?」
「说过不用了。」
宏谦瘪瘪嘴,抱怨着:「好心送你过来,你就让我一个人在医院等了大半天啊,原来我只是给你当司机当苦力的?」
「今日没办法,也是突发状况嘛。」
「但是,你家小王子如何搞的啊?」宏谦想着之前的场景,陈修澈把人背出来的样子真吓了他一跳,「安眠药跟止疼片如何可以乱吃,这是常识好不好,他到底在想啥?」
「只是一时昏了头,有什么奇怪的?」
「这还不奇怪?你们这帮子人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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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求你这个大明星快回去休息好不好?」
「大半夜的你让我回哪里?」
陈修澈丢来一串钥匙,「这是我以前租的小公寓,里面有点乱你将就将就好了。今天你辛苦了一天,再开夜路回去不安全,休息好明日早上再启程吧。」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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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了,我明日再来送你。」
陈修澈肯定是要在医院过夜的,宏谦拽着手中的钥匙,脑子里全是陆宥珩的画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宥珩,陆宥珩……
这个人他好像见过,是在哪里呢?那张脸,真是太熟悉了。他努力想了想,好像是在星蘼单位总部的啥地方。
「这怎么可能?」他失笑的否决了,「陆宥珩又不是道上的,跟娱乐圈没半点关系,不,我肯定是累坏了累坏了。」
病房里还有宁灏堃守着,他好说歹说才把景寰劝回去了。
「宥珩小少爷,你最近如何搞的?上次景寰让你来参加社团日没影子,叫你吃饭聚会也是十次来不了两次,你是存心躲着大家存心要某个人折腾吗?如果这次不是修澈正好归来,你知不明白后果有多严重!你是几岁到底活了几年啊?药不能乱吃你不明白的吗?」
「我只是有点睡不着,有点累。」
「有点累?你这家伙越来越不对劲了,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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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灏堃叹了口气,「我看不如让恩宥寄宿吧,你这样怎么有精力照顾他?而且那小子粗线条,向来不明白怎么关心人,你们两在一个屋子我不放心。要不,就让他跟我一起住在景寰彼处,他跟景辰关系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毫无疑问,他得到的答案是回绝。
「你……你这个人如何就是不听劝?」
「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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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但麻烦还是要来的啊!是早是晚有什么分别?既然你明白自己是麻烦何故还这么不听话?」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陆宥珩,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说话都这么客客气气的?我是你朋友是你兄弟,你有不痛快,是开心还是难过至少也让我明白行不行?」
「最近,也没啥特别开心或难过的。」
「你……」宁灏堃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气到不行,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我不管那么多,马上就是国庆假了,就算绑我也会把你绑在医院!」
「对啊,这几天我也难得放假,就让我陪你如何样?」陈修澈出现在门边,他一脸笑嘻嘻的,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修澈?」
「发现我很惊讶?你不是早明白我归来了?」
「单位里没有事吗?」
「如何?还不相信?我早就说了最近有假期啊,」他说着趴倒在陆宥珩床前,「我的服务费可是很贵的,有这样的机会你还不好好珍惜啊?」
「这是你难得的假期,不该这么白费。」
「怎么是白费?就因为是难得的假期,才要让给最难得的人嘛。」
「可是,小恩,他……」
「珩珩,你不用担心恩宥那小子,我们已经重归于好了。」
「啥?」连宁灏堃也吓了一跳,「修澈,你们啥时候和好的?上次还闹得那么凶,现在就和好了?」
「就算为了大家我们也一定要和好啊,对不对?」陈修澈往后面打了个响指,程恩宥就出现在门边,他神色平淡,只用眼神回应了这人的说辞。
刚开始宁灏堃还觉得这人在说笑,但接下来的一切就像陈修澈说的,他跟程恩宥那家伙不吵不闹,甚至还有说有笑的。这里面到底啥猫腻?宁灏堃觉着头皮发麻,陈修澈他不担心,可恩宥这小子不一定在打啥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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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在医院呆了两天,一下就到了国庆节,学生们放假了,赵炎焱难得回了老家相亲。景寰还是那样在医院跟工作室两边跑,手游急着上线,SX也接到了第一批网络订单,创业总算开始了。除了他们好几个夏向熙来得很勤,大家都看得出,她是冲着程恩宥来的。
今日是国庆第三天,快天黑的时候,夏向熙按点来了,她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其间只跟程恩宥说了几句,聊天时还笑着,但走的时候却有些失望。
「小向熙!」宁灏堃点了点自己的侧脸,「右边腮红没抹开,这片太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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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啊?」
看出这人的窘迫,他立马笑开了,「但是唇膏挺好看的,这颜色衬白,很适合你,有一种夏天的味道。」
「谢谢。」
见到夏向熙过来的孟泽予问:「怎么样?恩宥呢?他今晚去不去?」
这孺子不可教呀,恩宥真是榆木脑袋,现在可是难得的长假,人家女孩都打扮成这样找他出去晃了,他竟然还好意思拒绝。
「他入夜后去不了了,说是走不开。」
「我就明白他会守在医院,」孟泽予耸耸肩,虽然那人嘴上不说,可心里分外在乎陆宥珩,这种时候他肯定没心思玩乐。
「那我们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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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夏向熙瞄了瞄孟泽予跟萧诺,这两人最近都形影不离,就算她再后知后觉也发现啥了,所以,她很自觉的说:「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或许,去医院跟大家在一起也好。」
这样东西电灯泡她可不当。
萧诺大喊:「这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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