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年跟张彩花是前后脚把衣服洗完的, 拧干了衣服抱着盆,两人隔着段距离一前一后往家走。
楚年走在前头,他能感受到张彩花的目光始终戳在自己的脊背上, 但是敌意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重, 便假装不明白,如常走自己的路。
回到土屋时,相邻的屋子外面,有好几个妇人正聚在一起干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边各家离得近,妇人们干几分例如择菜、缝补之类的小活时,通常都会出来在亮堂的外面干, 好几个人把板凳搬到一起, 也能凑在一起唠唠嗑。
这几个妇人就是在择菜和剥豆子。
她们正说着话,发现楚年回到屋里, 话头便自然而然地移到了楚年身上。
「小哥儿怎么一脸的狐媚相,走到哪笑到哪, 看着真扎双目!」
「就是,家里的汉子生着病呢,亏得他笑的出来。」
「噫, 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人家笑一笑就能有钱给汉子看病, 还能住到罗老爷子家里去,这换了你们, 愿不愿意多笑一笑啊。」
妇人们说着讥讽地笑起来。
眉毛横起, 张彩花站到她们面前:「真是给你们闲的,天天说别人这样东西那件的,要是没事干,不如去把村口的粪给挑了!」
张彩花后脚也回来了这边, 她听到这些人今天数落这样东西,明天数落那个, 也不明白一天天的, 咋来的这么多数落人的话说?
「......?」
「怎么说话的你?」
「干啥?我们说别人说着玩玩,碍着你这丫头啥事了吗?」
几个妇人莫名其妙,不明白张家这丫头今天又是吃错啥药了,来跟她们发莫须有的脾气。
张彩花进了屋,不悦的表情还挂在脸庞上。张黑牛瞧见她这幅表情,问:「又有谁惹你不开心了?」
张彩花把晾衣服的盆往地上一放,火气冲冲地说:「没人惹我不开心,我就是陡然觉着,这个话啊,听听就好,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用双目去看才行!」
「???」张黑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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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彩花板着脸,提起笤帚扫地,等下她还要去挑水捡柴,哪有时间跟那些妇人生气。
她只是觉着,不管如何说,楚年把门前那堆野蒿子全拔了,某种程度上也方便了住在这的大家不是?不比坐在门口天天就明白说别人闲话的人强点么?
再说她们说的话其实没啥道理。人家不笑,难道还哭吗?谁规定的家里有病人就不能笑了?苦也一天,乐也一天,非得人前苦大仇深才叫好?
至于狐媚子什么的,就更没有道理了。楚年的长相...着实是挺好看的,放在整个村子里都算不错,可哪里就成了她们嘴里的狐媚了?撇开楚年为人不讲,单看表面的话,第一眼看过去,只觉着他干净。
但是张彩花也很想不通,那就是罗老爷子那样的一个人,多少人巴结他都巴结不来,为啥、凭啥,会对一个非亲非故的哥儿这么好?
张彩花对楚年的敌意是没那么重了,可好奇心却一下子起来了。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楚年回到家,发现木柜上面残留着水渍痕迹,是被擦过的样子。
他咦了一声,去看江自流:「阿流,你把柜子给擦了?」
江自流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土屋的墙壁黄不拉几的,房间也不大,就属靠窗那块儿明亮,江自流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卷书在看,听到楚年问话,把书合上往窗柩上一放,抬头看来,黑漆漆的双目里盛着细碎的光,深黝又动人。
江自流说:「你昨日说这些都是要再擦一遍的,便想着多少帮一些忙。」
江自流只擦了个木柜。原本他是想把其他家具也擦掉的,可楚年不在,他一个人走路,走上两步便得扶着墙歇一歇,不是很方便,打水也没那么容易......
怕好心办了坏事,反而给楚年添麻烦,江自流勉强擦了某个木柜后便作罢了。
楚年唇角上扬,心情好得不行。
江自流都能帮着干活了,这不是恢复得不错么?而且他这身体状态,还想着帮自己干活...也太乖了吧!
「这些都是小事,不用你上手的,幸会好休息嘛,要是觉得有精力,就多走动走动,活动一下身体就好。」楚年笑着对江自流说。
江自流抿了一下唇,低声说:「一些能做到的事,我是行做的。」
江自流明白楚年的好意,但他不想楚年太累,也不想楚年总是照顾他,可以的话,他想为楚年做些啥。他知道以现在的身体状态很难照顾楚年,便想着至少分担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楚年笑着说:「你能做的事情多着呢,谁说非要帮我做这些体力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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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向江自流走去。
楚年视线在江自流骨节修长的白皙指尖扫过,转而又看向窗柩上的那本书。
江自流漂亮得就像一幅画,音色也好听,就算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陪伴在左右,都能提供极高的情绪价值,更何况还这么善解人意。
江自流听到楚年的话,抬头看向他。他看到楚年脸庞上挂着明媚的笑,正向自己走来,且还伸出了手。
心跳加快一瞬,江自流下意识地抬起手,一把接住楚年的手。
掌心相贴,温热和偏凉的体温交织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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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年突然被捏住手,一愣,低头去看江自流。
楚年:「......」
这,我想拿书,病美人拉住我的手,是几个意思?
江自流攥住楚年的手,感受着手心细腻的温度,说:「阿年想让我做啥事情都行的。」
声音低低的,眸光几次飘忽,囿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正对着这样一双丰富漂亮的眼睛,楚年的心脏蓦然突突了几下。
江自流是坐着的,他是站着的,现在的姿势和距离,只要愿意,一低头就能亲上美人笔直翘挺的鼻尖。
楚年:「......」
楚年难得大脑宕机了一回。
他正想啥叫做「想让我做啥事情都可以」?
啥叫做「想让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这句话真的很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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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某个理论知识比较丰富的现代人,楚年很难不想入非非到几分不怎么纯洁的事情上去。
江自流拉着自己的手,低声说这样的话,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感觉是在疯狂暗示什么?
江自流这么说...应该就是指干活吧?当没有自己现在想的奇奇怪怪的意思在里面吧?
可偏偏这么说的是江自流哎,是哪怕病着还想帮自己干活擦东西的江自流哎。
楚年:「.........」
楚年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为自己的不纯洁羞愧了一秒钟。
他把书塞到江自流怀里,清了清嗓子,没事人一样说:「那你念书给我听吧!」
未免江自流察觉到自己刚才走了神,楚年赶紧用另一只手提起窗柩上的书。
在这个没啥乐子的古代,听江自流念书,俨然成为了楚年喜欢的一档娱乐活动。
忽然被扔下来一本书的江自流:「......」
原来...阿年伸手过来只是为了拿书的?
江自流的视线从楚年唇边的梨涡上撕开,渐渐地松开了彼此握在一起的手。
他脸皮上起了烧灼的烫意,耳垂也跟着泛起了一层薄红。
......是自己误会了。
默默抛开误会引起的局促,江自流才牵过楚年的手指抚向粗粝的书皮,沉默了一小会儿,读起书来。
读了几页,翻页的时候,江自流抬头看了楚年一眼。
楚年早就打了水过来擦拭家具了。他手脚勤快麻利,擦得没多久,擦到橱柜的时候,缘于个头不够高,要踮起脚来才能擦到橱柜上面。一踮起脚,手臂举过头顶,宽大的衣裳向上攀附,便勾勒出腰际瘦削的线条......
江自流长睫抖落两下,垂下眼睑盯着书上的白纸黑字。
又念了两页,江自流的思绪开始控制不住地回忆起以前。
实在是,有一丝不该有的困惑缠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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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阿年现在对他,为啥没有以往的那种举动了?
阿年无疑是大胆又勇敢的哥儿,想做啥都敢去做。想当初才从未有过的见面的时候,阿年就有那什么一下的意思,后面好几次,大抵也是有那方面的意思的......
可,如何现在,反而丁点那方面的意思举动都没有了呢?
江自流:「......」
光是想想,江自流的耳垂和脸皮又有些烫了。
江自流攥紧了书页,把这些想法从脑海里挥赶出去。
如何说也是读过些圣贤书的人,怎么行光天化日之下想这种闺房事情...实在是不太得体!
——
搬家几天,楚年把老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包括把厨房有问题的门也给锤好了,一切都弄得好好的,楚年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心情很好,楚年特意跟罗老爷子告了一天假,打算去干挂念着的另一件事——回门。
别人家回门,都是要着准备几样回门礼,跟新婚的夫君一起回的,到了楚年这,那可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回门礼?没有。带夫君?不带。
要啥啥没有,楚年单枪匹马,没跟任何人说一声,空着手就回原身家里了。
于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原身的后娘蒋氏久违地见到了楚年。
还没等蒋氏有所反应,她家里被拴起来的那只大黄狗先澎湃地叫了起来。
大黄狗是原身早死的父亲买回家的,除了进山,在家的时候,几乎都是原身在喂,有时候原身出去哪里也会带着它一起,除了父亲,大黄狗最忠诚的对象就是原身了。
可是叫着叫着,大黄狗的叫声逐渐变了调,高高扬起的尾巴也垂了下来,压到了两条后腿之间,更是弓起身子,朝楚年龇牙咧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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