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聪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爬满红血丝的双目死死地瞪着我。
「沈清欢，你又发什么疯！你要房子我也给了，你要财产平分我也平分了，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连某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身，走到傅良舟的办公桌前，隔着宽大的桌面与他对视。
「我不满意给他两千万。」
陈聪彻底慌了，他再也顾不上我，连滚带爬地扑到傅良舟脚边，那副样子，比在餐厅里更卑微，更可怜。
「傅总！傅总您别听她的！我都按照您的要求办了，离婚协议也签了，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他抱着傅良舟的裤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傅良舟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宛如在等我的下文。
我挺直了背，伸手，轻微地抚上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
「我不开心。」
我的音色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静谧的会议室里。
「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不开心。」
陈聪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吴特助敲击键盘的手也停了下来。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到傅良舟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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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双目就那么望着我，那里面，竟然像是有几分……宠溺。
我一定是疯了。
「听到了？」
傅良舟终于开了口，他居高临下地斜了一眼还趴在他脚下的陈聪。
「我儿子不高兴，这财物，就不能给。」
陈聪整个人都傻了，他仰着头，那张沾满泪痕的脸上全是呆滞和绝望。
「傅总……这……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吴赐。」
傅良舟没再理他，只是朝吴特-助抬了抬下巴。
「送陈先生出去。」
「以后，我不希望在傅氏集团的任何地方，再看到这样东西人。」
吴特助立刻会意，他合上笔记本电子设备，走到陈聪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聪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嘴里还喃喃地念着那两千万。
两个保安没多久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起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会议室。
我看着那扇门被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我爸被查出重病，到我爬上傅良舟的床，再到被陈聪一次次地出卖，所有压抑在我心头的屈辱和愤恨，在这一刻，终究得到了片刻的宣泄。
我转身，拿起自己的包。
「我先走了。」
傅良舟没有说话，只是提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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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沈小姐回去。」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司机下了车，恭敬地为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我走出傅氏集团的大门，刺眼的阳光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正准备上车。
「沈清欢！」
一声夹杂着无尽怨毒的嘶吼，从旁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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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陈聪。
他不明白啥时候挣脱了保安，此刻正死死地拽着我，那张脸缘于极致的恼怒而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面目可憎。
「你何故要这么对我！」
他双目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毁了我！那可是两千万！两千万啊！」
我盯着他这副丑陋的嘴脸，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委屈、恼怒、恶心，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在了他脸上。
他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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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你？」
我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陈聪，我真后悔，当初如何会眼瞎嫁给你这么个东西！」
「我爸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财物，你把我卖给别的男人，心安理得地拿着那一百万去给你妈买金镯子！」
「在临市，我被林芊芊栽赃，差点背上一个亿的债，你躲得比谁都快！」
「在餐厅，傅良舟当着你的面摸我，你不仅不生气，还他妈的在高兴！」
「今天，你为了两千万，毫不踌躇地跟我离婚，现在还有脸来问我何故要这么对你？」
我一声声地质问，像一把刀，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割得鲜血淋漓。
「你就是个为了财物，连老婆都能卖的废物！人渣！你根本就不配当个男人！」
他被我骂得狗血淋头，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所有的羞耻都化为了恼羞成怒的暴戾。
「我杀了你！」
他嘶吼着，扬起手，那蒲扇大的巴掌就朝着我的脸用力扇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目。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一只比他粗壮得多的手臂，从旁边横了过来，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那件司机。
他不知道啥时候走了过来，那张没啥表情的脸庞上，带着一种职业的冷漠。
他只是稍一用力，陈聪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都痛得扭曲了。
「啊——！放手！放手！」
司机松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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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聪抱着自己几乎要被捏断的手腕，连连后退，盯着司机的眼神，像是看着啥怪物，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他所有的凶狠和暴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就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慢地升起，隔绝了他那张怨毒又可笑的脸。
「沈清欢！」
他不甘心地在外面嘶吼。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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