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想知道。
徐青野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跟在贺敛的身旁, 即便知道贺敛已经做好了很多准备会在适当时间进行‘反击’，但对于网上说的那些水晶公馆破败不堪的情况，她其实是默认的。
方春来和钱猛狼狈为奸, 始终的把水晶公馆的项目当初自己私人的摇财物树, 通过几分手段尽可能地节约成本，甚至水晶公馆在她心中的预设大概是一片烂尾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 短短的这几天时间, 贺敛就算有再多的钱投进去，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水晶公馆焕然一新。
但徐青野越是急, 他偏偏就慢悠悠地盯着她。
她已经系上安全带了, 在贺敛无声地‘诱惑’下，她又鬼使神差地解开。
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是一回生二回熟，徐青野这次凑到贺敛擦过他脸颊的时候，脸甚至都没红。
「这样行了吧。」
大概是两个人这段时间都没有啥过多的亲密接触, 贺敛手指擦过徐青野吻过的地方，若有所思地提了句：「今晚回半山？」
「都来这边了，自然要回半山了，贺敛你别扯开话题, 你还要不要告诉我了。」
徐青野最近恶补了大量的商科理论知识，毕竟是黄梨认证过的好学乖宝宝,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某个深入了解商界实战的机会，她哪里会轻易的放过。
自然也就没听懂贺敛话中的弦外音。
贺敛发动引擎, 打了一圈方向盘将车开回到主路上, 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网上爆料的那些图片都是真的, 只不过那些都是一年前的情况, 不是现在。」
而爆料出来的那些‘烂摊子’也是那个时候方春来丢下的。
时间回溯到一年前的春节。
过了前期最赚财物的阶段，维护阶段不仅没啥油水捞还容易有麻烦，方春来就总惦记把这一摊子事丢回给集团。
贺关岭缘于心脏的问题不得不回家里修养, 他那时候刚从国外回来正式挂职京鹤的董事, 水晶公馆缘于主打的噱头是高档小区，因此每年的维护就需要不少的费用，项目是挂在京鹤名下的，但具体的细节都是集团拨款，方春来名下的子单位去管。
只是前面提出几次都被贺关岭否了。
当时方春来大概是以为贺关岭病重，贺敛又是朝气人，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摆烂把这样东西摊子丢回给了京鹤，当时用的理由也颇为的冠冕堂皇，说水晶公馆的那片地即便以前是他的，但后来被集团买走他们只有某个使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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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的时候资金审批卡了又卡，导致最后工期延误，这个项目始终都是他们自己在往出掏钱补亏空，现在项目建成了，但维护的费用巨大，需要集团自己来承担后续的维护。
「这不是耍流氓欺负人吗？况且黄梨说过，当初的维护费用集团已经一次性支付过了。」徐青野这段时间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这么气愤了。
「那后来呢？」
「有一大批业主抛售了当时的房产，当初时机比较特殊，怕引起单位的动荡，因此我以私人名义尽数收购了那些房子。」
「这不是明显的落井下石？」
贺敛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水晶公馆这片地段位置比较好，位置又是在北城的老城区，即便建造的时候有些水分，但基本的大框架还都是合规格的，圈子里明白这事的人，一人从我手里挑走了一套，物业丢给商谦原了，适才那个小姑娘是他的亲妹妹。」
「小唯原来是他的妹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怪她一发现那件小姑娘就觉着有些眼熟。
贺敛：「这件事当时就传出了一些风啸，有人也想在网上闹过，但是后来没有抛售房产的业主都私下里和京鹤达成过协议，由集团出财物为水晶公馆建设专属托班、图书馆、游泳馆等配套设施、也会为业主提供几分园区内的工作岗位，同时保障业主生活的绝对私密性。」
「沈周思在此处也留了一套房子。」
徐青野：「这么人性化？那网上流传出的那些图片？还有那些业主的爆料。」
「当是当时不同意协议直接抛售的业主发的，图片有些是去年施工期间的图片。」
难怪贺敛会这么淡定。
有了这一年的准备时间，后期规划的福利项目一切落地，只要对外公开，网上许多的谣言自然是不攻自破。
那他等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好时机呢。
徐青野产生了和京鹤公关经理同样的疑惑。
回到了熟悉的房子里，徐青野只换下了鞋子和外套，就紧紧地跟在贺敛后面走进了卧室。
徐青野其实听到此处隐隐有些兴奋，比较掌握主动权到啥时候都是一样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那我们啥时候才可以开始行动呢，真的要拖到单位的股份跌落在最低点吗？到时候方春来手上的股份虽然不值钱了，但你亏损的也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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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贺敛现在才是京鹤最大的股东。
「明日，如果我没猜错，方春来明天就会找上门了。」
徐青野还有事情没弄懂，想继续问：「那……」
还没等她问出口，她只听贺敛说：「阿野，明日的事就留在明日来处理吧，我们已经很久没回过半山了，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今日家里的阿姨不在，屋子里开着昏暗的灯光，四处都静悄悄的。
如果喝一杯，自然就不会只是简单的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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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对她的邀约。
徐青野终于不太自然地小声嘟囔了句：「那我这次回家的代价有些大。」
难怪刚刚会问她，
「所以要来吗？」
徐青野头放得更低了：「要。」
面对面前这样东西男人，很难不妥协。
她同贺敛着实很久没有过亲密接触了，她们也很久没回过半山，熟悉的环境配合着酒精，总是能激发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热情。
「此处可以吗？」
「可……可以。」
贺敛手指探至腰身以下，对她用足了自己的耐心，从放下酒杯吻她开始，他就一直在专心安抚她不安的心情。
徐青野添了几分醉意，不自觉地攀附到贺敛的腰身上，表白起来也十分的大胆：「贺敛，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嗯，说过，再说几次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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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徐青野眼尾彼处红红的，看着像是刚哭过，上面还坠着温情的余韵。
她在他的耳边反复呢喃着，以前总是听人说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很容易痴迷上这种亲密关系，她曾经不以为然，如今却自甘沉沦。
后来贺敛以‘我爱你’作为回应。
她累了，卷着被子窝在了床铺的角落，半梦半醒大约听见贺敛同她说话。
他说：他总是会被她身上的那股韧劲所吸引，明明辛苦却如同野草一样野蛮生长，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依然如此。
「以前的事你如何明白？」她顶着驱散不尽的困意问了这句，然后就沉沉地睡去，没再听到贺敛的回答。
贺敛调暗了床头灯，把徐青野捞到靠近自己的位置：「我都明白的，后来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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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疲惫后的好眠，让徐青野醒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但最近每天打卡做上班族习惯了，她睁开眼刚七点。
徐青野撑起身子想坐起来，被贺敛捞了过去又塞进了被子里：「今日不急着去单位，再陪我睡会。」
随即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身。
不是说今日方春来会找上门吗？
算了。
老板都不急，她这样东西做秘书的自然也乐得清闲。
近期难得安逸的一个一大早，徐青野躺到了九点才起，家里阿姨不在，她自立更生地做了一次早饭，他们吃过饭出门早就快十点半了。
贺敛开车，她坐副驾驶帮他处理消息，一路上发来的消息就没停过，徐青野见实在处理不完，最后就只捡着重点看，最新一条消息是黄梨发来的。
徐青野：「方春来来单位了，早就在等你了。」
「还有别人吗？」
「没有，黄秘书说就只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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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刚来？」
徐青野看了眼黄秘书最开始发给贺敛消息的时间：「两个小时前人就来了，现在还没走。」
徐青野看过之前贺敛办公室的访客记录，方春来也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短暂的坐一会儿就走了，还是第一次等了这么久。
看样子是真的急了。
贺敛却依然不紧不慢，等他开车到单位的时候，早就到了午休时间。
贺敛之前在京鹤做董事的时候有一间自己的独立办公间，他是后来才搬到贺关岭之前的办公室的，但那间办公间始终都空在彼处。
他人明明已经到了，也不急着去见人，带着徐青野去了他之前的办公室休息。
一个午休的时间，徐青野始终坐在阳台边晒太阳，偶尔和贺敛闲聊几句，回回黄梨的消息。
黄秘书知道她和贺敛早就来单位了，等着看好戏，时不时地还会和徐青野播报方春来都做了些什么。
徐青野：「方总还在贺总的办公间？」
黄梨：「贺总不在，吴秘书把人请到隔壁的会议室了。」
她又翻了翻手机，贺敛的手提电话确实没有方春来发来的消息，电话也没有。
徐青野：「还在等吗？但是方总没和贺敛说自己来了。」
黄梨：「宝贝，你不会以为谁都能有资格有贺总的联系方式吧，我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同学，也是确认当她秘书才有的联系方式，之前都是和leo单线联系的。」
黄梨：「对了，贺总准备带你躲到啥时候，等到他走？」
徐青野：「贺总说午休时间不谈工作，等到了下午上班时间再说。」
黄梨忍不住对着不极远处徐青野现在在的这间办公间竖起了某个大拇指：「好老板！够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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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鹤下午的上班时间是两点整，贺敛是踩着时间带着徐青野回办公间的。
一晚不在，秘书室里早就摞了很多需要贺敛过目的文件，其中有些文件是今天要签的，贺敛忙了一阵，方春来见到贺敛人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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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来叫了几次黄梨，黄梨明明看见贺敛归来了，但也很会心地只说贺总还不在。
最后是方春来实在等不及了，人冲到贺敛办公室才发现他明明早就来了。
贺敛：「好了，方总，这么匆匆忙忙地来找我，是有啥事吗？」
方春来看那样子就明白贺敛早来了，等了这么久一腔的火气无处发，刀子一样地眼神望向一旁的黄梨，也顾不上自己从儿子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说这个秘书是贺敛的地下情人。
贺敛这话很有效果，让方春来立刻想起了自己此行的来意，收敛了自己的火气，连脸色都刻意装的好了几分。
方春来：「贺总，这次来主要是有单位上的事情想和你聊聊，就是涉及到的内容比较私密，你看……」
这是想让在场的‘不相关人员’都出去的意思。
黄梨见老板帮自己挡火气，很识趣地先走了，那贺敛的这间办公间里就只剩下贺敛和徐青野。
方春来此时也是认出了徐青野是那天缘于财物猛受伤的秘书，脸色缓和了些：「徐秘书，方便出去吗？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贺总谈。」
「她不用出去，方总有啥事情就说吧。」
徐青野本来是想走的，但贺敛说自己不用走，她就继续安心坐在沙发上看书，徐青野坐在贺敛给她准备的小沙发上，手边的小茶几上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怎么看都不像什么秘书。
方春来人即便老了，眼力该有的时候还是有的，有了上次的事，再加上现在，还有啥不明白。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徐小姐是？」
贺总笑了笑没否认：「就是方总发现的关系，可惜上次钱总没猜对，这次钱总怎么没跟着方总一起来，他应该也挺想见我的，最近有一个好消息可能要让方总转达给钱总。」
方春来伪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明白贺总说的好消息是指啥？」
「和槐江政府合作的项目谈成了，水晶公馆的项目短时间内不会重启，这样就不会出现网上所说的而二期工程资金不够会烂尾的情况了。」
听见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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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方春来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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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过来主要的目的就是试探口风。
他还真是小瞧了贺家这一代的接班人，这是直接和他摊牌了。
既然大家都是狐狸，拐弯抹角就没意思了。
方春来咬牙强撑：「贺总，既然这些事你心里都有数，那你开个条件吧，水晶公馆项目的资金你要怎么才肯批给我，我们分单位现在手头的项目也没有几个了，就等着靠这个项目吃饭呢……」
‘啪’的一声，贺敛直接把手里拿的文件甩在了方春来的面前，明明贺敛嘴角还噙着一抹笑，但方春来却莫名的有些阴冷。
「方总你别急，先看看这样东西，这里面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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