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孟远山离家数rì不知其音讯,家人顿时着了慌尤其是孟老太太更是着急上火,天天催着人四处寻找。只有孟怀玉心里不由得想到父亲有可能去寻那些土匪去了,心中也暗暗担忧,差人四处打听,到相熟的杆子彼处打过招呼,请他们见到孟远山后好生招待并通知他。过了初三就不见了人,也没留啥话,更没人见他去哪儿,的确让人担心。孟远山心中有数,一来现在还没出正月生意上没什么问题,二来他本来就是赌赌运气,找着了就好言说服,万一找不到就另做打算。因此他不敢在路上多耽搁,仅在县城歇宿一晚就赶紧往家里赶。
回到家中时,已是正月初十。孟老太太见到他平安归来,先前的担忧通通化作怨气,一股脑地撒在丈夫身上。这对老夫妻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孟怀玉也抱怨父亲不该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去,至少当说一声去何处,何时回来。孟远山无法解释,只得默默承受,心中暗道若是告诉你们我去寻找那些土匪要回牲口你们肯放我去吗,就算是肯放我去还不是一样更加担心。
好在现在早就回来了,大家的忧虑早就解除了,一家人毕竟是一家人,哪里能真的生气。孟远山吃过晚饭把怀玉叫到书房里,父子两个要就新的一年里的生意通通气。孟怀玉恭恭敬敬地请过安后挨着父亲身旁落座,准备聆听父亲的想法。孟远山却先问起了孟怀玉的打算,「怀玉,今年的生意你有什么筹划?」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爹,我这些天算了一下,柜上还有存银七十块,加上从表舅彼处借来的钱除去付给谢三儿他爹买牲口的定财物,拢共一百六十块钱。乡亲们赊酒的财物不多,大概两百个铜元合银元一块半,过年过得紧巴,一时半会儿也要不回来。娘想着把她的首饰先当一部分,大约行当十五块。本来出了正月就行多出十缸酒,缘于年前粮食没了,现在作坊里的在发酵的料早就没了,这些天也没有出酒。现在咱家能用的现银也就一百七十五块了。」
孟怀玉一边回忆着自己算的帐一边叙说着,「我寻思过了,过了正月,那些老伙计们还得叫回来,工财物也得照发。这年头人好找,可能实心实意地干活的人难找,再说这些人在咱们家干了这么些年了,一来是有感情,二来让他们离开作坊干别的,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更好的去处家里头都指望着他们呢。」
「这样的话,再去买一批粮需要四十五块,两个师傅加上掌柜的某个月的工财物需要八块,不仅如此买牲口的钱还需要二十多块吧。」孟怀玉自顾自地打着心里的小算盘。
孟远山听得直摇头,怀玉见状赶忙问道:「如何了爹?我算的有什么问题吗?」
「怀玉啊,做买卖不能只盯着自己口袋里的这点儿钱,也不能只盯着咱孟家沟这块巴掌大的地方!」孟远山出了趟门,又在县城里转了半rì,感觉外面的变化的确很大。他这么多年没出孟家沟,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都显得有些陌生了。
孟怀玉心中一阵暗喜,他的生意经可不是白学的。他故意打了埋伏,想让父亲自己说出来。这些年孟怀玉也算走南闯北,虽然没出方圆五百里的范围,但总算是经历过。他早就想着有一天能扩大酒坊的规模,迈出孟家沟了。
「爹,您说,咱该怎么办?」孟怀玉假装不明白地问道。
「依我看,咱们应该迈出这孟家沟去,到县城里去!」孟远山若有所思地说道。孟怀玉简直要高兴坏了,他早就想着到县城里去闯荡一番了。年轻人窝在山沟里能有啥出息!特别是他发现表舅家的三哥、四哥都在县城里开了买卖,某个个混得风生水起,心里早就痒得要命了。若不是当家的老爷子没发话,他不能作主,也许他早就把孟家酒坊的招牌挂到县城里去了。
但他现在打定主意不说话,要让孟远山亲口说出来,就再将一军。「爹,我觉着咱们在此处早就很好了,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不一定比家里强。我还是想守在家里……」孟怀玉边说一便偷偷观察父亲的脸sè。
「糊涂!」孟远山带这些训斥的口吻道,「守能守得住吗?这次遭劫后我也想明白了,家业靠守是守不住的。若是光一心守着祖宗家产过rì子,早晚有花光的一天。你看这一次,险些让孟家酒坊遭受灭顶之灾倘若将来再有第二回,第三回呢,咱们还撑得住吗?」
「哦?!」孟怀玉若有所悟,说实话他只想着能够把孟家酒坊做大,根本没不由得想到这一层,不由得想到这里顿时觉着无比汗颜,看来父亲确实比自己看得长远。做生意不能只发现跟前的一点小利就满足了,还要有一点做强作大的野心才行。
「爹说得很对,我确实没有想这么多。」孟怀玉对父亲的远见极为佩服,他实话实说,「一切全凭爹做主,我听爹的」。
孟远山又轻摇了摇头,「怀玉,你现在也不小了,做买卖也有些年头了,对你爹还是很放心的。这么着,过了正月你就去县城选好铺子,咱们先把孟家酒坊的牌子挂出去,先卖着看看。至于作坊嘛还是先留在孟家沟,等你那边稳定了再说。」
父亲即便没有明确表态,但既然说了让自己去找铺子,那么在将来的铺子里自己还是能主事儿的,明显是在放权啊。孟怀玉开心得很,他早就想着独挡一面了,只是没想到自己被劫反倒「因祸得福」了。
「我明日就去!」孟怀远兴奋地说。
孟远山笑笑,满意地说了句,「这孩子!」便默认了。知子莫若父,这话果真不假。孟远山明白儿子这些年背自己压抑得久了,也该让朝气人放手去拼搏了,不然自己老了怎么办,他们终归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去生活啊。
请继续往下阅读
孟怀玉果真是言出必行。第二天便去寻来顺子,告别了父母,两人一同前往县城。顺子是孟怀玉的本家比他小三岁,父母去世的早,还有某个妹妹,兄妹俩跟着某个瞎眼的nǎinǎi生活。顺子十岁那年就来到怀玉家了,名义上是在酒坊当伙计,可一天伙计活都没干过,就算是孟远山给怀玉找的个玩伴儿。他们二人从小关系很铁,平rì都是以兄弟相称的,只是在孟怀玉家里才尊称少爷。
这两个年轻人一路如游山玩水般地开心,他们是去县城寻找新的机会去了,自然对未来的发展前景非常兴奋。「我要在县城里最好的地段找家新铺子,请人给做块金字大招牌,然后咱哥俩每天就往铺子里一坐,等着客人上门儿。打烊了,咱俩就一块关上门儿数财物!嘿嘿……」孟怀玉满怀憧憬地说着他的规划,「到时候让县城里所有人家都喝上我孟家酒坊的酒,我要让孟家酒坊的字号名扬天下!哈哈……」
顺子在一旁听得也挺带劲,插嘴道,「怀玉哥到时候就成了大老板了。你还要在县城里建一所大宅子,把老爷和太太都接过来住!」
「对对对!把你小妹和nǎinǎi也都接过来,这样你就行安心地在县城里陪着我了!嗬嗬……」
「那太好了,哈哈!」顺子笑得合不拢嘴,他nǎinǎi自从里店嫁到孟家沟还没有到过县城呢,这下老人家肯定会高兴坏了。
朝气人敢想这是件好事。世界上的朝气人都是爱幻想的。只不过有人努力把幻想变成了现实,有些人则只是沉浸在幻想里而已,成功与否的关键也在此处。
二人天刚蒙蒙亮就启程,因为兴奋,不停地走了五六十里的路都不觉着累。离县城越来越近了,二人肚中有些饥饿便在路边找了家小店,要些汤水,吃些自带的干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刚刚坐稳,就有某个中年汉子闯进店来,一进门就嚷嚷,「伙计,给我包十斤大饼,要快!急着赶路呢!」说完也不管里面的人听到没听到就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双目jǐng惕地盯着门外。
孟怀玉正在低头喝汤,听到这音色感觉非常耳熟,隐约觉得在哪儿听到过。忽然间灵光一现,这不是那晚在树林里要砍了自己那件人吗!孟怀玉心中大惊,没不由得想到在此处碰到了,真是冤家路窄啊。他用脚踢了踢对面的顺子,小声说道,「顺子,别回头!听我说,如果我没听错那个人就是那天夜里劫咱们的人!」说罢朝着入口处努了努嘴。顺子朝着孟怀玉指的方向望去也觉得这人非常面熟,但不知该如何办,便小声说,「怀玉哥,咱们如何办?要报官吗?」
孟怀玉轻轻轻摇了摇头,沉声说,「咱们跟着他,说不定能找到咱们的粮食和牲口!」
顺子有些惧怕,「就咱们俩?」
「嗯,别怕,上次是他们偷袭咱,因此才得了手。这次咱们有防备,他未必斗得过咱俩!」
「好吧。」顺子不太情愿地答应了。他即便不愿冒险,但也不能在紧要关头丢下兄弟不管,那样太不义气了。况且孟怀玉家对他家有恩,若是有难,他自然一定要挺身而出去救他的。恩与义有时候就是连在一起的。
两人默默地吃这饭,jīng神高度紧张地留意这中年人的举动。只见他从伙计手里接过包大饼的包袱,扔下一叠铜板,急匆匆地走了。孟怀玉也赶紧结账,带着顺子追了过去。中年人显然还没有注意到早就有了尾巴,很快就步入旁边的树林里。孟怀玉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怕被发现没有跟得太紧。这时不禁加快些脚步,免得跟丢了。
当他看到不极远处的三个人时几乎要惊叫起来,的确如此,就是*他的那伙人!他让顺子走在后面,一起悄悄地向那三人摸去。
铁蒺藜接过胡绪年底过来的大饼,大口大口地嚼着。马猴子也是饿坏了,一口没咽下去,噎得喉咙里咕咕作声。胡绪年看了,急忙帮他拍背,边关心地训斥,「饿杀鬼转世!不会吃慢点啊……」
铁蒺藜毕竟是老江湖了,有一种不好的直觉告诉他,胡疯子被人跟踪了,况且已经跟到了他们附近。他jǐng觉了起来,拿手用力扯了一下胡绪年的衣服,悄悄指了指孟怀玉藏身的地方,胡绪年会意,回身离开。
孟怀玉聚jīng会神地盯着前方,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继续跟下去的时候,忽然觉着后背被人一把给抓了起来,力道很大。他急忙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有某个「鲤鱼挺身」站了起来。这才发现顺子早就来人打晕了,而面前这样东西人正是那天入夜后威胁拿刀砍自己的人。
这时铁蒺藜和马猴子两个人也已经赶了过来。铁蒺藜定睛一看,震惊地叫了一声:「怎么是你?!」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