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省厅办公楼，技术科科长李凯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协查通报，脚步匆匆地敲开了厅长赵立东的办公间门。
「咚咚咚。」
「进！」赵立东正低头看着扫黑除恶的工作台账，抬头见他脸色凝重，放下手中的资料问道。「什么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厅，东山省青山县的技术人员刚比对了一枚血指纹。」李凯把通报递过去，指着上面的指纹比对结果开口说道。「02年4月那起日月山埋尸案，现场提取的那枚模糊血指纹，比对上了。」
「02年的案子？」赵立东颇为疑惑，他调来西北才两年，对这种陈年积案只是听说，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他没有去看资料，而是抬头说道。「详细说说。」
「十四年前的绑架杀人案，受害者是个叫王建业的二手车行老板，当年在西宁谈生意时被人绑架，绑匪打电话给他家里要一百万赎金，他家人报警后就没了消息。」
李凯翻开随身带的积案卷宗，泛黄的纸页上，现场照片里的路基荒草丛生，只有一辆轿车停在荒野。
「我们的办案人员找了两天，在国道外百米处找到了死者的车辆，距离车辆大约一百米的路灯上发现了一处血指纹，纹线残缺率快七成了，全国指纹库比对了五六轮，都没结果。」
「后来我们查到，死者当天入夜后接了个电话，说是出去谈个二手车的生意，案发时间在入夜后九点钟左右，周围基本没什么人烟。」
「这么晚去这么偏僻的地方？死者胆子这么大？！」
「可能和他收的车子有关，他收了不少来路不明的车子，不少都是被盗车辆，这种车子的卖家没有好人，晚上交易选的偏一点也很正常。」
李凯的肩头垮了垮，音色沉了下去。「抓不了了赵厅，我刚查了户籍信息，这人去年11月就没了，到现在正好五个月整。」
赵立东点了点头，指尖划过通报上的名字。「马重？这人现在在哪？安排人马上布控抓捕。」
「死了？」
「西宁市城西区湟水河边，早上六点多被晨练的大爷发现的，漂在离防洪堤施工段不到十米的水面上，法医到现场鉴定，体内酒精含量271mg/100ml，属于重度醉酒，身上没打斗痕迹，没拖拽伤，也没第二人足迹，最后定的是意外失足坠河。」
「意外失足？！」赵立东的指尖在马重两个字上重重敲了敲，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一个背负着命案，在警方眼皮子底下藏了十多年的嫌疑凶犯，一头栽进湟水河？他这种人，睡觉都得睁着半只眼！」
李凯抿了抿嘴唇，没有回话。
「我觉着这样东西人的死因有问题！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不能因为人死了就算了！以前当他是普通市民，你们的工作我不评价，现在他极有可能是一桩积案的凶手，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
「您有要求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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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我先打个电话！」赵立东拿起办公台面上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刚一接通他就下达了命令。
「通知下去，成立西宁市11.13马重死亡案复核专案组，我亲自督办！让西宁市局马上复勘湟水河的死亡现场，把施工段的铁皮挡板，周边的监控录像全调出来，哪怕是附近商铺的民用监控也别放过！」
「还有！让省厅法医中心复检马重的尸检样本，重点查隐性中毒，肌肉注射痕迹，还有关节处的微小损伤，别被重度醉酒淹死这个结论牵着鼻子走！」
「明白！」电话那头立马应了下来。
「别急，我还没说完！摸查马重死前三个月的一切行踪，他住在哪！打什么工！跟什么人来往！出事前跟谁喝的酒，一丁点儿都不能漏！」
「明白！」
「先这样说，我等会就下去！」挂了电话，赵立东看向李凯，语气斩钉截铁。「这案子，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十四年前的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马重的死我觉得有格外大的问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一周之后，西北省省厅临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专案组的汇报会开得鸦雀无声。
长条台面上摊满了现场照片，尸检报告以及走访笔录，还有一沓厚厚的行踪排查记录，却没一样能敲开这起意外的口子。
李凯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一沓材料推到赵立东面前，语气里满是沮丧。「赵厅，没进展。，勘现场的时候，施工段的铁皮挡板早就拆了，周边监控要么坏了要么覆盖了，没找到任何可疑人员的痕迹。」
「法医那里怎么说？」
「法医中心复检了三遍，尸检样本里除了酒精，没检出任何毒素，体表也没发现隐蔽伤，就连指甲缝里的残留物，也全是湟水河的泥沙。」
「行踪报告呢？」
「他的行踪更是一团乱麻！死前三个月，他始终在西宁城郊晃荡，没有正经工作，不爱跟人来往，家里也没人知道他的财物怎么来的，也没人记得他出事前那晚跟谁喝的酒，咱们省厅的法医和技术人员，把能不由得想到的法子都用了，愣是没找出半点破绽。」
赵立东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某个川字，他盯着台面上那枚指纹的照片，那是沈明仅凭一张照片比对出来的关键证据，也是唯一能把马重和十三年前的埋尸案绑在一起的东西。
案子查到这儿，明显陷入了死局，所有线索在此时此刻宛如都指向了死者属于意外身亡。
「看来，得请外援了。」他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给程老先生打个电话，程老是国内法医界的泰斗，专攻非正常死亡鉴定，尤其是这种看似无解的意外案，他最有办法，让他过来帮着把把关，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赵厅，要不……」李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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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法？」
「我没想法，我就怕动这么多关系和资金，最后查出来死亡原因还是酗酒坠河，代价有点大了。」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不用给我留着脸！马重的资料你也看了，狐朋狗友这么多的人，他喝醉了会没人送他回家？他就算回家他去啥河边？这么多疑点摆在跟前，我就不信他是死于意外！」
「其实还有个方向能查。」
「什么方向？」
「马重丧事的礼簿，他人死了，他的朋友肯定得意思意思，不然说但是去不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立东双目一亮，瞬间挺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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