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看守所的会见室里,灯光白得晃眼。
王天亮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白开水,他盯着对面的赵磊轻声说道。
「赵磊,我们把你老娘从乡下接过来了,就在外面会客室等着,你也知道她身体不好,坐车坐了大半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磊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也没说话,像是没听见一样,心里还觉得这是王天亮的招数,缘于他的身份不适合去见家属,这是犯错误不符合规矩的,也又不是雏。
「你妈这辈子不容易。」王天亮继续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语气里带着点惋惜。「你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你长大供你读书,盼着你能有个正经工作成个家。」
「结果你倒好,这次我们去乡下找她,她还以为你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我们和她说了你的事她都不敢相信。」
「少来。」赵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慌了,缘于他觉得王天亮说的可能是真的,所以他惧怕了。
「不见?」王天亮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赵磊说道。
「你妈今年都六十多了,高血压又关节炎,她一路上都在问我们你犯了什么罪,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要花多少钱赔给别人,你就这么狠心让他盯着你被判死刑?重大立功都不想争取一下?」
「我说不见就不见!」
赵磊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的晃动双手垂着桌子,龇着牙瞪着王天亮,凶相毕露。
「我现在这副样子,戴着手铐脚镣怎么去见他!她这辈子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再让她看到我这副模样!!」
「你明白怕你妈难受,当初跟着老枭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妈?」
王天亮语气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赵磊。
「他让你们制毒运毒,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心里清楚,你跟着他混就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抓?没想过你妈知道了会如何样?」
赵磊的身体绷得很紧,听到老枭两个字时不自觉的低了低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啥却没说出口来。
「我们已经查到了。」王天亮继续施压,他拉了个凳子坐在赵磊身前,一双手交叉轻声说道。
「你们三月底在大河检查站出了事,一批三十公斤的冰毒被截了对吧?那批货是老枭亲自安排的,运输路线只有你们核心几个人知道,林强就是其中某个。」
请继续往下阅读
「所以老枭才怀疑是林强走漏了风啸,让你和张彪他们去处理他,对不对?」
赵磊的头又低了下去,手指紧紧攥着,手掌捏的指节都泛白了,他没想到警方早就明白了这么多,他还以为他们做的很隐秘。
「你现在不说,等是以在替老枭背罪。」
「老枭现在说不定早就跑了,把所有烂摊子都留给你们,你还扛什么扛,多大的场子两天多了还搬不完。」
「你妈还在外面等着,她不明白你跟着老枭干了这么多坏事,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见她一面,把事情说清楚,配合我们抓住老枭争取宽大处理,争取重大立功表现,给她留个念想才是对的。」
「我不能见她……」赵磊的声音哽咽着。「我不能让她明白我干了这么多坏事,不能让她明白我杀了人,杀的还是警察。」
「她要是明白了,肯定会被我气死的!王警官求你了,让她回去吧,就说我挺好的让她别惦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觉得你这么说,你妈能信吗?」王天亮看着他问道。
「她都早就到这儿了你不见她,她能甘心回去吗?说不定还以为你出了啥大事,反倒更忧虑。」
「况且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了?老枭的制毒窝点和运输网络!我们早就摸得差不多了,你交不交代只是时间问题,但你妈不一样,她经不起来回折腾。」
赵磊低着头一言不发,内心显然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审讯室也是一片寂静,只有赵磊压抑的啜泣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轻微的警笛声。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王天亮见赵磊还在沉默,回身出去没多久,当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某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和布鞋的老太太,在两个女警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赵磊的母亲张桂兰,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头上系着蓝底白点的头巾,却遮不住鬓角的白发,皮肤黝黑皱纹很深,眯着的双目里带着焦急和期盼。
张桂兰一进门就看到了被绑在桌子上的赵磊,她眼神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紧接着又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磊!我的儿啊!」
赵磊听到母亲的音色猛地抬起头,发现母亲憔悴的脸,眼泪再也忍不住,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他张开朱唇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锁在了桌子上。
「妈……」
「我的儿啊,你如何变成这样了?」
接下来更精彩
张桂兰挣脱女警的搀扶,快步走到桌子前,想摸摸赵磊的脸,却被赵磊本能的给闪开了。
可张桂兰的手还是跟了上去,生怕一松手自己的儿子就不见了。
「你如何这是?怎么还戴着手铐?你到底犯了啥错啊?」
「妈,我对不起你……」赵磊的头又低了下去,音色充满了悔恨。「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恕罪有啥用?」张桂兰的说话的音色很低,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你明白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爸走了之后我某个人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就盼着你能有出息,能堂堂正正做人!可你呢?你非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桂兰喘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你还想起你爸是如何没的吗?那年你才上五年级,你爸在工地面给人盖房子被钢架砸断了腿,当时就昏过去了。」
「那件没良心的只给了三万块财物,三万块财物盯着不少,可你爸的腿需要治疗,你还要上学,家里的地需要人种,那点财物根本不够花。」
「我带着你爸去医院,医生说腿断得太厉害,神经都砸坏了,就算治好了也得瘸一辈子,还得花好多钱。」
「你爸明白家里穷,拿不出那么多财物就说不治了要回家,回到家之后他就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我伺候。」
「你那时候还小不懂事,你爸看着我天天起早贪黑去种地,去集市上去卖菜给他买药他心里难受啊!他总说自己是累赘,说活着拖累我们娘俩。」
「有一天上午你还在上学,我赶集归来的晚了些,推开门就看见你爸趴在床边,嘴角全是白沫,旁边放着半瓶敌敌畏!」
「他就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让我好好把你带大,让你长大做个本分人,好好读书去考大学。
「小磊,你爸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了,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你如何就忘了你爸的话,忘了我们娘俩吃的苦啊!」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