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来到走廊上，边等霍老师办理出院手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顾淞问蒋新月，她们姐妹俩接下来有啥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啥时候给母亲治病。为了拉近关系，顾淞还强调说自己跟霍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无论她们有什么困难都行找自己帮忙。
聊完客套话，顾淞便旁敲侧击地对蒋新月开口说道：「昨日入夜后，有个身份不明的家伙闯进李医生的别墅，做了几分格外可怕的事情。从时间上推算，你姐姐很可能跟那件人有过短暂的接触。我们找你姐姐打听昨日入夜后的情况，不是为了刺激她，伤害她，而是为了保护她，缘于我们不明白那个人接下来会不会做出伤害你姐姐的事情。」
蒋新月知道姐姐被警察找到之前，曾经在别墅里见过某个陌生男人。她坚持声称那件人救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向警方出卖他，也要求蒋新月要保守这样东西秘密。只是蒋新月却从顾淞的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她试探地问顾淞，「你说的那个人很危险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然危险啦！」顾淞用颇为夸张的语气说道，「那家伙可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危险系数相当高，我可不希望你姐姐刚脱离生命危险，马上又被另一个恶魔给盯上。」
「不会吧……」蒋新月的思绪有些混乱，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想我姐姐应该没见过那样的人，否则她没有理由对警察撒谎呀？」
「我猜想……」顾淞顿了一下，严肃认真盯着蒋新月的眼睛说，「你姐姐会不会把那个人当成了救命恩人？而那个人也许对你姐姐说过，无论如何要替他保密之类的话。」
听到这话，蒋新月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要不是姐姐刚才发现顾淞的时候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现，她简直怀疑昨晚闯进别墅的人就是面前的这样东西警察。她有点儿害怕，怕姐姐再次被坏人欺骗，可她答应过姐姐要保密，不想随随便便违背诺言。
沉默了一会儿，蒋新月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对顾淞说道：「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反正我姐姐啥都没告诉我。不过呢……」她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说，「我可以私底下帮你们问问，或许有些话她只肯对我这样东西妹妹说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顾淞感激地说道。
蒋新月勉强露出一丝苦笑，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演戏了。只不过，她拙劣的演技真的能骗过面前这名睿智的警察吗？
想着想着，她便看到霍妍行色匆匆地朝他们这边走来。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霍妍身旁，低声开口说道：「霍老师，他们是警察，想找我姐姐了解昨日入夜后的情况。」
「我明白。」霍妍轻轻摸了下蒋新月的脑袋，安慰她说，「不用担心，他们是我朋友，不会伤害你姐姐的。」
「嗯。」蒋新月乖巧地点点头说，「我们进去吧，别让我姐姐某个人等久了。」
随后，四个人一起回到病房。
在霍妍的悉心引导下，蒋佩瑶终于配合乔升回答了好几个问题，但结果跟昨天一样，这名潜在目击者并没有给警方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事情在意料之中，乔升他们也没觉得有多意兴阑珊。离开医院时，乔升问顾淞，「你觉得蒋新月会帮我们打探实情吗？」
顾淞反询问道：「你不觉得那件小姑娘本来就知道啥吗？」
「她的表现是有些不自然，但也未必是在撒谎吧。」
「我说不准，她刚才着实被我的话吓到了，或许是在担心她姐姐的安全。不管如何说，这条线索我们还不能放弃，先给她们几分时间，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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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六点多，R市刑警支队队长办公室里，夏时正坐在办公桌前闷声不响地抽烟。他的面前凌乱地堆放着小丑鱼系列杀人案的相关资料，资料里的内容他早就熟悉得行倒背如流。
半个小时前，他刚给乔升打过电话，希望乔升能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回专案组。哪怕不给他安排啥重要的任务，只是回去当个跑腿儿的，他也心甘情愿。
他真的不甘心就这么被踢出专案组，不甘心被凶手耍得团团转，却只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没有机会亲手将那些目无王法的狂妄之徒绳之以法。更让他气但是的是，乔升竟然把同样有嫌疑的顾淞给留下了，即便他相信顾淞是清白的，也知道那兄弟俩的感情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比的，但他就是羡慕，嫉妒，恨。
突然，一阵敲门声把夏时的思绪拉回到跟前。他说了声「请进」，抬头一看是江伟，便半开玩笑地开口说道：「你小子如何还不回家？不是让你们好几个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嘛。」
还有他手下的那些侦查员们，为了小丑鱼的案子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辛辛苦苦忙碌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现在不允许他们再插手案件的调查工作，没有好几个人会感到心里平衡。
「我哪有心思回家休息啊。」江伟委屈地盯着夏时，用央求的语气开口说道，「夏队，要不你再跟乔队说说呗！你看我们为了这案子都忙活了快两个月了，现在说开除我们就开除我们，我心里感到憋屈啊！」
「你以为我不憋屈？」夏时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里，没辙地叹了口气说，「局领导那边，乔队那边我都请示过了，但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啊。他们以大局为重，认为乔队的安排是最稳妥的，毕竟我们专案组里有内奸，乔队继续用我们的人破案是件冒险的事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我如何听说……」江伟顿了一下，酸溜溜地说道，「淞哥跟着乔队去办案了，何故他就有特权？难道他没有嫌疑吗？」
「顾淞有没有嫌疑，我们说的不算，我想乔队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说顾淞跟我们不一样，他是刑警队的传奇人物，是大家公认的神探，况且他还是乔队的弟弟，乔队请他协助破案不是很正常吗？」
「就因为这样，我才怕乔队一时糊涂，犯低级错误。」
「啥错误？」夏时皱着眉头问江伟。
「夏队，我就问你两个问题：淞哥是什么时候回刑警队帮忙的？小丑鱼的案子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时神情严肃地盯着江伟，没有说话。江伟继续开口说道：「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小丑鱼杀手故意跟咱们刑警队较劲，咱们办哪个案子，他就杀哪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淞哥刚回来刑警队没几天，小丑鱼杀手就开始活跃起来，况且每某个案子他都参与了，也是他，第一时间找出了每一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掌握了第一手资料，他有时间，也有机会把信息泄露给小丑鱼杀手，甚至有可能亲自去作案。」
「他有啥理由这么做？吃饱了撑的吗？」夏时瞪着江伟，心里压着一股怒火无处发泄。他自己如何说都行，但他不高兴别人在他面前说顾淞的坏话。
江伟不是新人，自然知道夏时跟顾淞是出生入死的搭档，关系好得没话说，可他向来有话直说，不喜欢遮遮掩掩。「说实话，自打淞哥从凉山地下监狱归来，我就没把他当成一个一切正常的人，你敢保证他现在的精神状况是没有问题的吗？」
「他的病早就治好了。再说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夏时没好气地问道。
「如何没关系？要是他的精神状况有问题，我们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他的行为。」
「这只是你主观臆断的想法，没有证据表明他的病有复发的迹象。他离开刑警队的原因你明白，他现在真的没有闲心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我明白。他的妻子病情陡然恶化，他迫不得已转身离去刑警队，直到9月30号你找他归来帮忙，然后小丑的案子就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万一他是想借这次归来的机会过一过破案的瘾呢？你比我更了解他，难道他不是那种转身离去了案子就会疯掉的工作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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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过去是，现在也不是了。」夏时咬着牙开口说道，「他现在只想一心一意照顾家人，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家人的健康。他明白什么事情该做，啥事情不能做。」
「这正是我想说的犯罪动机。」江伟盯着夏时，义正言辞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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