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陡然传来五少爷周坤明的嬉笑声,紫苏脑中有一道雷电闪光,瞬间恢复了理智,一击重重的的耳光用力的抽在顾君宜的脸庞上。
「卑鄙无耻的小人!」
顾君宜嘴角有血丝溢出,他愣了一会儿,紧咬牙关,「紫苏,我一定要带你转身离去这里,答应我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死也不会离开此处,更不会跟着你走!」
顾君宜的爱很热烈,也很霸道,甚至有点疯狂,完全不像他温文尔雅的模样。
「你上次差点被打死,我心痛万分,这次我坚决不会让复又步后尘,更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现在没有任何的方法行摆脱周老爷对的嫌疑,可你又不肯走,倘若有可能,我愿意替你去……」
不用说,顾君宜没说出口的话肯定是「替你去死」。
若非真心爱护一个人,爱到极致,如何肯为对方献出生命?
紫苏心里有强烈的触动,倘若有一日,自己倘若行遇到这样痴情的男子,也是此生无憾了。
可惜,跟前的顾君宜爱的不是她,只是另外一个女人。
顾君宜没有说出来替死的话语,陡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一双手紧紧的抓住紫苏的手,激动的说:「紫苏,你现在跟我走!」
紫苏铁了心的不会离开周府,眼见顾君宜如此,料想他定是非要把她带出周府,断然拒绝,奋力挣脱被他钳制的手。
紫苏和碧草的住处就在宋姨太后院的小花园旁边,二人这么一番动静,引起了房间中碧草的注意,「谁在外面?」边喊着一边就要推开门去外面看看。
顾君宜听到开门声,顾不得多想,像击倒胖婶一样,敲在紫苏后颈把她打晕,背起来越过宋姨太的院子。
……
紫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非常熟悉的屋子中,此处是周府的暗房。
周锦明死的那天夜里,她在这里被周清明拷打审讯。
某个多月前,也是在此处,周清明从她口中套出父亲弟弟的下落,用刀子划破她的脸,把她沉入长江之中。
现在,暗房的一切东西都让她感到惊心怵目,似乎深处黄泉地狱一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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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房的天窗透进来微微的光芒,天色发白,宛如是黎明时分。
昨日入夜后,顾君宜不是将我打晕带走了吗?我如何会在此处?
按照顾君宜对紫苏那种热烈的情感来判断,他是一心中暗道要把紫苏带出周府的。
忽然想到昨天入夜后顾君宜的种种行为,和一个卑鄙的小人有什么区别,得不到对方的情爱,竟霸王硬上弓,把她抱在怀里亲吻。
可谓是,顾君宜的人去哪里了?
紫苏的心中有莫名的担忧,随即转瞬即逝,此刻她当担忧的是自己。
紫苏百思不得其解,只想到一种可能,顾君宜一定也被周府的人发现了,她被截获关了起来,顾君宜有没有安全离去就不得而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暗房中散发出一股霉味,似乎透露出死亡的力场。被关在这里,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难道我还会再一次死在这个暗房中吗?
紫苏心生绝望,抱着肩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目望着天窗上面的亮光,眼角有清泪溢出。
苏家所有人的仇恨难道就这样的终结了吗?
老天爷不公!这世道不公!
昏昏沉沉的暗自悲伤中,紫苏恍惚想到一件事,她昏迷中宛如有人脱掉了她的鞋子,不由得低头一看,鞋子好好的穿在脚上。
有人脱掉她的鞋子,随后又给她穿的好好的,除了顾君宜当没有别人了吧?周府的人断然不会无端脱掉她鞋子,脱掉了也不会给她穿的好好的。
紫苏觉着这其中必然有蹊跷,挪了挪脚的同一时间,感觉到脚底下似乎有啥东西膈脚。
脱掉鞋子,朝下一磕,一个叠成四方形的纸团掉了出来。
她轻微地的展开纸条,上面是用钢笔字写了四个字,「四月十七。」
字迹刚劲有力,一看就是男人的手笔,不可否认,这是顾君宜给她留下来的。然而字迹有些潦草,十七的「七」最后一笔太用力划破了纸张,宛如是慌乱之中写出来的字条,
「四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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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顾君宜为何要留下来这样的字条?
紫苏复又陷入了困惑之中,为了预防周府人发现她身上携带的字条,把纸张揉成一团,在墙壁上磨成碎末。
过了某个时辰,天色大亮。
暗房的外面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开锁声音,夜叉一样的胖婶,提着一根木棍步入了暗房,二话不说,冲着紫苏就是一阵猛打。
木棍如同雨点一样的落在紫苏的身上,剧烈的疼痛在周身蔓延。
一个月前,她被迫嫁给周锦明而拒绝之后,就被胖婶用力打过一次,这一次故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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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月前,紫苏顾忌父母弟弟的生命,如今家人都离去,不会因此再受到胁迫。何况,身在暗房也不知会是死是活,她已无所顾忌,不愿继续忍受胖婶的毒打,身子牢牢的靠在墙壁上,用力的踢向胖婶。
胖婶肚子上挨了一脚,痛的「哎呦」一声一只手捂住了肚子,另一只手指着紫苏的鼻子,「死丫头,你居然敢还手,看老娘不打死你才怪!」
「死婆子,你这样打我宋姨太知道吗?」
紫苏不知胖婶为何不问青红皂白的毒打她,她只能先搬出宋姨太解除跟前的困境。
提到宋姨太,胖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周府中人谁不明白宋姨太最近深得老也喜爱,紫苏是宋姨太手下最出色的丫鬟,打狗还要看主人,总是要给宋姨太几分面子的。
胖婶依旧一脸凶恶的指着紫苏喝道:「你这个死丫头,仗着宋姨太无法无天了,宋姨太就是能上天,终究不过是个妾室,秦淮河上唱小曲儿的女人,给太太提鞋都不配。」
紫苏本以为胖婶没有把宋姨太放在眼里,那想胖婶陡然转了话锋,「我问你,你啥时候和《金陵日报》的记者鬼混上的,竟在当街羞辱我姐姐,破坏我姐姐的生意!惹得谭将军对我姐姐不满!」
原来是那日紫苏和顾君宜在街头教训牙婆的事情,被胖婶明白了,这是要拿自己出气。
胖婶说牙婆得罪了谭将军,说明那件母女俩早就脱险,救下来她们母女,紫苏觉着挨了一顿打也值得,只是这胖婶公报私仇的样子是在可恨!
「你们姐妹狼狈为奸,做尽了坏事儿,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一定会惩罚你们的!」
胖婶冷笑道:「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这世道老天爷根本没时间理会我。何况,只要我在周府,我姐姐继续对周府的少爷们有求必应,老天爷也不敢对我们如何样!」
「善恶到头终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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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善恶能不能报我不知道,然而我还有几分话没有说完,你救下的那对母女,最后还是没有逃脱掉,傍晚出逃在城入口处被谭将军抓到,当夜就洞房花烛,可惜的那件女子脾气太执拗,在婚房中一条白绫挂了脖子,她娘也一头撞死在谭家大门口的石狮子上面,你算是白费力气一场。」
「他们母女都死了!」
紫苏只觉着心底一凉,一股痛楚袭来!这样东西世间为什么有这么多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胖婶,牙婆这样的帮凶着实可恨,毫无廉耻的践踏别人的生命,还得意洋洋拿出来的炫耀!
她愤恨的盯着胖婶,眼睛迸发出极度仇恨的眼光,像锋利的刀子刺向胖婶。
「死婆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死在我的手中!」
胖婶被紫苏这凌厉的眼神着实吓了一跳,随即恢复了得意的神色,嘲讽道:「丫头,过头饭好吃,过头话不能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上一次你装死骗我一次,我今日倒是看看你是如何装死的?看看倒是是谁死在谁的手上!」
胖婶也看到紫苏握紧了拳头,这是要和自己拼命的架势,顿时火冒三丈,狠狠抽向紫苏。
紫苏看到胖婶攥着木棍的手抖动一下,明白这死婆子又要毒打她,就心中决定和她鱼死网破斗一次。
紫苏心中惊慌,怕是又要受到一顿毒打了,千钧一发时刻,暗房外面传来了富春的声音,「胖婶,老爷让你来提紫苏去审问,你磨磨蹭蹭在做什么!」
富春哼了一声,「你也配替老爷教训紫苏!你到底是为老爷着想,还是你公报私仇,我刚才可都听到了,你为你姐姐出气,竟违背老爷的意思,在暗房动私刑。」
胖婶里面装出一副温顺的姿态,「老婆子是想替老爷教训一下这丫头,免得她一会儿不老实。」
胖婶看事情曝露,谄媚的对富春说好话,承诺以后遇到长得好看的姑娘,给富春也找某个最漂亮的做媳妇,富春这才消了气。
富春问胖婶,「你明白老爷何故让你来提人吗?」
胖婶茫然,「昨日入夜后我发现宋姨太专用的青瓷碗,然后被人打晕,我怀疑打晕我的人是紫苏,老爷让我带紫苏去,不是找我们去当面对质的吗?」
富春笑道:「胖婶,老爷其实想明白你何故会被打晕在三少爷的东厢房后面?你去东厢房后面做啥?你又听到了什么?看到了啥?会不会来找紫苏串供?所以老爷才让你来提人去审讯,不过是借口让我在你后面跟踪偷听。」
胖婶顿时面如死灰,她虽然啥也没有听到发现,可是被老爷怀疑她有偷窥周府秘密的嫌疑,这份罪名足以让她性命不保。
紫苏心中有一丝亮光闪过,只要抓住胖婶这个把柄,拼命的栽赃给她,周老爷肯定越发的疑心加重,胖婶死在她手里也不是不可能的。
恍然,紫苏想到另外某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周老爷疑心胖婶,胖婶又供出是被她打晕的,她在周老爷的心中嫌疑更大。
周老爷可以完全不问任何的理由,直接把她杀死,保守住周府的秘密。
她现在还活着,难道只是留着用来试探胖婶吗?紫苏觉着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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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对她说:「紫苏,老爷有话问你,你跟我走一趟吧。」
对于她被顾君宜打晕以后,发生了啥事儿,紫苏一概不知,周老爷让富春来提她去审问,她总是要有个心理准备,
「富春哥,昨天入夜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怎么会在此处?」
富春道:「见了老爷你就明白了,今日能不能保住你的命,看你的造化了。」
紫苏套不出来话,更不能问有关顾君宜的事儿,听富春话中的意思,她这番去见周老爷,定然凶多吉少。
能不能挺过这一关?紫苏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挺过去,她一定要接受命运的这次严峻考验。
她不能死,她要活着,她有血海深仇未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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