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跟重庆诸多客气,坐倚着已开过机关的墓墙,身体休息,眼睛却没闲着,死盯着他、还有他的手。
他是从下往上摸起的。
单膝半蹲在墓墙前,抬起一双手,熟练的将左右五指分别上下触压在十块墓砖上,而后双臂发力,指尖下的十块砖块就齐齐按下去后,不等机关触动已先跳开,于是,这厢儿才落与地面,那边儿机关砖中对应的短箭与水银才后一步射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完美避开?并不!
吧嗒吧嗒的短箭掉落声里,地面又多出一方张嘴石,簌簌的吐着弩,可那重庆队长早已又先行跳回安全、已开过机关的地方,这全程,迅速、敏捷、预判的一点不差,堪称完美精妙,让我险些拍手叫绝,也才发现,我那手札里的「望闻问切听」要诀在此处,完全没用处,我就该像重庆这般——
速按、快撤、秒离!
心中拍案叫绝,可面上我并未说话,只是偷偷背过手去,在我开过机关的墙上小小试验一下,却——
看起来格外容易的一件事,做起来完全不一样!
手到用时方恨短,同样十块砖,我顶多摸五块,根本做不来他那样十指张开就触摸十块的样儿!
悻悻放回手,我回头发现重庆早走远了数十米,还依旧是那方才的「速快离」的套路,而后再下蹲、摸那下一排的机关石,摸完下面,他站着的时候,站在墙前动作就更快了,且那模样不似摸砖,倒像弹琴。
「钢琴」弹奏着、他离我越来越远到我快看不到时,我才终于起身追他,这再不追,我这十根手指头非掰断了也练不成!还是看看他到底有啥诀窍!
跑的时候,我手里那军用手电光和头顶的探照灯把重庆的影子照的晃来晃去,尤其他穿的黑衣,连那手套也是黑皮手套,远远看去,若非那灯光里皮质闪着柔和光泽,我还真有些分不清,哪一个是他、哪一个是影,好像全部融为一体,这人、戴个面具也能美如画,真心叫我佩服了。
「休息好了?」
当我抵达、并站在重庆不远处的安全地段时,见他继续用那双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按下十块墓砖,跳开的时候,问的我。
嗖嗖短箭遮挡了我与他的视线,吧嗒吧嗒的短箭掉落声后,我才嗯了声,而他又蹲下,继续摸。
我立马又认真看过去、死盯着,双目一眨不眨,希望看出些门道,结果却大失所望,缘于他根本是普通人手,那手虽大、指虽长,却也没比我多出一截,但怎么就能按下十砖?
他到底是如何做的?
寻思中,他又跳开,而我抬头想下次看的再仔细些,却见他躲开的方向是朝我!
如鬼魅一般,他速度飞快的立在我跟前、吓了我一跳,而更吓人的是,他立定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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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看会么。」
陈述句,五个字,隔着面具,闷沉却有如闷雷般砸心上,更也别说他的眼睛是面具也挡不住的墨黑深邃,仿佛啥都能看穿。
这是个会读心术,会推断的男人啊!
我这迅速低头,却不可抑止的打个激灵,心虚的不知该说什么时,忽然被他抓到怀里去——
「我教你。」
三个字,又是三道雷,劈的我心虚变心惊,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他,这人疯了么?谁不明白「一招鲜吃遍天」的道理?
他与我但是萍水相逢,倒完这斗就各自离散,他难道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不怕手艺外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是,他故意这么说……要从背后下手害我!
寻思着,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偏生人被他圈在怀里,背对着敌人,情况对我颇为不利,只能按兵不动的被他拉着蹲下,随后我在前,他在后,他那长臂、一双手,打从我的肩头两侧环绕过来后,抓住我的手,放在了墓墙上。
隔着两层皮手套,他黑我白,那黑白交错间,他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放在那墓砖的缝隙中,「你手指略短,但也不是没方法,这里墓砖特殊,你可按压墙缝,也能达到十砖之效,对、就是这样。」
在他说话的那一刻,我不知何故,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敏感到我脊背能感觉出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而他的音色也是异常清晰的透过两个面具,传到我耳朵里,痒痒的,让我有些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试试看,能否按下。」
黑色而修长的食指,点点我的食指,竟是滚烫灼热,大约是摸砖太多,摩擦起热?
可我为啥热,我觉着脸和耳朵都很烫,手心也都烫出汗来,有些发抖的往下按压、然后听他说了句——
「是这样了。」
说完,终究放开手起来了,而我正如所料是因为他身上热才会发热,瞧,他才走,墓里的凉意就让我略微发烫的脸颊又恢复正常。
「那接下来,我行和队长一起摸砖了?」
重庆接纳队长这称呼,颔首,「嗯,方法只限于‘回’墓,遇其他墓种行不通,走吧,我去前面,这段路交给你。」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把他奉为队长,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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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说完,自顾走了,我也忙于用我的新方法——
看起来按缝隙好似很容易,实际上用的是指与臂力,再加上接下来迅速跳开的协调反应能力以及体力消耗,换周周的话,铁定不行!还好,周周没过来!
心中暗道着不知不觉间又摸大约半小时,这样的速度下,我已经不记得走了多远的墓道,只明白,我又看见了周周!
「嗨!」
离得老远,周周看见我们,挥手一挥。
我离重庆还远,但看到周周,忽然想通一件事,方才那墓道里,重庆忽然出现在我身后或许是缘于他早就把回字墓的外宫墙给转了一圈,也只有这样,才能杀我个始料未及,毕竟,我始终看前方,谁明白他到我身后!却是没多久的、我又打消了这样东西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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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一般都是越往里越难,回字墓亦是,越是接近周周,地上堆砌的长箭便越是闪着寒光绿光,大多都是没被腐蚀的纯金属长弩,是真真想要了盗墓者的命,但幸好,左边都被重庆摸过,若不然的话,我们还左右开弓,两面墙都出这么一堆长弩,搞不齐我就得交代在这儿……
走了大概五六米,单躲开一面墙的机关我还算轻松,可这种轻松没多久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前方,重庆站在「滚钉板」前等我——
滚钉板,老人们又称之为「过不去」和「兄弟关」,是古人墓中最为可怕的机关之一,机关大约六米半长,是常人无法直接走过的关卡。
那一长段机关之路上布满闪着绿幽幽寒光的短箭,像极了古代伸冤人击鼓鸣冤前要滚的钉板一般,针短而寸,却针尖啐满剧毒,除非是牺牲队友或用那早已失传的金丝软甲巾铺路前行,否则绝对过不去、只能放弃!
「那不能跳过去吗?」
想起那件时候,我问父亲。
脑海里记起这一幕时,不远处的重庆正好冲我招手,他这会儿身上有两道光。
父亲把书本一卷,砸我脑袋上:「傻!跳过去,那左右两侧的龙门砖也就甭想开开,‘滚钉板出,龙门砖现,’回墓对称整齐,那龙门砖也必会是对应,一人可开两砖,二人也可进去!只可惜啊!那金丝软甲只是传闻之物,若不牺牲队友来铺平道路开砖,也就算是走到死局,所以,才叫‘兄弟关’……」
一道,是周周打过来;一道,是我手里的光。
光明与逆光同一时间在他身上,也照亮了他后面绿油油的一片针尖儿,他还在冲我招手,但我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他不是想拿我铺路吧?
思及此处,我又退了半步,并且,我还想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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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家若是真恼了,这重庆如此厉害,保不齐是摸金门里啥大人物,故意找了我们旁门的小人物来当靶子!我可万不能被他方才的把戏和传授手艺给糊弄,这么想着,我把手摸向腰后侧的短刀,却是动作一顿,心脏一沉——
我的刀、不见了!
心下大惊的时候,重庆没再冲我招手,而是站在那儿盯着我。
我心里略慌了,脑海中认真回忆着入墓乃至机关躲避时,我还用过一次就插在了腰间刀鞘,如何会忽然没了?
倏地一下,前方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我记起来方才墓道中,重庆把我圈在怀里,传授手艺的一幕,脸色刷的一下白惨,难道说,他是那时候给我拿走了?
吧嗒吧嗒,脚步声由远到近,是那不远处的重庆朝我走过来——
「浮生,你是在找刀么。」
低沉又危险的音色从不足三米外传来,重庆说着,手里就变魔术般出现我那两把离奇消失的短刀。
白色短刀在他手中上下旋转飞舞着寒光闪闪夺目,让我眯着双目连连后退,随后浑身都绷紧了,握拳摆出打架的姿势,低喝他道——
「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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