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塞西尔!」
焦急的呼唤一声高过一声,塞西尔渐渐地睁开双眼,正对上博德那张苍白又阴柔的脸。
「……你真该晒晒太阳了。」她无力地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我宁愿去死。」
博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紧绷的身体无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这小家伙刚才真是吓死他了。别人在进行通感的时候最多只是失去意识,她倒好,连心跳都快停止了,吓得他差点就要强行中止仪式,用最坏的办法把她的意识给拉归来。
还好在此之前,她自己先醒过来了。
塞西尔慢慢坐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半躺在博德的怀里。她揉了揉太阳穴,无精打采地问:「小一呢?他怎么样了?」
博德阴沉着脸:「死了。」
「什么?」塞西尔顿时睁大眼睛,「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他的……」
话未说完,某个熟悉又黏腻的触感慢慢攀上她的大腿。她顺着感觉低头望去,看到手掌大小的小章鱼正抬起柔软的触手对着她轻微地摇晃,圆溜溜的大双目清澈透亮,看上去精神很好。
「小一!」塞西尔失而复得,开心地捧起小章鱼,用额头轻蹭了蹭他的脑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小章鱼也开心地眯起眼睛,像小猫咪一样任由塞西尔对他蹭来蹭去。
「哼。」博德盯着主宠两个其乐融融,不由酸溜溜地冷哼一声,「因此你在通感的时候看到了啥?」
塞西尔:「……」
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触手,况且还被它们淹没了——如果博德明白这些,一定会狠狠地嘲笑她。
「我看到小一饿得不行,一听到我说吃肉了就立刻冲了过来。」塞西尔半真半假地说,「所以你快去拿肉过来,越多越好。」
博德:「跟我有啥关系?」
「你不乐意就算了,我们回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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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起身就要走,博德见她仍然脸色苍白,站立的瞬间也有些轻微的摇晃,连忙又把她按坐回去。
「知道了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拿。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此处,哪里也不要去!」
这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灯光摇曳,将小章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昏黑的墙面上,宛如巨蛇在无声舞动。
博德没好气地转身去拿食物,留下塞西尔和小章鱼坐在阴暗的实验室里。
小章鱼缠着塞西尔的胳膊,用触手黏黏糊糊地轻蹭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兴奋黏人。
塞西尔好笑地盯着他,音色相较以往要更柔和一些:「怎么啦,小家伙?是不是饿坏了?」
小章鱼眨了眨眼睛,继续顺着她的胳膊向上爬。小章鱼的身躯到处都是冰凉凉的,这样快速爬行,很快在塞西尔的肌肤上激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痒。」
塞西尔轻笑,试图将小章鱼从她的手臂上拿下来。然而小章鱼的吸盘紧紧吸附着她,她努力了几次都无法取下,无奈之下只得放弃。
小章鱼继续向上爬,终于停在她的脖颈处。他抬起一根细细的触手,仿若试探般在塞西尔的耳垂上轻轻拂过。这种酥酥痒痒的触碰令塞西尔猝不及防,她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
一瞬间,那种被万千触手包围的感觉又一次侵袭了她的大脑。
她听到一种湿润、黏稠的声音,像是在她的脑海中震颤,又像是在搅动着她的耳廓。
这就是她贸然进行通感术造成的消极影响吗?
博德端着一盘肉步入来的时候,看到塞西尔正昏昏沉沉地倚靠在墙边,看上去像是要睡着了。
她心爱的小宠物正贴着她的手心,触手紧紧缠绕着她的小指。
「塞西尔,你如何了?」博德连忙将肉放到一边,担忧地靠近她,「是不是通感的副作用开始了?」
塞西尔轻摇了摇头:「只是懒得坐起来而已。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去拿些柠檬挞过来。」
博德:「……」
「你还是静谧的时候更可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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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客气地嘲讽道,塞西尔遗憾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只是一点小事而已,还是不要让他忧虑了。
*
今日放学后,塞西尔仍然避开了莉娜独自回家。
她很有工具人的自觉,并不想妨碍莉娜与艾利克斯任何一次的独处机会,虽然以恶役千金的身份来说,她其实是当去妨碍一下的。
但她现在的确是没有这样东西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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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精神不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小章鱼放进干净的水缸。没多久,阿诺德便出现在门外,轻微地敲响了门扉。
「塞西尔?」
「请进。」
金发蓝眸的俊秀青年推门走了进来。塞西尔正静谧地坐在水缸前,拨弄着缸里的水草,阿诺德认真审视她的神色,斟酌着开口。
「塞西尔,那件事……父亲对你说过了吗?」
塞西尔转过脸来,好奇道:「啥事?」
阿诺德缓慢地说:「他打算再娶某个妻子。」
「啊,原来是这件事啊。」塞西尔转回视线,继续注视水缸里欢快的小章鱼,「他单身这么多年,再娶一个也行啦,省得那些家伙总往咱们家里塞人。」
阿诺德对她的反应感到讶异:「你不生气?」
「当然不生气呀,是他结婚又不是我结婚。」塞西尔笑了一下,「哥哥你生气吗?」
阿诺德神情温柔:「只要你不生气,我就不生气。」
塞西尔:「那不就得了嘛。所以呢,哥哥特意过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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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余光扫过窗外,发现外面的天色早就完全黑了下来。母亲的蔷薇园就在她的屋子后面,从这样东西位置看过去,正好行看到一簇簇雪白纯洁的蔷薇挂在枝头,在黑暗中泛起晶莹剔透的光。
「其实,他已经带归来了。」阿诺德的神情仍旧温柔,却又犹如夹杂着隐约的讽刺,「……那位朝气美丽的未婚妻。」
「哦?是吗?」
塞西尔站了起来来,乖巧地笑着道:「那必须得去见一见呢。」
*
塞西尔与阿诺德来到伯爵的屋子。
从房间里传来悦耳的欢声笑语,是凯文与某个全部陌生的女性声音。淡淡的睡莲幽香飘散在微凉的晚风中,为这样东西深暗的夜晚增添了一分诱人的力场,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这香气究竟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塞西尔直接推门走进去,像往常一样娇纵而不讲礼数。她的进入太过陡然,屋内正交谈的二人蓦地止步动作,齐齐地向她看去。
「塞西尔……你如何来了?」凯文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窘迫,他望向跟在塞西尔后面的阿诺德,脸庞上的表情随之变成隐隐的愠怒,「阿诺德,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阿诺德:「我和塞西尔只是想见一见您的未婚妻而已。」
他在「未婚妻」一词上加重了语气,这让凯文更加不悦。
「凯文,这就是你的孩子们吗?真可爱呀。」
轻柔甜腻的女性声音突然响起,坐在凯文身旁、被他遮住了身形的女人渐渐地起身,微笑着一步步走到塞西尔的面前。
「你一定就是小塞西尔了吧?的确如传闻所言,像冰雪一样纯洁无瑕呢。」
塞西尔微微抬眸,好奇地打量她。
这是某个美得惊人的女人。她有着卷曲的黑色长发,通透的深紫色眼睛,白皙细腻的肌肤,修长曼妙的曲线,一切都完美的无可挑剔。这样东西女人像暗夜中的精灵,又像诱惑人心的魅魔,明明只是静谧地站在此处啥都不做,就足以令人为她神魂颠倒。
难怪凯文这么快就把她领回家了,的确没有人面对着她能够把持得住。
「你听说过我?」塞西尔问。
「对呀,尽是一些好听的话呢。」女人笑着弯下腰,凑到塞西尔的耳边轻声道,「当然,大部分都是从你父亲彼处听来的。」
温热甜香的气息轻拂过塞西尔的耳畔,令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女人注意到这样东西小小的动作,紫水晶般的眸子里闪过暧昧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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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斯特拉,我记住了。」
凯文见塞西尔似乎并不排斥女人,是以适时地开口:「塞西尔,她叫斯特拉,以后就是你们的母亲了。」
她的态度实在是过于敷衍,况且还直呼其名,这对即将成为她母亲的斯特拉来说,是一种格外不尊重的行为。
凯文忍不住低斥:「塞西尔,要叫母亲!」
塞西尔瞥了斯特拉一眼,没有吱声。
「不用那样称呼我啦,我不喜欢在这种地方分得太清楚,毕竟我和小塞西尔也差不了几岁嘛。」
斯特拉温温柔柔地打圆场,细白的手轻微地抚摸塞西尔的头发,在她的发丝里留下幽幽香气。
塞西尔对她的亲近没有表现出抗拒,也没有表现出喜欢。她淡淡地看着斯特拉,俯身行礼,自然地后退一步,拉开与斯特拉之间的距离。
「您能如此善解人意真是太好了,我真为父亲感到由衷的开心。那么,你们慢聊,我和哥哥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的神情温顺、平静,透着一丝漠不关心的冷淡。斯特拉定定地凝视着她,美貌深邃的深紫色眼眸在灯光下浮动着水一样的涟漪,这使她的眼神看上去缱绻又深情,仿佛有种致命的诱惑,轻易便可摄取别人的心魂。
塞西尔不为所动,甚至有些困倦地垂下眼睫,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像是被她的反应可爱到了,斯特拉突然轻笑起来。
「你真可爱,我早就开始期待未来的生活了。」她俯下身,温柔地盯着塞西尔,说,「早点去休息吧,小塞西尔。」
阿诺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是想要讨好塞西尔吗?总觉着,这位未来的继母,宛如太过关注塞西尔了。
他需要再观察一下。
*
塞西尔被阿诺德送回了屋子。
阿诺德盯着塞西尔爬上床,盖好被子,吹灭烛灯,最后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一下,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屋子,关上门扉。
夜渐渐地深了,莱维特庄园归于宁静,塞西尔也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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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的屋子里,水缸中的水草与水草后的小章鱼一动不动,仿若静止。忽然,小章鱼抽动一下,下一秒,他睁开了通透幽亮的眼睛。
有什么在吸引着他……是他喜欢的东西。
小章鱼游动身体,驱使触手从水缸里爬了出来。他向塞西尔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半分踌躇,无声无息地爬到了窗边。窗前是虚掩着的,留着一条细细的缝,小章鱼伸出一只触手穿过缝隙,轻易推开了这扇窗户,然后灵活地钻了出去。
他爬进了蔷薇园。
夜晚的蔷薇园静谧而阴森,晶莹的纯白蔷薇从墙壁蔓延到了脚下,遍布庭园里的每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幽幽的蔷薇香气,小章鱼微微抬起小脑袋,宛如是在轻嗅着啥,渐渐地向前爬去。他穿过簇拥的蔷薇花、带刺的绿藤蔓,最后在一处半人高的花丛前停了下来。
小章鱼眯起眼睛,期待满满地向前探出脑袋——
那里正倚靠着某个熟睡的男人。
他穿着佣人的衣服,袖子挽至手肘处,脸庞上沾了些泥点,老旧的圆框眼镜早已滑到了鼻头上,正随着他打鼾的频率而微微颤动。
这个人是负责打理这些蔷薇的园艺师兰尼,平日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这座蔷薇园里,因此偶尔偷懒打瞌睡也不会有人发现。平时他是绝对不会睡这么久的,今天是缘于前夜通宵赌钱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才使他始终睡到现在也没有醒来。
小章鱼兴奋地盯着这个人,顺着衣角渐渐地爬到他的手背上。身为园艺师,兰尼的手很粗糙,几乎每根手指上都有新旧不一的老茧。而在这些手指中,有一根尤其受到小章鱼的关注——
那是一根被刺扎破、流出的血珠早已凝固的食指。
小章鱼定定地凝视着这根食指,触手无声舒展,渐渐地与黑暗融为一体。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新鲜的气味,新鲜的血液,新鲜的肉体。
新鲜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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