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花。
这是绒花制作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就是把做好的花瓣、叶子组合起来，绑在铜丝上，做成完整的绒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眠盯着桌上那一堆零件——五片花瓣、两片叶子、一根铜丝，陷入沉思。
「小灰灰。」
【嗯？】
「你说这些东西，是如何变成一朵花的？」
【系统资料显示：通过绑扎、固定、整形等工序完成。】
「说人话。」
【系统也不明白。但沈砚清明白。】
宋眠抬头，看向窗边那件人。
他正整理工具，背对着她。
阳光从窗前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沈砚清。」
他回头。
「过来教。」
他顿了一秒。
随后放回工具，走过来。
他站在她身后，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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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花瓣，最大的那片在最外面。」
宋眠拿起最大的花瓣，按在他指的位置。
「然后第二片，错开一点。」
她又拿一片，放上去。
「太近了。」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拨了一下，「这样。」
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她低头，假装认真看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随后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她一片一片放上去，他一片一片调整。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怕弄坏啥。
「最后是叶子，左右各一片。」
她放上叶子。
他看了一眼，点点头。
「绑。」
宋眠提起铜丝，开始绑。
一圈，两圈，三圈——
松了。
花瓣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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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来。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还是松。
花瓣又散了。
她盯着那堆花瓣，沉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铜丝要拉紧，但不能太紧，太紧会断。」
他的手又伸过来，覆在她手上。
带着她，一圈一圈地绑。
他的呼吸就在耳边。
很轻，很浅。
宋眠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好了。」
他松开手。
她低头看，那朵花被绑得整整齐齐。
像长在铜丝上一样。
「看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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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你试试。」
他退后一步，站在旁边。
宋眠深吸一口气，拿起新的花瓣。
最大片，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叶子。
随后拿起铜丝，绑。
一圈，两圈，三圈——
这次没松。
她绑紧了。
四圈，五圈，六圈——
花成形了。
即便有点歪，但着实是朵完整的花。
她举起来，对着光看。
「我成了？」
旁边没音色。
她转头，看见沈砚清正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点奇怪的东西。
像是震惊，又像是……
「如何了？」
他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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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
回身要走。
宋眠一把拉住他袖子。
他停住，回头。
「你刚才那件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你是我见过的，学得最快的人。」
宋眠愣了一下。
「三天。」他说，「别人要三个月，你三天。」
他看着她。
「你不只是躺赢。」
「你是真的有点东西。」
日中吃饭。
宋眠端着饭盒，坐在窗边。
沈砚清坐在对面。
齐奶奶在旁边笑：「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砚清竟陪人吃饭。」
他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但宋眠注意到，他把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放到了她饭盒里。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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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块肉，又看看他。
他耳朵又红了。
「小灰灰。」
【嗯？】
「他是不是在对我好？」
【系统检测：是的。】
「为啥？」
【系统推测：可能因为宿主学得快，得到了认可。】
「……就这？」
【不然呢？】
宋眠没回答。
但她把那块肉吃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很香。
下午。
宋眠把传花练了十遍。
从歪歪扭扭，到有模有样。
第十遍做完，她举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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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和沈砚清做的那朵，有七分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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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得意，后面传来音色。
「不错。」
她回头。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朵花。
是她早上做的第一朵。
「这朵我修过了。」
他把花递过来。
宋眠接过来看。
那朵被她绑歪的花，现在整整齐齐，花瓣舒展。
「你啥时候修的？」
「你练第二遍的时候。」
她盯着那朵花，又看看他。
「你何故……」
话没说完，门突然被推开了。
某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步入来，身后跟着两个朝气人。
「齐师傅，好久不见。」
齐奶奶脸色变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砚清也站了起来。
宋眠察觉到气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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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灰。」
【嗯？】
「这谁？」
【系统识别中……识别完成。林伯言，非遗商人，曾试图收购沈家工坊。】
宋眠眯起双目。
林伯言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
目光在宋眠身上停了一秒。
「这位是？」
齐奶奶没说话。
沈砚清冷冷开口：「我徒弟。」
林伯言挑了挑眉。
「沈家居然收徒弟了？稀罕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齐师傅，上次说的事，您考虑得如何样了？」
齐奶奶脸色很难看。
「不卖。」
林伯言叹了口气。
「齐师傅，您这工坊，一年能有多少收入？三万？五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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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三百万，买这块地，是给您养老。」
「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砚想想吧？他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破地方。」
沈砚清往前一步。
宋眠拉住了他。
她站了起来来，走到林伯言面前。
「这位老板，您刚才说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伯言盯着她。
「我说，这地方破。」
宋眠笑了。
她从桌上提起一朵绒花——是她一大早做的最丑的那朵。
「您知道这朵花，值多少财物吗？」
林伯言皱眉。
「这不就是一朵假花？」
宋眠摇摇头。
「这是绒花。南京非遗。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您出的三百万，能买这块地。但您买不到会做这个的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指了指齐奶奶，又指了指沈砚清。
「他们手上这手艺，传了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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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三百万，买不走。」
屋里静谧了。
林伯言盯着她，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笑了一声。
「小姑娘，嘴挺利。」
他收起文件，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齐师傅，我再给您一个月。您好好想想。」
门关上。
屋里沉默了很久。
齐奶奶叹了口气。
砚清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宋眠盯着他。
然后开口：「那个人，还会来吗？」
砚清没说话。
齐奶奶点点头：「会。他一直想要这块地。」
宋眠沉默了几秒。
然后走到窗边，拿起那朵被修好的花。
「小灰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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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还剩多少时间？」
【6小时22分钟。】
「够吗？」
【系统检测：宿主想问的不是任务时间。】
宋眠没否认。
她看向窗外，看着那件远去的背影。
然后回头，望向沈砚清。
他也在看她。
目光里有不少她看不懂的东西。
「沈砚清。」
「嗯？」
「这地方，不能卖。」
他没说话。
「你教我手艺，我帮你守住此处。」
他盯着她。
很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然后点头。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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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七点。
宋眠回到家，瘫在床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林伯言那张脸，有齐奶奶的叹息，有沈砚清的眼神。
手提电话响了。
私信。
【明天还来吗？】
她盯着这行字。
回复：【来。】
【不是学完基础了吗？】
她想了想，回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不是说，行留下来继续学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消息来了。
【好。】
只有某个字。
但她盯着这个字，笑了。
「小灰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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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好像……真的不想走了。」
【系统检测：宿主心率上升。建议保持冷静。】
「你闭嘴。」
【系统已闭嘴。但系统想提醒宿主：还剩5小时。任务即将完成。】
宋眠愣了一下。
对。
任务。
她差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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