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
【倒计时：15小时22分钟。宿主，您还有38分钟错过早餐。】
她闭着眼摸手机：「今天不吃了，省财物买蚕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系统检测：宿主银行余额327元。够买3份蚕丝。】
「你如何明白我余额？」
【系统功能之一。】
宋眠睁开眼：「那你能给我转点吗？」
【不能。但系统行提醒您：今天学梳绒。】
她翻了个白眼，爬起来。
洗漱时照镜子，发现自己双目下面有点青。
昨天太拼了。
但想到那朵歪歪扭扭的绒花，又觉着值。
手提电话响了。私信。
【八点。别迟到。】
她盯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这人，明明想让她去，非要用这种语气。
——
七点五十分。
宋眠站在工坊门口，手里又提着一袋蚕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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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着。
她步入去，看见沈砚清早就在窗边了。
手里拿着工具，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粥。
他头都没抬：「吃了。」
宋眠愣了一下，看着那碗粥。
白粥，上面撒了几颗枸杞。
「给我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嗯。」
她端起来，温的。
「你做的？」
他没回答。
齐奶奶从里屋出来，看见这一幕，笑了。
「砚清早上六点就来了，说今日要教你梳绒，怕你饿着。」
宋眠端着碗，看向窗边那件人。
他还是没抬头，但耳尖犹如红了一点。
「小灰灰。」
【嗯？】
「他耳朵红了。」
【系统检测：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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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
【系统推测：可能缘于被奶奶出卖了。】
宋眠低头喝粥，嘴角压不下去。
——
梳绒。
就是把蚕丝梳顺，梳成一缕一缕的，方便后面做花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起来比搓丝简单。
做起来——
宋眠看着手里的梳子，又看看那些丝，陷入沉思。
「如何梳来着？」
沈砚清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看好了。」
他拿起梳子，挑起一缕丝，从上往下，轻微地一梳。
丝就顺了。
再一梳，更顺了。
动作流畅，像做过一万遍。
「试试。」
宋眠接过梳子，挑起一缕丝，梳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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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住了。
她用力一拉，丝断了。
「……」
旁边传来一声轻叹。
「太用力。」他说，「丝很娇气，得顺着它。」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宋眠僵了一下。
他的手很凉，手指修长，带着薄薄的茧。
他握着她的手，轻微地把梳子往下带。
「这样，一点一点，不用力。」
宋眠没听进去。
她只感觉到他的手，和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
「会了吗？」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宋眠愣了一秒：「啊？会了会了。」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你确定吗」四个字。
随后回身走了。
「小灰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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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是不是握我的手了？」
【系统检测：是的，持续3.2秒。】
「你计时干嘛？」
【系统功能之一。】
宋眠：「……」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根断掉的丝。
随后重新挑起一缕。
这次，她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的，一点一点。
丝顺了。
——
日中。
宋梳完了半斤丝。
手指头快断了，但盯着那堆整整齐齐的丝，心里莫名满足。
齐奶奶过来检查，点点头。
「不错。下午行学打尖了。」
「打尖是什么？」
「做花瓣形状的步骤。」齐奶奶指了指砚清，「让他教你，他打尖是咱们这儿最好的。」
宋眠看向窗边。
他正在做花，手指翻飞，花瓣一片一片成形。
像是会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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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没抬头。
「打尖如何学？」
「先看。」
她就在旁边站着看。
看了颇为钟。
他做了一朵花。
粉色的，五瓣，每一瓣都圆润饱满。
她看呆了。
「看懂了吗？」
「没。」
他终究抬头，看了她一眼。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那继续看。」
她又看了颇为钟。
他又做了一朵。这次是红色的。
「看懂了吗？」
「犹如……有点感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放回工具，站了起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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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她落座。
他站在她后面，弯下腰，手指着桌上的工具。
「这是剪刀。打尖就是用剪刀修花瓣形状。」
他提起一朵半成品，示范。
「先剪这边，再剪这边，弧线要圆。」
剪刀在他手里像活的。
剪完，花瓣圆了。
他把剪刀递给她。
「试试。」
宋眠接过来，拿起一朵半成品，深吸一口气。
剪。
歪了。
再剪。
更歪了。
她盯着那朵被自己剪残的花，沉默。
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是在剪花，还是在报仇？」
宋眠回头，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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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儿，嘴角又带着那件弧度。
「我认真的！」
「我明白。」他弯腰，又攥住她的手，「剪刀斜一点，对，这样，慢一点。」
他的手又覆上来了。
这次比上次久。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会了吗？」
他问。
她点头，没敢回头。
怕他发现自己的耳朵也红了。
——
下午五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眠剪出了第一朵能看的绒花。
虽然还是有点歪，但至少像朵花了。
她举起来，对着光看。
身后传来音色：「有进步。」
她回头，看见沈砚清站在那儿。
手里拿着一朵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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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刚才剪残的那朵。
「这朵我修了一下，你回去对照看看。」
他把花递给她。
宋眠接过来，愣住了。
那朵被她剪残的花，现在圆润饱满，像新的一样。
「你……啥时候修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没回答，回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明日学传花。别迟到。」
——
晚上。
宋眠回到家，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两朵花。
一朵是自己剪的，歪歪扭扭。
一朵是他修的，完美得像买的。
她盯着那朵完美的花，看了很久。
「小灰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
「他是不是……其实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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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检测：宿主今日第三次问类似问题。】
「那又怎样？」
【系统推测：宿主可能对他有好感。】
宋眠沉默了两秒。
「……有吗？」
【系统数据：宿主今天心率上升4次，其中3次与他有关。】
「你记这个干嘛？」
【系统功能之一。】
宋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灰灰，你闭嘴。」
【系统已闭嘴。但系统想提醒宿主：还剩14小时。】
宋眠：「……你真会挑时候。」
手提电话响了。
私信。
【明日学完传花，基础就学完了。】
她盯着这行字。
然后回复：【然后呢？】
过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消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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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行考虑，要不要留下来。】
宋眠看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小灰灰。」
【嗯？】
「他这话啥意思？」
【系统推测：可能是指继续学进阶技艺。】
「……就这？」
【不然呢？】
宋眠没回答。
但嘴角翘了起来。
——
第二天一大早。
宋眠站在工坊门口，深吸一口气。
推门进去。
齐奶奶在扫地，看见她，笑了。
「来了？砚清在里面等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步入去。
窗边，他坐在老位置。
面前放着两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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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是她昨天剪的那朵。
一朵是新的。
他把新的那朵递给她。
「今日的目标，做到这样。」
宋眠接过那朵花。
完美得像假的。
她看向他。
他也在看她。
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能做到吗？」
她握紧那朵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能。」
他点点头。
「那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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