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贝克街的租客（6）〗
桑伊其实想过，建立一份亲密的关系，像普通人那样。
但是前提是系统不要催促着他转身离去，或者去往下一个地点。
他对分别也好，或者别的啥，其实都接受良好，但是这不代表他能马上就放回自己刚建立的亲密关系随后离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普通人都会有的想法。」桑伊说。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夏洛克的话显得有些刻薄和傲慢，「所谓的亲密关系只是累赘而已，甚至会影响人类的想法和感知。」
短短一段时间，桑伊没辙的次数成倍地增长，他说，「侦探先生，您不是什么普通人，您不用把自己带入这个角色。」
金发碧眼的女性终于吃完了饭，她拿着包站起来，婀娜多姿地走到桑伊旁边，笑容灿烂，「先生，介意认识一下吗？」
夏洛克不止一次从华生和哈德森太太口中得知桑伊很招人喜欢，总是有追求者送礼物这样的话，他一向嗤之以鼻。
在不了解的时候浅薄无知地喜欢而已。
是在现在，在与桑伊出来之后这段时间，他才意识到桑伊的确很招人喜欢。
不论男女，都会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过于好看的人，是不分种族和性别都会注意到的。
「抱歉。」桑伊微笑着拒绝，「您很漂亮小姐。」
那女郎宛如有些遗憾，她看了一眼桑伊对面的夏洛克，然后说，「我以为你们只是朋友。」
桑伊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着实如此。」
甚至，在夏洛克看来应该还不算朋友。
不过夏洛克也没拆台。
他看起来倒不像是为桑伊着想，只是纯粹不想浪费口舌而已。
「你明白七宗罪吗？」在那名女郎离开后，夏洛克问道。
七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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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疑惑地看着夏洛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如果你犯了七宗罪中的某一条，那一定是□□。」夏洛克说。
「您这样说很冒昧，那么侦探先生一定是犯了名为傲慢的罪名。」桑伊不相让道，「我就当侦探先生夸我讨人喜欢。」
夏洛克想，傲慢吗？他也当做桑伊对他的夸奖好了。
街头的路灯站在那里，垂头丧气地盯着来往的人。
吃过下午饭后外面的雨也渐渐地停了下来，在昏暗的天际之下，连街道都显得有些荒凉，也许是因为人比较少。
「侦探先生要走走吗？」桑伊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桑伊握住黑色的伞柄，夏洛克没忍住多看了一眼，他想，这个东方人白得有些过分。
夏洛克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说，「走吧，外面当空气不错。」
仿佛是不健康的白，不见阳光的白，像传说里的吸血鬼。
苍白又漂亮。
自然，夏洛克没有啥漂亮的念头，他就是觉着桑伊很像吸血鬼。
话剧里饰演吸血鬼的演员不也会把自己涂得雪白吗？如果是桑伊的话，不用涂，可以直接上台。
下了雨的黄昏带着凉意。
夏洛克跟在桑伊后面，盯着桑伊毛茸茸的蓝毛，莫名的手痒。
他伸出手将桑伊头顶那一撮毛按下去。
桑伊转过头盯着夏洛克，夏洛克还保持着抬着手的姿势，他神色不变，「你头发站了起来来了。」
桑伊举起手按了按头发，「现在呢？」
「还在。」夏洛克说着又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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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
柔软的……夏洛克宛如有点理解那些养宠物的为啥喜欢撸毛了，摸起来真的很舒服。
对了，他记得，这样东西小画家家里似乎也有一只黑色猫咪。
「侦探先生？」桑伊声音里带着几分郁闷，「还没好吗？」
夏洛克把手收归来，那撮毛又立起来了。
坐在桑伊对面的时候没注意，一旦站在桑伊后面就能看见，格外显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应该是睡觉的时候站了起来来的。」夏洛克说，「压不下去了。」
桑伊伸手摸了摸脑袋，「压不下去就算了，不要紧，没有多少人会注意这样东西的。」
但是夏洛克一直看着，那撮蓝色就在他跟前晃啊晃，实在是让他无法忽视。
夏洛克只得加快了脚步走到桑伊旁边，不再去看桑伊的脑袋，这才觉得心头那点不对劲给消失了。
桑伊问，「侦探先生有强迫症吗？」
夏洛克冷静道，「或许吧。」
啥叫「或许吧」。
桑伊又瞅了一眼夏洛克。
伟大的侦探先生肃着一张脸，一双眼眸充满了睿智，看起来有几分冷酷和不好接近。
事实上，夏洛克说话做事也的确给人不易相处的感觉。
但是桑伊并不在意这些。
汽车从旁边驶过，溅起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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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后退两步，还不忘拉夏洛克一把。
「侦探先生。」桑伊忽然说，「哈德森太太和我八卦过你和华生医生的关系。」
「我和他啥关系？」夏洛克不明所以。
「她曾经觉着你们两个是一对。」
夏洛克：「……」
夏洛克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很显然，哈德森太太在忽悠你，我和华生医生只是很单纯的朋友而已。」
「我看出来了。」
「华生倒是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过你很特别这样的话。」夏洛克审视着桑伊，「或许他会喜欢你。」
旁边的剧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桑伊只当没听话夏洛克的话，他看了一眼剧院的展牌。
剧院正在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
桑伊伸出手指轻微地地拉了拉夏洛克的袖子说，「侦探先生，去看话剧吗？」
看戏剧，也是夏洛克的爱好之一。
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他给了自己某个很好的理由，他现在还没有彻底的看透桑伊，两个人多相处一会儿，他就能更多地观察一下这个人。
但是，桑伊还没回答他。夏洛克想，倘若华生喜欢桑伊的话，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是很会生活的人，或许会很合拍。
那也不太好。夏洛克认真思考着，华生不像是会一直喜欢某个人的人，或许华生更想和某个女性组建家庭，随后生某个孩子……但是桑伊当不想要孩子，缘于孩子会牵绊着他，桑伊不像是会被牵绊的人。
桑伊并不知道夏洛克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买了两张票，然后和夏洛克一起进入了剧院。
缘于上演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来看话剧的人看起来也是男女情侣偏多。
桑伊和夏洛克混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台上的女演员音色婉转又忧伤地咏叹调，「我愿活在美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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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瞥了一眼桑伊开口，「活在梦里并没有啥好处，毕竟梦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真的，一旦她醒来，面对的只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桑伊：「……她只是不想将就去结婚而已，她爱上了罗密欧不是吗？」
「殉情是最愚蠢的做法。」夏洛克又说。
桑伊：「……」
「所以。」夏洛克说，「你当也很清楚。」
桑伊有些迷茫，不知道夏洛克什么意思，夏洛克宛如也不是在说朱丽叶，反而像是在说他。缘于，夏洛克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他的，宛如只是想借此告诉他啥一样。
真是奇怪，他当清楚什么？
桑伊想，他可没有沉溺于啥梦中。
话剧最终在朱丽叶的死亡中落幕。
桑伊说，「该回去了。」
外面又在下雨。
夜幕中行人来去匆匆。
桑伊把伞递给夏洛克，「侦探先生，麻烦您撑伞。」
夏洛克把伞撑起来，即便桑伊说着麻烦您这样的话，但是使唤的时候宛如没有多少迟疑。
夏洛克后知后觉地想，他今日和桑伊说的话太多了，以他们的关系，很多话不应该说。
至少，不应该是他来说。
哈德森太太和华生站在一起，听见足音后齐齐抬头看过来。
夏洛克脚步一顿，「看什么？」
「出去约会了吗？」哈德森太太笑盈盈调侃，「邀请桑的人不少，然而桑只和夏洛克你出去约会了，看起来你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啥乱七八糟的。」夏洛克把伞合上，「只是一起吃个饭，顺便看了场话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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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一起看话剧了？」哈德森太太震惊，「进展这么快的吗？」
桑伊神色温和，「只是为了感谢侦探先生而已。」
「侦探先生这样的称呼，只有桑会这样叫了吧？」哈德森太太笑着道。
桑伊：「……」
夏洛克说，「你也行这样叫。」
「算了吧。」哈德森太太说，「这可是独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小情趣，我这样叫可不好。」
桑伊：「……」
他开始反思，自己做了什么，让哈德森太太这样坚持地觉得他和夏洛克有啥特殊的关系。
华生走在桑伊后面，「你不必把哈德森太太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嘴上说说不饶人而已，我也被她这样调侃过。」
桑伊含笑着道，「我没有放在心上。」
最前面的夏洛克开口，「华生是在忧虑桑伊喜欢我吗？」
这是桑伊从未有过的从夏洛克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如何说呢？竟然有点怪怪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华生颇觉好笑，「桑又不会自虐，何故要喜欢你？」
夏洛克心头有些莫名的不爽和烦躁，他心中暗道，那你可想错了，小画家对我肯定比你对你要亲近一些。
年年似乎早就知道主人归来了，桑伊一打开门猫咪便窜进了他的怀里。
桑伊没有进屋。
他站在入口处抱着猫咪，夏洛克皱着眉将他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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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去看夏洛克，「侦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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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屋子里有人进入过。」夏洛克说，「你的猫咪很焦躁不安。」
桑伊心头一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件总是偷偷进入他屋子的奇怪追求者。
「不是某个人。」夏洛克神色肃穆，「和那个人不是一个人。」
台面上放着精心绘制的油画，东方青年的美貌在画纸上展露无遗。
「送给我最亲爱的缪斯，我的天使。」
角落里这样写着。
桑伊后背有些发凉，他渐渐地地抬头去看夏洛克。
夏洛克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又去看桑伊，蓝色的发衬得青年如同发光一般，的确很像天使。
华生在两人身后看了一眼，他说，「桑，倘若感到惧怕的话，今日入夜后去我们屋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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