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贝克街的租客（7）〗
桑伊感激地看了一眼华生，夏洛克心底又有些烦躁了。
他把这归结于华生随便邀请外人回家的缘故，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幅画。
桑伊低声说，「不用了，多谢华生医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的确如此。」夏洛克又用那种刻薄的语调说道，「他不需要去我们的屋子，毕竟那件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追求者说不定在他睡着的时候出现呢，反正他也不惧怕。」
「夏洛克。」华生皱眉，他不明白为啥夏洛克突然说这样的话，即便有时候夏洛克说话的确很不讨人喜欢，但是这样的话……
夏洛克住了嘴，他并不清楚自己何故要说那么一段话，只是说了那段话他反而更烦躁了。
这让他不自觉地去看桑伊。
东方青年垂着眼帘，看不清眼底的色彩，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宛如是被他的话伤到了。
夏洛克开始有些后悔。
华生推了一把夏洛克的肩说，「你当给他道歉。」
桑伊抬起眼睫来，他看向华生和夏洛克，唇角依旧带着微笑，「多谢华生医生，还有侦探先生，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
夏洛克嘴唇动了动说，「害怕的话，我行留在此处，这样那件人来的话也能明白。」
「但是侦探先生说过了。」桑伊说，「你早就帮助我找到了缘由，后面的事跟你就没有关系了。」
夏洛克淡定道，「现在出现了新的犯人不是吗？或许他很危险。」
「侦探先生明明明白他是不是危险，然而您不告诉我，只是说也许很危险……」桑伊不解起来，「侦探先生，您不需要这样麻烦的。」
夏洛克想说不麻烦，然而他绷住脸看起来格外冷峻，「对，你说得对，那件人只是喜欢你痴迷你，不会有别的危险事件发生。」
「就算有。」桑伊叹气，「侦探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架的人，你留在此处也很危险吧？」
被小看了。夏洛克眯了眯眼睛，这样东西东方青年在看不起他。
夏洛克不是会被激到的人，对方都这样说了，按理来说他应该啥都不做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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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夏洛克说，「华生，你回去吧，我在这里。」
华生医生看向桑伊。
他隐隐约约地察觉到夏洛克和桑伊之间有着某种奇怪的磁场，然而依照他对夏洛克的了解这当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夏洛克只是热心肠地想要帮助邻居吗？
或许，就是如此呢？
桑伊宛如有些没辙，他眉目间却染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华生医生，您回去好好休息吧？侦探先生倘若不介意并且愿意的话，他留在这里好了。」
华生神色凝重地退了出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实说，他确实对桑伊很有好感，人都视觉动物，华生也无法免俗地在第一次见到桑伊时就被对方惊艳。
但是目前来的也仅仅只是好感，如果行的话，他也愿意和桑伊发展一段亲密的感情和关系——自然，他想他和桑伊还是蛮相配的。
他们对生活的态度也比较一致，和夏洛克不一样，倘若是夏洛克的话，他也不会屈尊纡贵地走下神坛去过普通的生活。
华生医生离开了。
夏洛克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台面上的画。
他能看出绘画者对这幅画下了多大的功夫，也能从这幅画里感受到绘画者的痴迷和灼热爱意。
这让他忍不住频频去看桑伊。
桑伊心很大，在看见这幅画的时候惧怕了几秒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他甚至拉好了画布准备继续画画。
「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下午睡了那么两个小时，现在难道不应该好好睡觉吗？」夏洛克没忍住‘多管闲事’。
桑伊看了一眼挂钟，「然而现在还早。」
「你行看看你的唇。」夏洛克盯着桑伊的嘴唇，「是不健康的缺少睡眠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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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不自觉舔了舔唇，随后抿了抿饱满的沾了水渍后有些颜色的唇，他说，「我看不见。」
夏洛克：「……」
他在桑伊舔唇的那一刻就倏地收回了视线，听见桑伊说的这几个字又看过去，一眼正好看见唇被抿紧又松开。
他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自己准备说些什么。
「侦探先生。」桑伊伸出手指轻轻地拉了拉夏洛克的大衣袖子，「你可以把外套脱了，在家里穿这个，应该很不自在吧？」
夏洛克又把外套脱了挂在衣帽架上，他说，「你还是睡觉比较好，我可不想替猝死的人收尸，到时候报纸上要出现新晋画家因醉心创作猝死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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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清新脱俗。
桑伊握着沾了颜料的笔靠近夏洛克，夏洛克不动如山，「你做什么？」
桑伊把笔递给夏洛克，笑容温柔，「侦探先生，您来试一试？画画很有趣的。」
夏洛克默不作声地盯着桑伊，宛如是想看清楚这个人究竟想干啥。
桑伊又把笔推了推，「来。」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把笔接过来，他碰到了桑伊的手指。
温润的，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这让夏洛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但是桑伊的表情淡定自若，含着温和的笑意拉着夏洛克来到画布前，「来。」
夏洛克偏头看着桑伊，桑伊碰到了夏洛克的手问，「你有啥想画的东西吗？」
青年温热滑顺的掌心触碰着自己，这让夏洛克觉着自己的手在发烫。
靠过来的小画家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浅淡香味，只有靠得极近的时候夏洛克才闻得到，夏洛克说不出来这种香味究竟是什么，但是这让他有些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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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不确定地想，桑伊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要不然……直男都这样吗？毫无顾忌地握着同性的手教画画？
如果今日入夜后是华生留在此处呢？桑伊也会这样吗？
这样东西想法一旦出现，夏洛克便有些在意，而且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鲜红的颜料在画布上落下，像是血渍。
桑伊温和柔软的嗓音在耳边很轻，很软，「侦探先生……」
侦探先生。
侦探先生神色凝重，桑伊是不是故意的？如果是华生在这里他是不是也会这样？
桑伊会这样叫华生医生吗？
「侦探先生？」桑伊不明所以，「如何了？你似乎很生气？」
夏洛克手一顿，桑伊早就已经松手了，规规整整地站在旁边盯着他，刚才握着他的手引导他画画的桑伊似乎是幻觉一样。
他生气了吗？
莫名其妙地，他何故要生气？
这个小画家说话，古古怪怪的。
夏洛克把笔放下，语气冷淡，「不画了。」
桑伊点头，「那您去睡觉吧，我画。」
夏洛克问，「我睡哪里？」
桑伊指了指卧室，「您睡房间吧？您有洁癖吗？」
夏洛克又沉默了，今日，他和这样东西小画家接触了不止一次，明明和人接触很容易有细菌交叉传播，他因此排斥和人接触。
然而，他竟然没有排斥小画家碰到他，甚至在下午的时候，他主动伸手去按小画家的头发。
他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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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床品看起来有些凌乱，似乎是主人起床之后没有整理就出门了，这让夏洛克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侦探先生？」桑伊又叫了一声。
夏洛克说，「我明白了。」
顿了顿，他又问，「那你呢？睡哪里？难道一个入夜后不睡觉吗？」
「嗯？」桑伊轻摇了摇头，「我现在有灵感，灵感是可遇不可求的，您不用担心我。」
夏洛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啥都没说。
小画家的灵感就跟他遇上案子时一样，所以夏洛克没有再说啥。
桑伊的床有一股很清浅的香味，这股香味，刚才桑伊距离他很近的时候他也闻到过，夏洛克躺在上面，目光却落在桑伊的背影上面。
这是某个很讨人喜欢的小画家。
明处的，还有躲在暗处的觊觎着他的人。
始终这样，当活得很辛苦吧？
【他在观察你。】
桑伊心无旁骛，他并不在意夏洛克有没有观察他。
上天给了这位侦探先生极高的智商，却给了他个位数的情商，或者说，这位侦探先生不愿意走进俗世和俗人交流而已。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倘若他喜欢你的话，你行留在此处。】
飞机的尾翼散落在画布上，飘在空中的人盯着上方，像是在寻找某个不可能的生机。
压抑的、悲凉的。
他可以停留在此处吗？
自然不可能，夏洛克不会喜欢他，因为夏洛克有一双能看透所有人的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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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想，像他这样虚伪的人，夏洛克早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停了笔，天边早就微亮。
橘红色太阳升起。
桑伊盯着面前的画，慢慢地后退一步坐在沙发上。
……
他睁开眼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后一下子坐起来。
夏洛克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然而事实上他的睡眠质量前所未有地好。
外面没有丝毫声响。
夏洛克下了床。
他看见趴在沙发上睡得很香的青年，柔软的蓝发遮住了青年的脸，唯有苍白的唇露在外面，看上去瘦弱可怜。
夏洛克又抬头去看桑伊的画。
这一看，他怔在那里。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死亡与生机。
这代表着——桑伊。
这就是桑伊。
——在死亡中挣扎着想要活下来的桑伊。
夏洛克的眼眸逐渐深邃，他似乎现在才了然了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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