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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湖书城

〖第33章 冰海孤岛〗

明末火器称王 · 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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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师傅又说:「此事还未告知下人,只有二公子和几位百总明白
金士麒脸sè苍白:「师傅你快说,急死个人啦!」
「是老爷病重。(圣王 )」田师傅缓慢地地说,「前rì晚上我们在前屯,正遇到觉华岛的兵士送信回关,说是金将军染了风寒,病得很重,召两位公子马上赶往岛上,怕是……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喔……」金士麒长出一口气。他暗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把我赶出家门呢。
但他的神sè也凝重起来,此事很严峻。这个小小的家族之所有今日,全靠这金冠将军一人的实力。如今将军重病,甚至说不定早就逝世,今后这一票人马的前途都成问题。
金士麒虽没见过那便宜老爹,但莫名的,他心头也有些酸楚。或许是心里也藏着原先那金公子的记忆和感情吧……
二公子士骏突然站出来一步,他盯着着哥哥,「这些天,你躲在哪儿去了?」
「我遭了一次凶险,被jiān人劫持,前rì里才跑出来。」金士麒实话实说。
士骏冷着脸,「你怎么不说你是千里突袭沈阳去刺杀老奴呢!」
金士麒明白这弟弟有气,便又解释了几句。没想到那士骏句句反驳、连连追问,根本不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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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士麒也急了,「你不信。金宝的尸首你们可见了?难道是我杀的?」
弟弟马上道:「谁晓得你有些啥龌龊,或是误杀说不定。还编排啥jiān人迫害,你敢说出那名字吗?」
「好,反正诸位都是自家人。」金士麒也憋不住了:「是吴襄父子。」
众人听了这名字,正如所料都有些震惊,魏百总还四下看看以防被别人听到。二公子士骏依然冷笑着道:「你厉害呀,能从吴襄手里跑出来。」
「我还砍了吴襄两刀,一刀在脸上,一刀在臀上!」金士麒便讲述这几rì的经历,从匠户所被劫持、连夜出关、跳车逃命、最后笼络一伙溃兵抵达龙宫寺,前后都简要说了。为了提高真实xìng,他还讲述了细节:晚上在雪地里过夜,只能睡在雪窝棚里,莫儿那小姑娘差点被冻死……
「雪窝棚?美女相伴,真是香艳啊!」士骏嘲讽道。旁边几人都神sè局促,都心想这正符合大公子的做派。
「……」金士麒这才醒悟,自己无意中的言语,却污了莫儿的名节。这公子忙说:「是两个窝棚,一人某个。」
他撒了一个小谎。他很不习惯,话一出口脸就红了。在场的好几个家伙都是人jīng,马上就察觉到他神sè不对。虽然没人追问下去,都认定了金士麒这一番故事基本上是胡说八道了。
最后还是田师傅打圆场:「公子无事便好快去岛上吧,见老爷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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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老爷,金士麒便马上了然了:士骏这臭小子平rì里一副酷酷的德xìng,他几乎不搭理自己。今rì他却故意炫耀武功,现在又借机贬损自己,这一切都与老爹病重有关。
不会吧,难道这小子是想争遗产和私兵的统治权,还有老爹的军职继承啥的?金士麒真伤心啊,这老爹还没死呢,兄弟就开始反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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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府兵马整装之后便立即开拔,一路向南,赶赴觉华岛。
接下来一路上,他们遇到成群结队的灾民和明军溃兵。略一查问,竟然都是逃往觉华岛的。原来宁远的城门已经关闭,觉华岛是唯一的避难所。辽东军民皆知那里有大海相隔,冬天行凿冰避敌,建奴无法抵达。
灾民和溃兵们看到了金冠私兵车队的蓝sè旗帜,都像是见了菩萨。他们追过来哭喊着要求搭载、寻求庇护。可是这菩萨自身也难保――他们兵力只有200,丧失了一切补给,又携带了冯氏兄弟那一伙百余名溃兵和家眷,若是遭遇建奴大军就呜呼哀哉了。
他们只能赶路,遇到灾民和溃兵就立刻避开,一个人也不救。他们只能远远地喊着:别停!一路向南!到觉华就能活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一路上也遇到了几队建奴斥候,都是好几个人一小队轻骑兵。每次遭遇,那些敌兵们都是尾随一段便离开了,没人敢来挑衅。
金府车马急行了某个时辰,午时之前抵达了海边,终究望见了觉华岛。就在海边15里之外,在漫天的雪雾中它依然清晰可见。
觉华岛,它如一条巨鲸,搁浅一片冰原上。
跟前的大海早就全部冻结。
从岸边到15里外的觉华岛之间,全是厚厚的冰层。冰上覆盖着雪,但更多的地方却裸露着斑驳的、龟裂的、嶙峋的海冰。此处的冰面平整如镜,彼处又如乱峰错杂。冰原上没有阻隔,北风更肆无忌惮了。雪被风卷着在冰凌之间划出道道白sè的风痕,发出漫天的哀嚎声。
金府的车马毫不迟疑地冲向冰原,车上的人们没有喜悦,没有即将回家的释然,更没人说话。
车队笔直地冲向海岛,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途径过几分灾民或溃兵。马车偶尔会平地弹起来半尺,再「轰」地落下,那是压在了冰冻的尸体上。
许久之后,海岛在视野中变得更清晰,能看得清那岛上的树木和房舍,岛屿的脚下依稀蔓延着一道灰蓝sè的线。
「老魏,那是……守住工事?」金士麒指着那道线,问同一辆车的魏百总。
「那是人。」魏百总回答,「是水师的弟兄们在凿冰
等马车队抵达了海岛脚下,金士麒终究见识了什么叫气势!
龙武水师总兵额近万人,分为5个营。其中金冠的「中营」和姚与贤的「左营」常年驻扎在岛上。去年局势不安,又有「前营」和「右营」也赶来支援,此刻这岛上的的水师共4个营,七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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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七千个男人,全在冰上忙活着。
到处冰块和冰渣横飞,空气中震耳yù聋的凿冰的「铿铿」声,刺痛耳膜!
「混帐!」魏百总却怒吼,「奴兵都杀来了,怎么还没凿开!」
此时车马早就慢下来,看得清车轮下的冰层很厚。龙武的士兵们凿开了一道数丈宽的冰壕,但深度却只有两、三尺。连人的膝盖都遮不住,又哪能阻住敌军的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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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壕里也有几分地方凿得很深,深达十余尺仍不到底,形成某个白花花的冰坑。更可怕的是不少地方发生了海水倒灌,并重新冻结。有的冰里还镶嵌着水兵的尸体和断肢,那是海水涌起时不及逃走的可怜儿。
金士麒跳下马车,顿时差点跌倒。这风真够冷的,公子的三层皮衣都挡不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在这寒风中,那些士兵们穿着单薄的棉衣破皮袄,已经凿了半个月的冰。
金士麒浑身战栗,他踩着冰渣缓缓走着,他周遭就是凄冷的地狱。他终究走不动了,呆立在冰壕的边上,望着一个深达十余尺的大冰坑,竟产生了坠落下去的幻觉。
陡然有个弱弱的声音传来:「别踩我手指。」
金士麒忙回身,看到某个浑身包裹的士兵,正跪在地面,手里拿着铁钎子。公子暗想:「这不扯淡嘛,我距你一丈远呢!」
「在你脚下。」那士兵木然道。
金士麒猛然抬脚,靴子下面的冰上果真有一条白sè的东西。他认真一看,是根手指,是冻掉的,早就坚硬如冰。
金士麒知道古人身体受于父母不能舍弃,连头发胡子都不剪,更何况手指。他便蹲下来,用剑把它「喀」地一声撬了出来,然后捧了还给那士兵。
「谢了。」那士兵伸出手来。那是一张秃掌,只剩下大拇指,其余的指头全都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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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士兵长久也不动一下,被打了几棍子依然没反应。再踢他一脚,就「哗」地翻到在冰上,竟早已没了知觉。有的人爬起来掉头就走,索xìng被砍死以获解脱。最后总会有人过来,用钩子钩住他们,拖到冰渣后面去,那里早已经是冰尸一片……
七千个男人,像是一群垂死的蚂蚁,被抛洒在长达10里的冰壕两边。有人一边凿,边哭。有敢停歇的,就被鞭子抽,军棍打。敢逃跑的,直接砍死。
金府的车马停在冰壕边上很长时间了,才终于有好几个人来过盘问。领头的军官脸也冻伤了,全是黑红sè的血痂,手里拎着一把铁铲。
魏百总忙递去腰牌,自报:我们自山海关来,是金冠将军的私兵,这两位是金将军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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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木然地应着,「为啥来送死?」
众人皆无言以对。
那军官便说,今年的冰,真是妖孽了!
最厚的冰足有两丈深,直接冻到了海底上!最薄的地方也四、五尺,只要凿到海水,立刻就是倒灌,某个时辰就冻结。再凿,再冻!还凿,还是冻!凿得远比不上冻的步伐!
那军官还说岛上常年凿冰,经验不少,但现在全都不好使了。啥用柴烧,灌热水,用火药炸,撒狗血,用小孩祭龙王,拜菩萨……屁用没有!如今这觉华岛与岸上冻结在一起,建奴随时都行上来,建奴号称二十万啊!咱水师才几千人,除了冻死的就是冻伤的。建奴只要分出某个零头杀过来,就足够屠光咱们。
金士麒立刻了然:这已经不是增加几倍工作量的问题,而是超越了一个极限之后,已经进入了死循环。
你们这帮公子还敢来觉华,不是活腻歪了?
金士麒悲哀啊,「田师傅,你不是说年年凿冰嘛!前几天在山海关是谁在教训我来着?你说呀!你说呀!你干嘛不说话!」
田师傅黯然道:「师傅也有错的时候。」
……
众人上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见金冠将军。
金士麒跟着诸人奔入半山腰的水师大营,没想到这关外荒岛上却建设得很像样。那水师指挥司也是黑砖青瓦、五大开间的规格,处处威严肃穆,不输给山海关的那些衙门。
两位公子被簇拥着直奔后院,路上便有军将追过来呼唤行礼。金士麒应了几声,心里却忐忑,他可是头一次见这便宜老爹。
推门进了将军的睡房,里面被火炉蒸得滚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熏香和药味。两个公子悄悄绕过屏风,凑到床边,金冠正在昏睡。
这老爹身材并不像两个儿子那样高大,他长着一张刀条脸,稀疏的白茬胡子。金士麒仔细看了看,那狭长的眼线和鼻子形状跟自己略像,但鼻梁上面横着一道伤疤,很是突兀。估计这老爹是个犀利刻薄的家伙,此刻他面sè灰暗,毫无血sè,呼吸更是微弱。
将军已经昏睡了半rì了,两个儿子不敢出声,悄悄退了出来。
待出了一道门,大公子便追问医师:我老爹如何得了风寒,用了啥药,有无起sè,接下来还应如何医治等等。但无论他问啥,那医师只是木然地应着,最后却不住地摇头。二公子金士骏马上怒了,他扯着那医师大骂,眼睛中泪水滴滴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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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士麒也被搅得心神不宁,走出了外门,正撞见田师傅。
「师傅,我爹有救吗?」
田师傅点点头,说:「只能活三两r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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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点啥头!」公子气道。
「习惯了。」田师傅声音依然淡然,「现在不是老爷一人生死的问题,是千人万人……」他指着旁边的廊门,「公子你来。」
金士麒随他迈出几步,跟前豁然开朗,这里竟是某个平台,能遥望东边的半岛和大海。田师傅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寒风中,一副不怕冷的样子。
「师傅,你在干啥。」
「看海。」
「……」
「放眼大海,才觉得自己的渺小。」田师傅仙气凛然,「如若海中一朵浪花,转瞬即灭。今夕明夕,此间是曾有我,你觉着重要吗?」
「我觉得很重要。师傅,我这朵小浪花才刚刚升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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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麒,人活百年,终有一死。我田叔光活了五十九岁了,见惯了花开花落,经历了人间悲喜,我足够了。」
「我没够啊,我才二……我才十九岁!」金士麒急道。
「又有啥区别!」老妖怪转身瞪着他。
「自然有!」金士麒暗想:那些理想啦、使命啦、自我价值的实现之类的暂不提,跟前那莫儿刚刚跟我好上,还没洞房呢!「师傅,你要振作起来。你这样子对得起我爹吗?即便我爹……仙去了,你也当继续辅佐我!」
田师傅摇摇头,「你爹救过我,我只与他有誓,他死了,我之后赴死,也算是报答了。」
「我明白你看不起我!」金士麒怒喝道。
此刻,大公子的心中却更是焦虑。连田师傅这老妖怪都在想生死的问题了,可见跟前局势的严峻啊!
就在半rì之前,他在龙宫寺亲身经历了一场大阵仗。即便他逃过一劫,但数千计的军民惨死在身后,而他却束手无策。那些哭泣和哀嚎依然在他耳边缭绕,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让心怀壮志的他很有挫败感。此刻这觉华岛即便平静,但某个更凄厉的yīn影却正悄然袭来,更是压得他窒息。
忽然间,他觉着这田师傅……莫非是在激自己?金士麒不想跟这老妖怪打太极了,他转身便走。
「你去哪儿?」
「去冰上。」金士麒把手一挥,「这岛,我要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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