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绝对猜不到我们幼儿园今日发生啥了!」
林悦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像个孩子,背景音是孩子们的吵闹声和钢琴声。我站在阳台上,盯着楼下花园里好几个老人打太极,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啥?」我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今日我们上音乐课,我弹了《小星星》,夏天陡然站起来说:‘我妈妈也会弹琴,比这样东西好听!’」
我笑了:「随后呢?」
「随后全班小朋友都‘哇——’,问夏天你妈妈弹啥琴。夏天可骄傲了,挺着小胸脯说:‘我妈妈弹大提琴,这么大——’」林悦模仿着夏天的语气,拉长了声音,「随后张开手臂比划,结果没站稳,差点摔倒。」
「这孩子。」我摇摇头,但心里是暖的。
「嫂子音乐会是不是下个月?」
「嗯,六月二十八号。还有整整某个月。」
「票!我要票!我要最好的位置!我要带我们班小朋友去,给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艺术家!」
「你带全班去?二十多个孩子?」
「开玩笑的啦,就带好几个。但是票你要帮我留,我要前排,能看清楚嫂子表情的那种。」
「行,给你留。」
挂了电话,我回到书房。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件空白的文档,光标在左上角闪烁,像在嘲笑我。我坐下来,重新打开若宁昨日发给我的音乐会曲目单。
埃尔加《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
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选段
圣-桑《天鹅》
还有一首她自己改编的民谣,《茉莉花》
最后这首是加演曲目,她说倘若观众反应好就弹。我问她何故选《茉莉花》,她说:「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首中国曲子,七岁,用的是四分之一尺寸的小琴。老师说我拉得像个锯木头的,但我觉着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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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母亲。
「深,在干嘛?」
「写稿。妈,啥事?」
「你爸又不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让这周去,他说没事,不用去。你晚上过来说说他。」
「妈,爸那检查结果不是没事吗?心律不齐,不少人都有。」
「有事就晚了!医生说让定期复查,他当耳旁风。六十岁的人了,还不懂得爱惜身体。」
「行,我晚上过去。若宁入夜后有排练,就我和夏天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我包饺子,白菜猪肉馅,你爸爱吃。夏天也爱吃。」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五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把树叶照得透明。知了开始叫,断断续续的,像在试探夏天到底来没来。
我想了想,给若宁发了条微信:「晚上我带夏天去妈那儿,你排练完直接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好。可能会晚,今日要和钢琴合伴奏。」
「别太累。」
「知道。爱你。」
「爱你。」
我放下手提电话,重新面对电子设备。光标还在闪,我敲下几个字:「第十一章:倒计时三十天」,随后删掉。太刻意了。
又敲:「五月的某个周二」,又删掉。太随意了。
最后我啥也没写,就让它空白着。有时候空白比废话好。
下午四点,我去幼儿园接夏天。到的时候,孩子们正操场上玩。滑梯,秋千,沙坑,到处是奔跑的小身影和嬉笑声。夏天在沙坑里,和一个小男孩一起堆城堡。她蹲在彼处,小裙子拖在沙子上,手里拿着个红色的塑料铲子,挖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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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我喊。
她抬头,看见我,马上站起来跑过来,沙子从裙子上簌簌往下掉。
「爸爸!」
我蹲下,拍拍她裙子上的沙:「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和王小明堆城堡!」
「王小明?就是抢你玩具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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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现在不抢了,我按妈妈说的,大声说‘这是我的玩具’,他就还给我了。现在我们成好朋友了。」
「那就好。」
王小明也跑过来,是个圆脸的小男孩,眼睛很大。他看看我,有点害羞。
「叔叔好。」
「幸会。你叫王小明?」
「嗯。」
「你和夏天是好朋友了?」
「嗯。夏天说她妈妈是音乐家,会拉琴。」
「对,她妈妈很厉害。」
「我妈妈是会计,会算数。」
「那也很厉害。」
夏天背上书包,和王小明手一挥再见。我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她一路都在说今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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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今日画画了,画了我们家。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姑姑,小姑。七个人。」
「画呢?我看看。」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画。还是那种用色大胆的风格,七个人,七个颜色,手拉手。但这次她加了背景——一个舞台,上面有个拉琴的人。
「这是妈妈在开音乐会。」她指着舞台上紫色的人说。
「画得真好。妈妈看了肯定喜欢。」
「我要送给妈妈!」
「好。」
回到家,夏天看动画片,我做饭。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加了几片青菜。夏天吃得很香,吸溜吸溜的,弄得满脸都是番茄汁。
「爸爸,妈妈啥时候回来?」
「晚一点,妈妈在排练。」
「排练是什么?」
「就是练习,为了音乐会练得更好。」
「妈妈已经很好了。」
「妈妈想更好。」
「哦。」她想了想,「那我也要排练。」
「你排练什么?」
「排练……唱歌!我唱歌给妈妈听!」
「好,等妈妈回来你唱给她听。」
吃完饭,给她洗澡,换衣服。七点半,出门去父母家。
到的时候,饺子已经包好了,正在煮。满屋子都是蒸汽和面粉的香味。夏天一进门就喊:「奶奶!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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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哎哟,我们夏天来了。快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我量了!长了一厘米!」夏天比划着。
「真棒!爷爷在阳台呢,去找爷爷。」
夏天跑向阳台。父亲果然在那儿,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夏天扑过去:「爷爷!」
「哎,夏天来了。」父亲放下报纸,把她抱到腿上,「今日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我画画了,画了我们家,七个人!」
「是吗?给爷爷看看。」
夏天跑去拿画。我步入厨房,母亲正在捞饺子。白花花的饺子在漏勺里翻滚,热气腾腾。
「妈,爸呢?又不去复查?」
「可不是。我说了八百遍了,当耳旁风。你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明白,倔得像头驴。」
「晚上我说说他。」
「说了也没用。他只听医生的,医生说了他又不听。」
饺子出锅,装了三大盘。母亲又调了蘸料,蒜泥,醋,辣椒油。夏天自己拿筷子,虽然拿得不太稳,但坚持要自己夹。
「爸爸,我要吃十个!」
「你吃得了十个?」
「吃得了!我长大了!」
「好,吃吧,别撑着。」
父亲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喝了口饺子汤。
「爸,妈说医生让你去复查。」我开口。
「嗯。」父亲应了一声,继续吃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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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不去?」
「过阵子再说。最近没啥感觉。」
「等有感觉就晚了。」母亲说。
「能有什么事?我身体我自己知道。」
「你明白啥?上次检查心律不齐,医生说了要定期复查。」
「心律不齐的人多了去了,你妈也心律不齐,她如何不去复查?」
「我那是轻微的,你是中度的,能一样吗?」
父亲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吧,你陪我去我就去。」
两人又要开始。我赶紧打断:「爸,你就去吧,查查安心。我陪你去。」
「那就说好了,周六上午。」
「嗯。」
母亲松了口气,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还是你有办法」。我笑笑,继续吃饺子。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夏天吃了六个就饱了,剩下四个硬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母亲笑她:「吃不下别硬吃,留着晚上饿了再吃。」
「我能吃完!」她含糊不清地说,努力咀嚼。
吃完饭,夏天要看电视。父亲陪她看动画片,母亲收拾桌子,我帮忙洗碗。水很烫,洗洁精的泡沫在手上堆积。
「深,」母亲突然说,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有些模糊,「若宁最近怎么样?我看她瘦了。」
「她忙,音乐会下个月,压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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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注意身体。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身体是革命的本财物。你爸就是年轻时不注意,落下一身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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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说了她。」
「你也注意。你老是熬夜写稿,眼睛都红了。前几天林静来,还说让你去做个全面体检,说你们这个年纪该注意了。」
「我没事,身体好着呢。」
「好什么好,上次感冒拖了半个月才好。你呀,跟你爸某个德行,嘴硬。」
我笑了笑,没接话。窗外已经全部黑了,能看见对面楼的灯火。有一家的阳台上挂着风铃,在夜风里叮当作响。
「妈,」我一边擦盘子一边说,「你说,人为什么总是等到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母亲止步动作,看了我一眼:「如何突然说这样东西?」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聊天,吵架,都挺好的。但有时候会怕,怕这样的日子不长久。」
「谁家日子能长久?都是过一天算一天。重要的是过好今日,珍惜跟前人。」母亲把最后某个盘子递给我,「你爸那身体,我天天担心,但忧虑有什么用?该吃吃,该喝喝,该吵架还得吵架。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你不怕吗?」
「怕啊,如何不怕。但怕也得过。我跟你爸结婚三十八年了,吵了三十八年,也怕了三十八年。怕他生病,怕他出事,怕他走在我前头。可光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还在一起的时候,好好对对方,少留点遗憾。」
我沉默地擦着盘子。母亲的话很朴素,但很真实。是啊,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来」之前,好好活着,好好相爱。
洗完碗,我走进客厅。夏天早就在父亲腿上睡着了,小脑袋靠在他胸口。父亲一动不敢动,怕吵醒她。电视还开着,在播新闻,声音调得很小。
「睡着了?」我轻声说。
「嗯,刚睡着。」父亲也轻声说,「这孩子,盯着动画片就睡了。」
「我抱她去屋子睡。」
「别,就让她这么睡吧。我抱着挺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父亲低头盯着怀里的夏天,眼神很温柔。六十岁的男人,当了爷爷,抱着三岁的孙女,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个画面,我想我会记很久。
「爸,」我落座,「周六我陪你去医院,咱们好好查查。查完了,没事,大家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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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父亲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抚过夏天的头发,「深,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也这么在我腿上睡着过?」
「想起。那时候你看报纸,我就在你腿上睡着了。醒来时脖子都僵了。」
「时间真快。一眨眼,你都当爸了。」
「嗯。」
「好好对若宁。她是个好孩子,为了这样东西家,为了你,付出很多。」
「我知道。」
「还有夏天。孩子长得快,一眨眼就大了。多陪陪她,别老忙着工作。钱赚不完,但孩子的童年就一次。」
「嗯。」
我们不再说话。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明日晴天,后天多云。五月的夜晚,静谧,温暖,有家的味道。
八点半,若宁来了。她看起来有点累,但眼睛亮亮的。夏天早就醒了,揉着眼睛从父亲腿上下来,扑向若宁。
「妈妈!」
「哎,宝贝。」若宁抱起她,亲了亲,「在奶奶家乖不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乖!我吃了六个饺子!不,十个!」
「这么多?」
「嗯!我还给妈妈留了画!」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画,递给若宁。若宁接过来,在灯光下仔细看。她看得很慢,很认真,手指轻微地抚过画纸。
「画得真好……」她音色有点哽咽,「妈妈最喜欢了。这是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妈妈不哭。」夏天用小手擦她的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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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没哭,妈妈是高兴。」若宁吸了吸鼻子,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这是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妈妈要始终留着。」
「嫂子吃饭没?饺子还热着,我给你下好几个。」母亲从厨房探出头。
「吃过了妈,和钢琴老师一起吃的。不过……还能再吃几个,妈包的饺子最好吃。」
「那你坐着,立刻就好。」
母亲去厨房下饺子。若宁在沙发上坐下,夏天挤在她旁边。父亲问:「排练怎么样?」
「还行。今日和钢琴合伴奏,有几个地方还要磨合。钢琴老师说我节奏有点赶,得稳一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别太累,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财物。」
「明白,爸。您也是,要注意身体。」
「我没事,老毛病。」
饺子没多久煮好,母亲端出来。若宁渐渐地吃着,看得出是真的饿了,但也真的累了。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慢点吃,别噎着。」母亲说。
「嗯。妈,这馅调得真好,比我妈调得还好。」
「你妈那是南方口味,淡。我们北方人口重。」
「我就爱吃口重的。深就总说我口重,说吃多了盐不好。」
「偶尔吃没事。你们年轻人,也该吃点有味的。」
夏天靠在若宁身上,又开始打哈欠。若宁摸摸她的头:「困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妈妈,你今天排练累不累?」
「累,但发现夏天就不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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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妈妈唱歌,妈妈就不累了。」
「好,你唱。」
夏天开始唱,还是那首《小星星》,依然跑调,但唱得很认真。若宁听着,笑着,眼泪又要流出来。我递了张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
「妈妈,我唱得好听吗?」
「好听,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色。」
「那我天天唱给妈妈听。」
「好,天天唱。」
唱完歌,夏天真的困了,靠在若宁怀里睡着了。若宁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灯光下,她们俩像一幅画——母亲和女儿,某个二十九岁,一个三岁,都闭着双目,都呼吸均匀。
父亲盯着她们,轻声说:「多好。」
「嗯,多好。」母亲也说。
我盯着她们,心里是满的,满到要溢出来。这一刻,这个入夜后,这样东西有饺子香、有电视声、有夏天的歌声、有若宁的眼泪、有父母的微笑的入夜后,是真实的,是珍贵的,是我想永远留住的。
但我明白,留不住。时间在走,孩子在长,父母在老,音乐会在倒计时。一切都在向前,不停留。
那就向前吧。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
九点,我们准备回家。夏天又睡着了,我抱着她。父母送我们到入口处。
「路上小心。」父亲说。
「爸,周六上午九点,我来接你去医院。」我重复。
「知道了,忘不了。」
「妈,我们走了。」
「走吧,慢点开车。若宁,到家发个消息。」
「好,妈您也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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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夏天在我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梦话。若宁靠在我肩上,闭着双目。电梯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在她脸上,显得有点苍白。
「累了吧?」我问。
「嗯,但开心。看到夏天,发现爸妈,就开心。深,有时候我觉着,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贪心啥?」
「什么都想要。想要事业成功,想要家庭幸福,想要父母健康,想要孩子快乐。啥都想要,啥都舍不得放。」
「这不叫贪心,这叫正常。人都这样。」
「可是……会不会要得太多,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不会的。你会得到的。音乐会会成功,家庭会幸福,父母会健康,孩子会快乐。你配得上这些。」
她睁开眼看我,双目里有泪光:「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
她靠回我肩上,不再说话。电梯到了一楼,门开,夜风吹进来,带着五月夜晚的暖意。
开车回家。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夏天在后座睡得很沉,若宁在副驾也闭着眼睛。我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是平静的。
平静,但有一丝不安。像水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夜晚太美好,美好得让人心慌。
或许是缘于若宁说她背疼。也许是缘于父亲的心律不齐。也许是缘于母亲的话:「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
到家,我把夏天放到床上。她翻了个身,抱着兔子玩偶,继续睡。若宁去洗澡,我坐在客厅,没开电视,就坐在黑暗里,听着卫生间的水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若宁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她坐到我旁边,靠在我肩上。
「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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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排练的时候,背又疼了一下。比之前疼,时间也长一点。」
「还是像针扎?」
「嗯,但这次像是……有根针始终扎着,扎了十几秒才消失。」
「明日必须去医院看看。」
「可是排练……」
「排练行调整时间。身体重要。」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好。那明日下午去,上午还有排练。」
「我陪你去。」
「不用,你写稿吧。我自己去就行,小毛病,可能就是肌肉劳损。」
「我陪你去。」我坚持。
她看了我一眼,随后点头:「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夜很深了,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音色。小区里的灯一盏盏熄灭,人们都睡了。
「深,」她又开口,音色很轻,「倘若……我是说倘若,我真的生病了,很重的病,你会怎么办?」
我心里一紧:「胡说八道什么。」
「就假设嘛。」
「没有这种假设。」
「你回答我。」
我想了想,说:「治。倾家荡产也治。治不好,就陪你到最后一天。然后带着夏天,好好活下去。告诉她,她妈妈是个很棒的人,是个艺术家,是个好妻子,好妈妈。告诉她,要像妈妈一样,勇敢,坚强,追求自己想要的。」
她哭了,没出声,眼泪始终流,流进我的衣服里。我抱着她,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精彩不容错过
「对不起……」她哽咽,「我不该问这种问题……」
「该问。问了,我就有机会说这些话。」
「深,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嗯,永远。」
永远有多远?我不明白。但至少这一刻,这样东西夜晚,这样东西抱着哭泣的妻子的时刻,我觉得,永远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到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也许不够长,但够真。
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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